19 第十九章（1 / 1）
“你闹够了没！” Kevin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小雅，双手叉着腰。
“我真的……看的出来……”小雅声音很小。“哥哥，相信我！”她抿着嘴，很犹豫，不是因为怕自己会错，是怕Kevin会不信。“比如哥哥踢球的时候，还有去陪哥哥约会的时候，还有跳舞……”
“你什么都不知道……”Kevin看上去很恼火，然而声音在颤。
“你才是！小茜姐会伤心的……”小雅眼睛有点呆，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不喜欢……”
“是因为你根本没想过！你只记得小茜姐和你吵！你总把别人对你的好当做应该的，当作一句‘谢谢’就可以了结。她有过多少时候……哥哥都不当回事……”小雅吵得脸都红了。
“你怎么这样向着她？！”Kevin几乎喊出来。
小雅停下来，静一下，没再说。其实她有答案，小茜前天和她聊了次天。
“而且，她喜欢不喜欢我，我为什么应该要知道？……”Kevin转头瞥一眼小茜。
小茜却露齿一笑，冲他招招手。她没听见他们在讲什么。
小雅还是不说话。
“小茜自己的事情你别管了……我也不管。”Kevin轻松地用筷子拨着盘子里的米粒。
小雅顿时一副受伤的神情。
Kevin忽觉得那句话说得很没人情味，但他不知道触痛小雅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小雅哽住，过了一会张开口，却只吐了口气。她转头向一侧，瞪大了双眼，许久没眨一下。
“小雅，对不起，我不是说我们不去关心她……我只是想说……”Kevin不会对妹妹说出真正想说的话，他只希望应付小雅一下，他看小雅快忍不住泪了。“我只想说，我想不知道……这以后，我还是会……不知道……”Kevin的眼神变钝了。
“可你现在知道了！”小雅喊出来。她瞪着Kevin，然后皱起眉，低下头，不均匀地呼吸着。
Kevin看一眼小雅，又不安地望向别处。不知为何，他错误地望向了小茜的方向。小茜没看见他，她在专注地用手指摩着桌子。Kevin立刻转了回来，与小雅对视。“抱歉……”声音涩涩的。
“傻子！”小雅咬牙切齿地喊，然后端起盘子走人。“两个！”
Kevin听见，心又一颤。
“回去啦？”小茜跑过来，还在笑着，用手链拽起Kevin。
……
“这些是什么？”Kevin第二天回到公寓，看小茜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个袋子，然后再书桌上倒出了一堆纸折的小立方体。
“这叫做正六面体。”小茜笑着，把那十几团纸拢在一起，抬头看Kevin。
“你要干嘛？玩俄罗斯方块？”Kevin打趣，“那你还得这折一阵子。”
“去你的！”小茜把它们摆整齐，“我是……给你折的！你昨天不是说这类题不会做吗？我就随便叠了几个，你可以在上面画辅助线，这样不是……会很有帮助吗？”小茜咧开嘴，挑起眉头。
Kevin过去拿起一个，棱上有铅笔的印迹，边缘折的很齐。每个都是用胶水小心粘好的。
“你……”Kevin轻声问。“花了多少时间啊？”他小心地摆弄着那些立方体。
“呃……本来可以辅导你全部习题的时间。”小茜轻松地说。
“你……”Kevin刚张开嘴又合上,“谢谢！真的……”
小茜笑一下，把立方体收进袋子递给Kevin，“别再那么笨就是了。”
Kevin刚要回击，不知为何想起了小雅的话，于是一句话止步舌尖。
“谢谢……”
“你说过了！”小茜倒有些不满。
小茜开始给Kevin讲题。Kevin总不愿意用那些新折的小立方体，小茜一次又一次地要求，直到她吼“拿来”， Kevin才战栗地递过袋子，其实小茜也不想用，只是Kevin实在太笨了。
Kevin用铅笔画在立方体上，每做完一道题都轻轻用橡皮擦干净。
“要是你对我也有这样好……”小茜讽刺。
Kevin笑着，用橡皮来涂小茜的脸。
等题讲完了，小茜伸个懒腰，又打个哈欠，手撑在椅子上。
“昨天中午，你和小雅说了什么……？”小茜盯着自己摩擦地面的双脚。“你被迫把小晴透露出来了吗？”歉疚一笑。
“她……”Kevin抓抓头发“……知道吧。还说了些别的事。”
“是什么？”小茜小心地问，“和我有关吗？”
“很有关……”Kevin歪着脸一点头，“不用管了，她胡说……”Kevin盯着小茜的眼睛，手上轻轻按着一个小立方体。
“小雅！”小茜发狠地念出来，见Kevin正看着自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记得那天和小雅聊天，最后一句就是警告她不许告诉Kevin，否则她就死定了。
小茜低头想着，忽然猛地一抬头，见Kevin正静静地望着她。小茜不知该不该看着他，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小雅死定了。
“小雅……”Kevin说，“她说……她说你……嗯……她就是……”Kevin本想口风一转，却发现此刻无论如何自己也编不出一个谎言。他结巴着，最后合上嘴。
小茜觉得挺难受，她又看一眼Kevin，就再没看了。
两人都清楚小茜犯了个错误，也都认为错误会停止在那里。他们依然像以前一样，至少装作像以前一样。
……
星期日，天很晴。两人早早来到公园门口，天气很热。
