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1 / 1)
乖,讷讷,不要害怕,你现在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把他忘记了,把他埋起来了……不对,你们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是决定了要跟他做朋友的。
朋友之间不能这样。
只是听了个开头就急急忙忙挂掉电话,实在是很没礼貌。
这不是做人的道理。
所以还是打个电话过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了。就说自己不小心按错键,他应该会原谅你。说不定他是真的有要紧的事要告诉你,跟你商量。你这德行他会瞧不起你的。
你不想让他瞧不起你对吧?
讷讷,你是成熟的大人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不怕?
不怕那就打过去啊。
她完全遗忘客厅一角汹涌澎湃得快要溢出来了的开水,一边试着说服自己,一边把电话拿了出来。翻开盖子,大拇指犹豫了一下,开始按左上角的1。
电话接通了,拿在手里,只看到屏幕上的彩色泡泡一闪一闪,泡泡下面五个汉字:
邪恶的眼镜。
为什么直到今天,自己的电话1号键拨出去还是这个人?
等一下一定要把他删了才行。
不过这东西到底要怎么删?她这人机械方面的能力值是负数,就算照着说明书都不见得看得懂……
真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笨蛋来的。
前一刻还在筹划着毁尸灭迹,后一刻那些泡泡就不闪了,她慌忙把电话凑到耳边。
“眼镜?……对不起,我刚才手忙脚乱的,所以不小心把它关了,……对不起。”
“没关系。”
“对了眼镜,你有什么事?”
“我刚才接了个电话。”
“?”
“你妈打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要不是这样眼镜也不会找我。她觉得自己应该松一口气了。可是心里却好象仍旧沉甸甸的,不知其所以然。
“她说什么?”
“她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找过我。”
听不出来情绪,于是她开始猜测那边的人的表情。是有点忐忑的,还是有点不耐烦的?她这个包袱怎么好象牛皮糖老是甩不掉……他会这样想么?
“……怎么会突然想到来问你呢?”
“不清楚。所以我才担心。”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言讷讷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那边也听出来了,微微愣了一下。
“你也别太紧张。”
他安慰他:
“就算她知道了又怎样?我总有办法的。”
也是,他总有办法。
没有什么事情会让周思葳感到慌张,跟他在总是一起很安全,他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把一切解决得妥妥帖帖,象个长辈完全不象同龄人。
“讷讷,你在家吗?你要在的话,我来找你跟你谈谈。”
“我不在家。”
言讷讷从喉咙里迅速滑出来四个字,说了以后连自己都觉得过于急切了。
“不在啊……”
“那个……现在还在外面,等下要去吃饭,今天回家一定会很晚。”
说完了那边半晌不说话。她忍不住又在脑子里白描他现在的样子,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言讷讷居然信口雌黄妄想欺骗邪恶的眼镜周思葳,这种事有可能会成功么?
“那就这样吧。”
良久,周思葳才应一句。
她后来跟他互道再见,挂了电话,走到一边关掉烧开水的火,把番茄拿进去烫,然后剥皮,拨了皮以后切成一块一块的……一直到切完了她还在脑子里惦记着那句话:
“那就这样吧。”
她觉得很奇怪。
她很少听见周眼镜用那种口气。
短短的五个字好象带了点失望和无奈的味道。她想他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他心情不好,以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总这样的。
喂,周思葳,你不开心?
我没有,我开心得很。
才怪。……喂,周思葳,我有谜语,你猜不猜?相传世界上能够猜出来这个谜语的,一万个人里找不出来十个。总之要有学识也有智商的人才猜得出来的。
好吧你说。
有一只熊走过来。答案是个成语。
……
哈哈,不知道了吧?
是什么?
是有备而来。
啊?
有bear来嘛。还有还有,“第十一本书”,也猜一个成语。
不知道。
就是book 11,“不可思议”啊。好不好笑?
……完全不好笑吧?
……
她脑子里一边想着这些完全没用的东西,手上一边忙碌地做着应该做的事情。她不晓得自己是怎样切好了红萝卜仔,怎么腌好的带骨牛柳,又是怎样混下去的罐装牛尾汤。只知道做着做着门铃就响起来了。
她整个人一激棱。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乐扬,但是自己到底在激棱个啥啊?
她放下手边的事情,穿过客厅去开了门,门外果不其然就站着那个姓乐的审美诡异花里胡哨的流氓。
“老师你来啦?”
“嗯。”
他手里拿了个修长的瓶子。
流氓拿着瓶子,看到她身上粉红色带荷叶边的围裙。眼睛再向上,发现她头发拿了个大夹子夹起来盘在脑后。于是流氓不由自主,发了小小一会儿呆。
“老师你怎么了?”
“……没什么。喏,给你。”
他把瓶子递给她。
“谢谢。”
她接过来便自顾自往里走,顺便拼了拼瓶子上的某西洋文字:“d-o-u-x……,什么意思啊?”
“就是‘甜’的意思。”
“哦。今天怎么完得这么早呢?”
“我不状态,所以干脆就停工算了,明天接着做。”
“老师你为什么不状态?”
“这个嘛……不晓得……总之我有时候会突然没灵感……”
乐扬嘴上是这样说,心里想的是这跟灵感有个x关系。明明就是自己平均每隔三分钟就惦记着快点下班,到后来就完全做不下去了。
“对了,讷讷,我可以帮你吗?”
“你可以切芹菜。”她略一寻思,拿手指在空气中比了比,“记得先洗干净,然后要切这么长一截的,不要太短了。”
“知道了。”
他不知不觉发现这真象是两夫妻之间才有的对话。
他拿着刀子切芹菜的时候,转头望了望身后背对他的人。还是粉红色的围裙,头发盘起来,后面一个大夹子。
她的头发不错。又多,又长,又很亮。
莫名其妙地,他有点傻气地笑起来。
没有抽油烟的东西,跟外面比起来,厨房里有一点点热。她在那边倒了些酒在锅里,酒精遇热挥发出来一股特别的味道。
他想此情此景,真是doux来的。
很久很久都不曾如此地dou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