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1 / 1)
“要不然……”
乐扬的语气难得地犹豫起来,“要不然,之前我说的话当我没说,我们算了吧,好不好?”
言讷讷错愕了。她没有料到打击来得如此之快。这人说要她就要她,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之前还当她是个宝,今天就能翻脸不认人。
她还以为他多少能象以前一样为自己说句话。
看来别人终究还是靠不住。
“对不起,今天我们不录了,”他丢了笔,转向打里面走出来的小歌手,“你先回去吧,我没有心情了。”
言讷讷知道他心情不好直接是由自己引起的,如此一来就更加不安。
“还有,森森,你先回教室,我跟明单独谈一谈。”
半分钟后录音室里就剩了俩。
窗户上有厚重的米色窗帘,房间里光线不好。因为不开窗户,让人觉得有点窒气。走廊上贴着放慢脚步请勿喧哗的标签,如果他不讲话,她也不讲话,那么连声音都绝迹了。
剩下来的两个人一个很阴沉地坐在椅子上,一个跟忐忑地站在门边。
“喂,明,我不喜欢大声说话,你过来。”
他终于开口,于是言讷讷挨了过去。
“你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谢谢。”
她埋头坐了。几百年没有这种体验了,她觉得他象爸妈一级的人物,而自己象个娃儿刚做错了事,等着挨训。
“森森专业上没问题的。如果连他都说你不行,那么你真的很可能不行吧。”
他很客气,语气轻柔,并不象在训人。
他沮丧地叹口气,仿佛只是在责备自己,“喂,明,是我太高估计你了吗?我不逼你,如果你实在做不来,那你就走吧。”
言讷讷脑子里斗争得厉害。她没有唱过歌,她不知道所谓唱歌,所谓音乐,所谓艺术都是怎样的一回事,也并不关心。
但她很清楚地晓得一件事情。
那就是如果她把他所要求的事一一做好了,就会得到非常非常丰厚,之前住负一层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的回报。
这男人甚至不计较她是没有身份的人,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来历。所有人都会问的问题他一个字都没有问。
因为她很不凑巧,又或者是很凑巧地刚好拥有了他想要的那种声音。如果自己真的走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了吧。她心念一动想起拿铁,想起拿铁脸上的肿胀和青紫,也想起过去住过两年多的那间阴暗潮湿,窗户上映了半个窗户的小屋子,还有昨天虫子跟自己说过的话。
虫子指着那帮小孩儿,告诉她自己现在遇到的机会是他们绝对没有的。
没有就算了,既然有,为什么要放弃?
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名的角落里悄然冒出了她以前并不熟悉的芽,那小小的芽抽了茎,长了叶子开了花。那种叫做野心的东西,也许都是这样长出来的。
“明,你要走吗?”
他又在旁边问了一次。
她抬头看着他。
“老师,我不走。”
我不走。她这样对自己说。我要留下来,直到有一天得到一切,直到有一天周思葳看得起我。
话说到后面有点象是恳求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种事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乐扬坚定地。
“我会努力的。”
“听过一句话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言讷讷一时找不到用什么来驳他,只好执拗地小声重复一次:
“我说了我会努力的。”
乐扬说哦?既然这样,你要怎么努力?
他坐在厚重的窗帘巨大的阴影里,表情是什么,不大容易分辨清楚,只能看到窗帘边漏出来一滤光照在他眼睛前面长长的头发上,将其照得疑似金黄。
那东西太过刺目,于是言讷讷把眼睛眯起来。
对啊,说是要努力,可谁来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样努力才有用?
“老师,你放我三天假吧。”
“啊?你要干什么?”
“用这三天时间……”她犹豫着,担心他会笑,“来……改变我的本性啊。”
他果不其然就笑了。
“三天够吗?”
虽然弄不清楚表情,但是声音里有浅显易懂的笑意。
“三天以后如果还不能让李老师满意,我就走人。”
乐扬点点头。
“那好,说定了。”
“谢谢乐老师。”
她如蒙大赦,讨好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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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她找不到可以商量的朋友,于是跑去问虫子。
“虫子,怎么样才能学好表演?”
虫子说你这个题目太大,另外明,你觉得我长得怎样?
言讷讷不明所以,讶异她的思维怎么一下子三级跳跳来了这里,愣了愣只好实事求是:
“虫子,你很漂亮,象洋娃娃。”
“这就对了,”虫子听完,大剌剌地承认,完全不知世间羞耻为何物,“假如我既漂亮又会表演,两个条件都符合,那我就去当演员了,用得着在这里当你的保姆吗?”
“你不愿意当我的保姆?”
言讷讷听话听半截,觉得莫名委屈。
“那倒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虫子看她萎靡下来一幅衰相,只好跟她解释。两个人都没有料到也没有注意到走廊上有人离她俩越来越近。
“当当当当……”
四个当字,调子还用的是命运的调子。闵书曼嘴里唱着这东西突然从天而降,虫子吓一大跳,言讷讷吓一小跳。
“你俩鬼鬼重重的,又嘛事?”
“啊,鬼鬼重重?”虫子震惊了,然后哈哈笑出声来,“你是想说鬼鬼祟祟吧?”
闵书曼错愕了半秒,然后居然很难得地脸红了。
“大家都文化人,我当然知道是鬼鬼祟祟。你这人真是不懂幽默。”
闵书曼强辩。
“你一个人?”
虫子问她。
闵书曼说是:“那帮人都去逛街了。”
“那你怎么不去?”
“我痛恨逛街。我要的东西写了清单,让他们照着买。”
“这年头你这样的人真难得。”虫子感叹,完了突然想起之前的话题,“大姐,问你个问题。”
“喂,我不叫大姐。”
闵书曼抱怨。
“我尊敬你嘛。问题就是:要怎么样才能学好表演?”
闵书曼翻了翻眼睛,呈短暂沉思状,很快就有了答案。
“两点。一是要脸皮厚,二是要感情丰富。”
“可明她脸皮薄,要怎么才能厚起来?”
虫子指了指旁边的言讷讷。
“其实我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不知道她敢不敢用啊……”
闵书曼假模假样地沉吟。
“快讲快讲。”虫子说完,赶紧跑到她身后给她捶腿揉肩,心态虔诚。
“看到下面的十字路口没有?很多人对吧?”
虫子打望一眼点点头。
“我们干脆一次性来个强刺激怎样?明,你到那里去,站中间把裙子撩起来三分钟,我保证你做完这个脸皮立刻变得奇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