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章之十七(1 / 1)
焕戈提着莲儿的后腿如捡视猪腿肉一般上下看了看,捏了捏几处肥厚的皮毛,又翻看它的眼皮,随后将它又抛进我的手里。
“这小子命大,内丹没被天雷打裂,身上除了在洪水中碰撞的轻伤外,没有别的伤。”
“怎么可能。”我道,“铜鼎裂开后,最后一道天雷才落下,强烈的白光甚至将天地照得白炽刺眼,那么强大的雷劫之下,它怎能完好无损?”
“你看它的手腕。”焕戈将狐狸无力的前爪拉出,一粒葡萄大小的珠子闪烁着浓郁的紫色。
“雷电珠?”
“嗯,先前雷电珠中的雷电之力已经完全耗尽,此刻里面却充沛满盈。可能残岳鼎炸裂,天雷落下的时候,引发了什么契机,使得雷电珠竟可将天雷之力瞬间完全收进珠内,蓄为能量。这小子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若不是他偷了雷电珠,若不是雷电珠中雷电之力因莫名的原因耗尽,若不是最后一道天雷时恰好引发契机,若不是这雷电珠容量恰恰能容纳最后一道天雷之力,差一分一毫,它都必死无疑。”
狐狸低低叫唤了一声,收回爪子舔了舔,又将头窝进身子里,盘卧进我怀里。
“那它现在这幅样子,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业火焚煞雷劫下还能不死,是它的造化,但他元气受了重创,估计得养了几年才能恢复。”
“那现在?”我为难地看着缠着在我身上的小狐狸,丢也不是,扔也不是,自将它从洪水中救出来,它便一直缠着我,别人一碰它立刻龇牙相对。
“我已经让燃水通知了灵狐族了,过几日就有人来领它。它现在虚弱不堪,极没有安全感,它既然信任你,你就先带着吧。”
“老乌龟,说什么呢,没完没了的。”醉月走过来,将我身上的狐狸拎起,在手上荡了荡,“小灵狐?”一转脸,手一挥,狐狸瞬时成了天际飘过的一朵浮云,“不就一只灵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别欺负思忧性子柔,让她帮你带小孩,我有正经事要说。”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惊恐尖叫着的莲儿被抛得没了影子,只得道:“燃水,去把莲儿捡回来,它吓坏了。”
燃水在见到醉月出现的第一面,脸色就有些不对,现在则不远不近地站在一边,想走近又有些害怕,远点又有点不舍得。看了醉月野蛮的举动后,脸白了白,嘴角抽了抽,不等我说第二遍,一溜烟跑了没影。果然,这小乌龟的童年阴影还在。
焕戈跺了跺脚,长叹了口气:“小祖宗,怎么就把你给招来了。”
“哼,若不是我来,思忧说不定就被你们俩乌龟给害死了。明知思忧法术低微,还发动什么十狱水门阵,不是存心害她是什么。”
焕戈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思忧,把你手上的伤给我看看。”
我伸出被阿札鳞片划破的手指,伤口很小,泛着青色磷光,鲜血却不止,以极缓的速度流下。
“无妨,用草药敷上就没事了。奇怪,你怎么受的伤?”
我将阿札的情况说出,焕戈眉头皱起,似在沉思。醉月不耐烦道:“还有什么好想的,这不肯定的,那小子就是一魔物,让我去除了他。”醉月做势要起,被我拉住,“醉月,你别胡来,阿札还是孩子。”
“是不是孩子跟是不是魔物没有关系,趁他现在魔性未完全苏醒,结果了再说。”
我只得扯住她的衣角:“醉月,三百年前,我在天庭宴会上见过他,他曾是天上仙君。”
“仙君?那更糟,仙人入魔,天庭必会想尽办法诛杀。这小子说不定就是被天庭追杀不得以跳进轮回盘,枉想转世成人隐藏踪迹。”
我惊了一下:“会是这样?”
醉月用鼻孔哼道:“难说。”
我望向焕戈,老头子顺了一把胡子,既没赞同醉月的话,亦没有反驳,只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阿札身上,上下打量着。
阿札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平摆在双膝上,向着我的方向看来。我对他说在这边坐着等我,他便一直安静坐着,乖巧得令人有些心疼。
“无论如何,他现在是我弟弟,我必须查清楚情况。事情未明之前,谁都不许伤他。”
醉月瞪了瞪眼,气乎乎地看了看阿札,对我道:“随你,别怪我今日未提醒你,天庭对待魔物是什么态度,向来是革杀勿论宁枉勿纵,你自找麻烦带个魔物在身边,倒时天庭降罪下来,谁也救不得你!”
五日后,灵狐族来人将莲儿接了回去。临去前,英俊的男子抱着莲儿对着焕戈千恩万谢,随后恭敬地奉上一只玉枕道:“这次大劫,犬子全靠焕戈上神才能保得性命,本族上下对上神感激万分。此物为冰玉凉枕,清凉镇暑,有驻颜之效,希望上神喜欢。”
莲儿走后,醉月冲着男子最后一句话中的“驻颜之效”,将冰玉凉枕直接纳进了袖中。回头拉着我便嚷嚷:“差点坏了思忧性命,要不是你的乌龟洞沉水底去了,几百洞的宝贝都喂了鱼虾,定要你拿出几件宝贝给她压惊,拿一个破枕头是便宜你了。”
焕戈叹口气,拄着一个拐杖在岛上——原先青幽山最高峰——走了几步,一头扎进了水里。
第二日,醉月便拉着我离开,我想等焕戈从水底上来道个别,醉月却嫌麻烦,直接一扯嗓子对着水面叫道:“老乌龟,我把思忧带走了,你慢慢在水底挖你的宝贝吧。”
水汩汩地冒了一串水泡上来,过一会浮上来一个人,却是燃水冒了半个脑袋,有些拘紧道:“师公让我护送你们回去。”
醉月不屑地刮了他一眼:“老头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让你护送?你这个发育迟缓,八百年都没有成年的小乌龟能有什么用?”
燃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低下头道:“师公丢了一样东西,让我沿途找找。”
醉月眯了眼:“嗯?什么东西?”
燃水已全没了几日前的伶俐,看到醉月后整个成了一个畏畏缩缩的呆小子,只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说了定要被你抢去了。”
“那你自己去找吧,跟着我做什么,思忧我们走。”
燃水咬了咬下唇似是在心中下了极坚难的决心,方道:“是一面旗子。”
“旗子?什么旗子,做什么用的?”
燃水闭上嘴巴,小脸憋得通红,再不肯多说一句,一副委屈至极的孩童模样。燃水虽已是一只八百多岁的乌龟,可从初见面起,他就一副童子模样,宛若人间十岁孩童,至令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醉月看到燃水这副表情,知这已是他的极限,再威胁也不会问出什么来,挥了挥手不屑道:“要跟我走就快点,别碍着我的路……什么破旗子,弄得神神秘秘的……老乌龟又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