“不能再让她发现我一次了！”小茜愁眉苦脸地说.“真是个难题。”
Kevin沉思着，忽然充满希望地望着小茜：“哎，要不然跟小晴直说，说你也想来，就一起……”
小茜斜他一眼，“呵，你要传达什么意思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不在碗里！”Kevin笑着打趣，忽然又谨慎地闭上嘴，只是看着小茜。
小茜心里一紧，只是“嘁”了一声，半天没说话。Kevin咬着嘴唇。
小茜散步到一边，Kevin注视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边上的树丛里有一身熊的套装，那个圆圆的、毛茸茸的大脑袋尤为醒目。Kevin眼眶渐渐涨大，嘴角微微上扬。
几乎同一时间，小茜也看到了。她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小茜猛地转过头，正和Kevin对视上。
“小茜？……”
“我不要！！”尖叫出来。
“哦~小茜呀……”Kevin蜜一样地说。
……
半小时后，小茜成了熊宝宝。简单地描述，就是两个棕色毛球叠在了一起。
“真是谢谢你啊，小茜熊！”Kevin摸着熊的头顶。
“你给我闭嘴！”
……
小晴来了。她笑着冲Kevin挥挥手，却一路小跑直奔他身后的小茜。
“哇！好可爱的熊宝宝！”小晴双手贴至胸前，微收着眉，两眼在放光。
Kevin笑着点头，好像在认领小晴的夸奖。
小晴从包里掏出两张门票，同Kevin从验票口过了，小茜跟在二人后面，递过去先前买的票，竟也顺利入园。那验票的都没抬头看小茜一眼。人家只认票，管他进来的是人还是熊。
Kevin和小晴沿着一条小路走，一边是湖，一边是树，湖面舞动着太阳的光华，像是水中明亮的星辰，尽洒光芒又飘渺无踪。灵动的光斑在跳跃，从湖水里，跳到小径上，又在树的影子里开花。
“咦？”小晴回头，兴奋地笑着，“小熊跟着咱们呢！”兴奋地拉扯着Kevin的袖子。
Kevin一惊，回望一下，然后镇定地说；“小晴，人家在工作呢！咱们别让小熊太紧张了……别故意看人家就好。”
“嗯。”小晴轻轻应一声，转回头之前冲小茜甜甜一笑。
“你真关心他人啊！”小晴说。
“呃……这算保护动物吧……”
“哎，”小晴碰他一下，目光向下，“Kevin，你有女的朋友吗？……”小晴有些紧张，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个“的”字。她轻轻咬着舌头。
“嗯……”Kevin大概知道小晴想问什么，于是钻了个空子；“你呀……”
“噢……”小晴微微低下头，又笑着眨眨眼，“其实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Kevin跟话之快，仿佛是小晴一气说下来的。
“这样……”小晴脸冲着正前方，只是眼睛向Kevin斜，睁得老大，“那你有过吗？”小晴把“过”念得很重，导致——
“‘过’？‘过’是什么？我好像没有……”Kevin皱着眉摇头。
“我是问你有没有过女朋友！”小晴嗔怒。
“没……”Kevin这样说，然而他真该看看自己当时的表情是如何出卖他的。
“骗人的吧！……”小晴喊出来。
“呵，被你发现了…”Kevin眯起眼睛干笑两声。
小晴胜利地扬起眉毛：“招来！”
Kevin一脸无奈，忽然一个点子悠然而生，他眼睛一转……
他们身后几米，小茜在那身行头里挣扎，热得都要化了。她从熊张开的嘴巴里望出来，见二人有说有笑，不亦乐乎。自己却是不亦“热”乎，于是又咒了Kevin一遍，声音不小，定语不少。一连吓跑了三个在旁边晨练的老伯。
“……这时候莹儿就不理我了。然后下一个是露露，刚开始她病了，我帮她打饭，抄笔记，她挺感动，病好了，她就老和我一起玩。后来我给露露写了封信，结果把她的名字不小心写成了之前嘉颖，然后她把信扔了，和我分了。再后来，到了三年级小学期……”
小晴咽了口唾沫，深吸口气。
“……静宜就约我出去钓鱼，我特笨，老钓不上，她就每次给我几条。我们正处得好，却被她妈妈发现了，两人各赏一顿臭骂，就掰了。然后到快放假的时候，来了一帮外国人，里面有一个蓝眼睛的小女生叫sophie,是我带她参观校园的。当时就会三句英文‘hello’， ‘bye bye’和‘I love you’，都用上了……”
“天哪，通吃……”小晴颤抖地一笑。
“嘻嘻……到四年级，我忘了莉莉和莉佳谁在先了……”Kevin仰头，手搓下巴。
“她们是双胞胎吧？”小晴想Kevin女友多得可以组个球队了。
“噢，不是，莉佳和莉莎是。莉莎是姐姐……哦，那是五年级的事了……”Kevin扬起眉头，缓缓点点头。
小晴听呆了。她依稀记得当时问眼前这个情圣有没有过女友时，他还敢说“没……”。
Kevin突然停下来，对小晴诡谲地一笑：“你信吗？”
“啊？”小晴眨眨眼，有点蒙。
“哈哈，我骗你的！……你以为我是白痴还是花痴？”Kevin笑得走不动了。
小晴这才反应过来，眼皮跳了一下，嘴噘得像茶壶，“真可恶！！”
Kevin听了笑出来，又抿着嘴。小晴握拳，做出猛打的架势，落在Kevin身上却是轻的，简单概括：小晴在用拳头摸Kev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