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1 / 1）
周思葳不生气，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却反过来问她，他的声音依旧很轻：
“我什么时候利用过你？不管是现在还是那个时候，言讷讷，你这人有什么可以让我利用的？”
被点名的人一时语塞。
说得也是。
他依旧看不起她。以前只不过拿她当小孩儿，现在根本当她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了。
她不象宋小臻是高贵的土生土长本地人，且有个当大学校长的父亲；也不象赵小悦是个什么总，且有一所像这样的大房子。对于周思葳来说，只会做饭的言讷讷用处不大。就是把骨髓都榨干了给他，人也未必稀罕。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新鞋子生闷气。鞋子上面黑色两条缎带，一左一右，挽成两只俗气的蝴蝶结。
“那个宋小臻后来怎么样了？”
言讷讷隔了半天才问。
“不清楚，听说出国了。”
“哪国？”
“忘了。”
“是你抛弃她，还是她抛弃你？”
“她抛弃我。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她彻底看透我这人，打我一巴掌，大闹一场后就失踪了。”
你干了什么她要打你？
“你没去找她？”
“找什么找？……”周思葳平静地扶了扶眼镜，她从侧面看见镜片上的光闪了一下，觉得那光很阴险的样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言讷讷迟疑了。
这个人，这个波澜不惊地在她面前说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周思葳，真的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周思葳吗？
“眼镜……”
“嗯。”
“你好象变了。”
“我没变，”他否认，向后仰倒，靠在椅子背上抬头望着天，“我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你以前没有发现而已。”
她学着他的姿势，跟着他的视线也往天上看。
没有星星，但是这个时候上面竟然有飞机路过。黑暗中只有大致的轮廓，两边的灯一闪一闪。
“讷讷，如果你突然觉得我是人渣，那么其实我从一开始都是人渣。”
他说着说着笑了。
依旧是那种轻飘飘的笑。
天上的灯渐行渐远消失了，夜空重新变得漆黑一片没有看头。她打直了背坐起来：
“你跟赵小悦结婚也是有目的的？”
“嗯。”
他的回答微不可闻难于分辨，言讷讷听明白以后整个僵住。
“对了讷讷，一根烟是五分钟对吧？我要回去了。”
周思葳说完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回头见，……不过身上一点烟味没有，好象挺可疑的……”
她突然拉住他。
“讷讷，还有事？”
她不回答，只在一片昏暗中抬起头，脸上挂着因为折射了彩灯而变得五颜六色的东西。
“你哭了？”
周思葳似乎觉得意外，却并不惊奇：“你又哭？”
她索性哭出声来，哇哇的。
周思葳吓得蹲在她面前捂住她的嘴巴：“喂，没出息的丫头，不准哭，再哭把人招来了……”
“周……眼镜……”
她拉开他挡在前面的手，压低了声音，一边哭一边抽抽着说话，声音含混不清：“你……不要跟那女的结婚……行不行？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这样她……她太可怜了……”
言讷讷说罢已然涕泗滂沱，越闹越厉害了。
很早以前周思葳曾经嘲笑她可以去演琼瑶剧，但她知道就算是这样，就算再多次，周思葳每次看到她哭也还是会心软。
或多或少。
“……再哭？”周思葳威胁她：“再哭我不理你。她可不可怜又不关你的事。”
“总之你不要跟她结婚。”
她呜咽着。
“我偏结，你又能怎样？我为什么非要听你的？”
“你说……你说我能拿你怎样？”她死死抓住他想要挣脱的手，指甲快要在他手腕上抠出印子来。
她想，索性我今天就不要脸了，索性我今天就豁出去了：“周思葳，你这辈子最大的把柄在我手上，你没忘吧？”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没忘吧？
周思葳一下子呆住。
仿佛听到了让他不准动的咒语。
周思葳，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做了什么？你不过十七岁，我不过十六岁，我们两个在一起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那件事直到今天仍然象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日日夜夜不可或忘。我没忘，难道你会忘记？
你忘记那天是中秋？你忘记那天的月亮没有出来？
天上没有月亮，一群飞蛾绕着惨白路灯，白光照着窗棱，于是绿色窗棱也变得惨白。你把一把刀递给我，手有些哆嗦。在嘱咐我把刀擦干净的时候，语无伦次地说你自己去要找块石头。
没忘吧？
我不信你真的会这样没心没肺，意志坚强。
他不再试图挣开。她却立刻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这样鲁莽。
言讷讷曾坚信刚才的话只能藏着掖着，她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可她今天居然就这样嘴巴打滑脱口而出。而且说出来以后，连自己都傻了眼。
她后悔自己鲁莽，也后悔自己卑劣。竟然以这个作为要挟。
她把头深深埋了下去。对面的空气静静地，可以预测的，凶险无比。
周思葳已经不是以前的周思葳，以前她猜不透他，现在她就更加猜不透他。
她知道他的秘密。或许他现在不说话，是在盘算怎么杀了她？
她因为这个念头不寒而栗。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这样想。一个简单的句子，言讷讷趁这当儿在脑子你里了无数遍来自我催眠。
“讷讷，你脑子里成天都塞些什么？”
对面终于开口了，“这也算威胁？我不信你真的敢把那件事说出去，难道你没有份？”
他顿了顿，然后下了结论，一边说一边最后一次试图掰开她的手指：
“他不是我一个人杀的，” 他的声音很近，几乎就在她耳边，“你明明比谁都清楚。”
这次居然轻松一掰就真的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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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扬看见赵小悦得了空，于是跟一个不太相熟的人说了再见，朝她走过去。
远处赵小悦刚好也注意到他。她今天兴奋异常，等他到了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抱住他嘴了一口。
亲得乐扬直皱眉。
“疯子。”
他把她推开，到旁边桌子上拿了一张手帕，擦脸上的红印子。
“你这种见人就亲的嗜好能不能改一改……”
“我没有见人就亲，是你我才亲。对了，你生病了？”
“没有。”
“那就是最近太忙了。你今天不状态。”
“是吗？我倒不觉得。你不正式介绍你将来的老公给我认识？”
“我也正找他呢……”
赵小悦一边说着，左右打望。
“那个……我刚才好象看见他一个人去后面了。你要不去树林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