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1 / 1）
这时，Kevin和小晴迎面碰上了一队秋游的小学生。Kevin心中大惊，就凭身后小茜的那身打扮，该小学组织的秋游计划可能彻底破产。Kevin深呼吸一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小茜，深吸口气，牙齿在打颤。
刚开始，小朋友们远远观望着憨态可掬的小熊，显得很拘谨，只是边走边看，不时冲小茜笑一下，小茜友好地招招手作回礼。
“熊宝宝，你好！……”一个小朋友喊。
“小朋友，你好……”
“熊宝宝，你好……”又一个。
“小朋友，你好……”
“熊宝宝，你好！”“熊宝宝！”“小熊！”“你好！”“熊宝宝好！”……沸腾。
小茜应付不过来，一气解决：“你们好！”
忽然一个小女生跑出队伍，到小茜跟前，抬头望着熊，眨眨眼。小茜觉得小女生蛮可爱，就伸手拍了拍她脑袋，小女生高兴地踮起脚，伸手够着小熊的脸。
别的小朋友急了：哦，还可以摸的！于是几排小朋友蜂拥而至，小茜傻了。小朋友们吵着，跳着，把小熊团团围住。小茜怕他们碰到镣铐，连忙高举起左手。随即把右手抬起来，以维持平衡。
“哎，你看熊宝宝都投降了。”小晴笑着和Kevin耳语。
Kevin咬着牙点点头，有几个淘气的男生快把熊的脑袋扳掉了。
“熊宝宝，别害怕！”
“熊宝宝把手举起来了！他生气了！”
“不对，他在变身！”
……
从远方看，好像小熊腰上长了厚厚的一圈小朋友。小茜急得团团转，希望把小朋友们劝回到官方的秋游线路上。
“小朋友……大家听我说……姐姐还有事呢，我们过会再玩……你们看，老师在叫你们……大家听话呀……听熊宝宝的……天哪，小祖宗们，求求你们快回去吧……哎呦！谁在踢我屁股？！”小茜跳起来转过身。
Kevin、小茜各举着手，胳膊都累酸了。手链就在小朋友们头顶上几寸微微颤动。小茜见识着这群可畏后生的威力，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小朋友们快回去把，老师要骂你们了！回去了姐姐给你们糖吃……”
“不嘛，小熊你跟我们秋游吧！”
“对，小熊，我们给你糖吃……”
“我给你苹果。”
……
小茜很感动，但她不敢动。
“Kevin。”小晴拽他的衣服，“咱们先走吧~”
“呃……”Kevin倒吸口气，顿一下，“等一下，看看小熊如何死里逃生……”Kevin说到“逃生”时，自感底气不足，天晓得片刻后的小茜是全套的还是散装的。
“咦？你这只手在干吗？”小晴睁大眼睛，指着Kevin高过头顶的右手。
“在……在……在举着……”Kevin艰难地咽口口水。
“我知道！可为什么？在遮阳吗？”小晴笑，自己也伸手挡阳光。
“啊……”Kevin犹豫一下，“不，我……在招手……那边……湖对岸，有我以前同学……”
小晴瞭望过去，皱着眉：“那边都是老爷爷啊……”
“我以前同学的爷爷！”Kevin僵硬地挥手，“爷爷！”他冲对岸喊道。“爷爷！……”
小茜听见Kevin在一边瞎喊，心里也算有些安慰，自己在这被小孩围着，总要比某些人装孙子来得舒服。
孩子们渐被老师拉回队伍，一个个嘴噘得比鼻子高。待所有人都归队，领队老师还特意过来跟小茜道声歉。
“不好意思！影响您的工作了吧……小孩子真是的……不过您也真是招他们喜欢，这么可爱……”老师笑着打量着熊。
“哦……”小茜本来要发火的，“是吧……”
秋游队伍慢慢走了，小朋友们纷纷向小茜招手。
“小熊再见！”
“熊宝宝再见！”
“拜拜啦！”
……
告别声此起彼伏，小茜大感欣慰。
三个人接着走，小晴又问起Kevin的恋爱经历。Kevin讲得像《西厢记》，小晴听得却像《西游记》。
“……说说你吧。”Kevin沿用小晴的句式——“你有男的朋友吗？”
“没有。要是说之前……嗯，算不上的……”小晴皱着眉冥想片刻，然后迅速一笑。
“不会吧……你在守节啊？……”Kevin打趣，小晴生气地瞪着他。Kevin接着说：“我觉得追你的男生应该按一楼一楼的数……”两眼转向一边。
“胡说！去你的吧！”小晴红着脸笑骂，“才没有呢……”她又看了一眼Kevin，“怎么这样想啊？！……”说着头低下去，有些腼腆。“我哪里好了？……”
Kevin深呼吸一口，定一下，“其实……嗯……我觉得……”卡住了。
“嗯？”小晴微微抬头。
“我觉得……你人很……很好——”
小晴垂着脑袋害羞地笑。
“——玩……”
小晴眼皮突然跳一下。
Kevin一笑，“你也很善良，友好……”
小晴又笑出来，只是还有些提心吊胆。
“……而且你还很好看……”Kevin见小晴笑着望着自己，一时间语塞。Kevin看一下她的脸，忽然又甩开头望向旁边，接着说：“你……很大，眼睛很大……下巴是尖的……”如同在背诵。
“呵呵……”小晴轻声笑出来。低一下头，咬着嘴唇，好像在等Kevin说些别的什么。
Kevin转身面对小晴，却说不出话，两个人都不时看一下对方眼睛，其余时间都在欣赏对方的鞋子。
小晴开口：“你喜欢我吗？”声音小，语速快，像一颗子弹。
“什么？——”Kevin还未反应过来。
“什么？”小晴迅速一接，眨眨眼睛，好像刚才的话不是自己说的。
Kevin这才猜到小晴问了什么。他一笑，“嗯”一声，点点头。
小晴甜甜地笑着，然后吐出口气。“我也是……”她静静望着Kevin的双眼。
Kevin微微皱起眉询问：“你是说，你也喜欢你自己，还是你也喜欢……我？……”极其紧张，脸又红又白，综合起来就变粉了。
