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麻醉（1 / 1）

牙齿又痛了，在我向高希羽回忆那段和蓝衫的争吵，和程海诺的恋爱之后。我捂着脸颊将自己蜷缩进墙角，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可以用什么方法来抵挡疼痛的侵袭。

“旖轻。”高希羽跑过来抱住我，他把一根针深深地刺入了我的身体，他说，“放松，就像是进入了一个美丽的梦境。”

眼睛，沉重而疲惫。当我用双手死死地抓住高希羽的时候，眼帘却这一刻轰然垂下。

那是一种可以让人安静，使人情绪镇定下来的麻醉药，它对人体有一定的催眠作用，而我就在这种源源不断地困倦中昏睡了三天三夜。事后，高希羽告诉我，这和我体质太弱了有关，原本只是一点点微小的剂量，在我身上却足足可以让我昏睡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他很少给我用药，他怕我有一天会真的睡过去了，睡去了以后就再也无法醒转过来。

当我苏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高希羽诊所的二楼卧室里。身下是温暖且舒适的大床，手边却是高希羽紧握住我的纤细而又苍白的手。高希羽睡着了，他伏在我的床边熟睡的像个婴儿。我轻轻地掠过他零落在额头柔软且冗长的发，却不小心吵醒了他香甜尚且还未做完的美梦。

“对不起。”我急忙收回手。高希羽捉住我的手指，凑到唇边，轻柔的吻了上去。

“睡得好吗？”高希羽问我。他的眼中流露出担忧的情绪，手指轻轻扬起，穿过了我细碎有些倔强的发丝。“知道吗？我真的很矛盾。明明知道麻醉药会减轻你的痛苦，却还是情愿看着你受罪也不愿让你承受昏迷的危险。旖轻，我该怎么办呢？我真的好怕有一天你会就这样一直睡去，无论我怎样的努力，最后都无法将你从可怕的梦境中唤醒。旖轻，我从未对自己的医疗技术产生过怀疑，可是这一次我的心里却聚满了的恐惧，我好怕失去你，我好怕因为我而让你丢掉了生存的机会。旖轻，或许我从前的执著是个错误，是我太过天真太自以为是的认为只要治好了你的牙痛治好了你心里的所有疾病，你就可以很快乐、很幸福的找回自己。现在，我终于知道我错了，在越深入了解你、越走近你的世界之后我就越发现，自己竟是一个自私、可笑，卑鄙无耻到了只图自己一时之快儿不顾他人死活的恶劣小人！旖轻，原谅我吧！让我们停止这该死的治疗，让我们重新回到那个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的最初原点，重新去过自己的生活！那样，你是不是就不用再受这么多的痛苦呢？那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很安全，再也没有危险侵袭生命呢？旖轻，我真的好怕！我好怕你睡去了就不再醒来！我好怕梦乡中的你悄无声息的跑去了另一个是世界！我好怕是因为我让你受到那么多的煎熬与折磨！我好怕失去了你就再也找不回你的消息……”

“高希羽。”我捂住他的嘴。“你不了解我从前的生活，又怎会知道我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高希羽，其实我很感谢你，是你让我正视了自己，也是你给了我机会，让我又重新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快乐而又美好的时光。是你，告诉我生活不能永远的逃避；是你，让我知道了我曾经还快乐过，还有过回忆；是你，让我懂得痛苦不能积累要释放的道理；是你，让我真真实实地感觉到我还活着，还像个人一样在这世间不停的游走。高希羽，这些都是你带给我，让我明白让我懂得的道理。就算是满足你的窥探欲也好，就算是当你的试验品也罢，我还是很感激你，感谢你所为我做的一切努力，感谢你让我知道了还有温情，还有人可以关心我，接纳我。”

“旖轻，千万别这样说，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非常的内疚，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才不是呢！”我摇着头，“高希羽是一个好人，从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一个很善良很有爱心的好人呢！其实，我才是一个罪人呢，一个十恶不赦，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知道吗，为什么我那么抵制地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太善良了太优秀了，我怕我会连累你，我怕和你在一起我会玷污了你清白的名誉。高希羽，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在趁我还没有将你腐蚀之前赶快离开我吧，先前说的那些爱我把我当作女朋友之类的话，我统统都不会介意的！高希羽，赶快离我而去吧，和我也在一起没有什么好下场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旖轻！”高希羽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喜欢我说这些丧气的话，他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毁灭自己诅咒自己呢！”

“不是诅咒，”我很恬静也很淡然的笑，“你还没听完我的故事，你怎会知道我究竟是一个怎样恶毒、怎样卑鄙的人！高希羽，你真的会后悔的，我并不如你想像中的那般纯洁，我的的确确是一个无恶不赦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