小晴听了笑出来，说：“都有，喜欢你喜欢得更……更……”声越来越小。
“……严重？”
“差不多！”小晴点点头，又笑出来。
忽然，Kevin感觉小茜轻轻拽了下手链，他回头看一眼，见小熊还好，就没理会。
“Kevin……”小晴拉着他的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久以前……”Kevin•安徒生说。
“说正经的！”小晴把嘴一噘。
“其实，一个月前，你刚转来时，我第一眼看见你……”
小茜又拽了一下手链，比刚才用力了些，Kevin料想她要上厕所。
“接着说！”小晴摇着胳膊。
“呃……我第一眼看见你……我想上厕所！”Kevin难堪地一笑，两排牙粘在一起。
“什么？”小晴瞪大眼睛呆住了，不满地喃喃：“我长得那么像卫生间吗？”
“不是不是……”Kevin慌忙摆手，后悔两句话没有衔接好，“我是现在想去……现在…去洗手间。”接着用很怂恿的语气，“你不去吗？”语调仿佛是要请小晴吃饭。
“不。”小晴转一下脑袋。
“哦……”Kevin扬起眉毛叹口气，“看来我们还没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
“好啦，陪你去嘛！”
到了洗手间，Kevin让小晴在外面等，自己刚进走廊就转身靠在墙壁上，等着小茜。右手还尽量考向女厕那边，给小茜以最大发挥空间。
“Kevin，你……不进去啊？”小晴在外面犹豫地喊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Kevin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敲着身后的水泥墙。
“我看见你的影子了。”
“噢……”Kevin向里凑了凑，“你还看得见吗？”
“喂，你到底上不上厕所呀！”小晴跺跺脚。
这时，小熊进入卫生间，踉踉跄跄，先拐向女厕，又转身跑向男厕，到Kevin身边，背对男厕门口，刚要摘头套，Kevin一把又将熊脑袋扣回去，指一指她身旁墙上大大的红字——“男”
“好，我先戴着……Kevin，谢谢你……但我不是要上厕所……”小茜声音小。“我好热，好难受……可能中暑了……我头晕……我想回家……Kevin我想回家……”小茜手扶着墙壁，头靠着手臂上，Kevin从没见过小茜这个样子。
“可是……我和小晴……我们……”Kevin抿着嘴，顿一下，“你这么难受么？那……要不然，我还是陪你回去吧。你再撑一下啊……我得想想和小晴怎么说……”Kevin无奈地叹气。
“谢谢，谢谢……”小茜还是有气无力，她转过身，不知是感激不尽还是重心不稳，竟一把抱住了Kevin。
“哎……”Kevin以为小茜滑到了，便托着她，不料小茜抱住他就是不放了。“……小茜……”
小茜头枕着Kevin的肩，而Kevin只觉得自己在抱着一团软软的毛，于是脸不变色心不跳。他拍拍小熊的后脑勺：“小茜，好了，我们得快点……”小茜仍不松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随呼吸发出些轻声，虚弱得好像睡着了一样。
“小茜？……再抱的话我要收费了……”Kevin拍着她的肩膀。
这时，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大爷拎着腰带从男厕出来，见一只熊在厕所门口抱着个人，大喊一声“妈呀”提着裤子撒腿就跑。
小茜这才放开Kevin。
“这样，小茜，你先去女厕所洗把脸，然后跟着我出去，我得尽量把小晴骗过去……”Kevin抓一抓头发。
“Kevin，谢谢，真……对不起……”本来Kevin刚要道歉，结果被小茜抢了台词。
片刻后，Kevin从卫生间出来，深呼吸一口，走向小晴。
“Kevin！你上厕所什么习惯啊？！还先埋伏起来！”小晴打趣。
“我……先看一下手机……”Kevin随意地回头看一下。
“还有啊，你刚才在里面有看见熊宝宝吗？我在外面，看它先去女厕，又去男厕，最后又到女厕去了。真是的，熊也要分男女啊！”小晴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可能是三只不同的熊……”Kevin弹出食指，小晴笑。
“呃，小晴，那个……我……可能现在得回去……抱歉……但……”
“为什么？！”小晴皱起眉。
“是……是小茜啦！她……她把公寓弄……发大水了。小茜刚才打电话给我来着。她说她把水龙头给拧掉了……”小晴听了脑袋向后收，呲着牙“咿”了一声，而Kevin从没怀疑过小茜这方面的实力。
“哼，又是她呀……”小晴努起嘴看向一边，“算了，你……先走吧……”小晴很不情愿地小声说。
Kevin拍拍小晴：“抱歉，那我先……赶回去……小茜她……气死我了……”Kevin生硬地说出来。他望着小晴，不知自己在对谁撒谎。
小晴眨眨眼看着Kevin，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低着头，轻声说：“你能先……不走吗？……”
Kevin脸红，笑着说：“那样的话这个月我就得交一年的水费了。”
小晴便笑着，也放开Kevin：“那你快去抗洪吧~”
Kevin转身走开，小茜便跟上去。经过小晴身边时，小晴顿时大义凛然地瞪着她。小茜腿一下子软了。小晴一步步凑过来，小茜吓得一动不敢动。
小晴看着她，极富正义感地骂：“流氓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