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章 一箭双雕（1 / 1）

周六上午十点钟江雁落按照张凡提供的地址，准时到达了玉兰花苑小区的大门口。“对不起，我是不是迟到了。”看见张凡早已等在这里，江雁落看了眼腕上的表。“你没有迟到，刚刚好，是我早到了。”张凡笑着说：“我们走吧。”江雁落跟着张凡进了小区，左转右转来到一栋楼门前，张凡按下安全门上的门铃。“谁呀？”对讲器里传出温和的女声。：“我，姐。”张凡回答。之后，铁门“啪”地一声打开了。

张桐打开单元的防盗门，站在门外等着张凡和江雁落上楼来。她心里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孩终于让眼比天高的老弟动了凡心呢？脚步声渐近，张凡先出现在楼梯转角，后面跟着一个身着黑色带帽精纺短毛衣，下着蓝色牛仔裤，单肩挎着一个黑色帆布双肩背包的长发女孩。女孩低着头，张桐没有看到她的脸。等两个人来到门前，张凡指着张桐向身后的女孩介绍道：“这是我姐，张桐。”没有等张凡再开口，江雁落向张桐伸出手，说：“张老师，你好。我是江雁落。”张桐握住江雁落的手，嘴上说：“你好。”心里想：老弟的审美眼光还真不错吗！

等江雁落随张桐进了房门，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张桐问：“听张凡说你想学琵笆？”“是的。上次在乐器行里听到《琵笆语》，非常喜欢。张凡也建议我学习琵琶。”江雁落说着，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张凡。“民间有句谚语--千日琵笆，百日古筝。这句话是告诉人们学习琵笆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哎，得了。老姐。人家又不是要学成名家。只是业余爱好而已。”张凡怕江雁落听了姐姐的话，知难而退，有点儿着急，忙出声阻止姐姐继续。江雁落瞟了一眼张凡，把目光移到张桐的脸上，问：“象我这样毫无基础的学生要多久能学会弹《琵笆语》呢？”“这曲钢琴和琵笆合奏曲我也很喜欢。钢琴悠远舒缓，琵笆清脆哀惋。”张桐说着，在右手戴上假指甲，拿起放在桌上的琵琶，左手按弦，右手拨弦，弹奏起来。江雁落一边看着张桐右手轮，折，分，弹，挑，摇指；左手推、拉的娴熟指法。一边静静地欣赏着从张桐指间流淌而出的曲调：少了钢琴伴奏，琵笆声却更显得清丽，透着淡淡的哀伤。当江雁落仍沉浸其中的时候，音乐却嘎然而止。“要学会这曲子，至少要半年。还要看你练习是否刻苦，有没有悟性。”张桐放下手里的琵笆，看了一眼张凡，对江雁落说。“你能半年教会，我就能半年学会。”江雁落已经决定要学会这首曲子，她是个有耐性的人，半年，江雁落想：并不算长。

周一早上，REBECCA乘坐的班车迟到了。当身着明黄V领短款针织衫和黑色紧身九分靴裤的REBECCA踩着高跟鞋晃进办公区的时候，江雁落，赵芳和LILIAN已经开始工作了。REBECCA今天心情不错。周末不仅押着男友出血为她置办了几件新衣，还给头发做了陶瓷烫，发卷蓬松自然，REBECCA非常满意。“HI，LILIAN。我的邋蹋女王，怎么头发还象蓬乱草似的，早上没梳过呀。”REBECCA走过LILIAN的身边，一边说，一边晃动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发卷，希望大家能注意到她的新发型。“讨厌！”坐在LILIAN身边的江雁落听见LILIAN小声咕呶了一句。“天呀。”过了一会儿，REBECCA的叫声再次引得大家抬起头来。“赵芳，你都这么胖了，还敢穿紧身横条毛衣！” REBECCA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赵芳腰周围露出来的赘肉说：“瞧瞧您这救生圈，多明显啊！”赵芳被REBECCA说得脸一下子红了，僵在那里，非常尴尬！REBECCA终于晃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包，从里面掏出小镜子，再次站起身，准备去洗手间。“REBECCA”江雁落叫住了REBECCA“5分钟后大家在小会议室开会。”“哦，知道了。”REBECCA撇了下嘴，应道。江雁落看着REBECCA离开，在心里摇了摇头：REBECCA的这张嘴迟早会害死她自己！

五分钟后，渠道推广部的四个成员聚集在小会议室里。在回顾上周计划内工作的完成情况时，LILIAN说：“给安洁生产的促销礼品-衣袜收纳袋，我上周一去生产厂看过了，有质量问题。”LILIAN停下来，撇了一眼REBECCA，继续说：“抽查的收纳袋中有1/3边缘都出现了开线的情况。我已经按照雁落的要求让他们返工。他们说本周二下午，也就是明天下午可以再去验一次货。”“REBECCA，这个单从开始一直是你在跟，明天验货的时候要仔细，里外都要查看，两百箱，每箱的每一层的头、尾、中间都要抽样。”江雁落看着REBECCA说。“啊，明天我去不了。”REBECCA一听派她去郊区验货，马上开动脑筋找起拒绝的理由来：“我和景洪设计定好了上午一起修改确认安洁海报设计，下午去看堆头道具。”REBECCA说到这里，又不由自主地加了句抱怨：“别看安洁卖得不好，要求可真多！改来改去，变了又变的！”江雁落没有接口，而是把目光转向了LILIAN，等待她的反映。LILIAN注意到大家都看她，马上着急起来：要知道，到这家工厂去验货实在是个苦差事！验完货回到市内肯定又是七点以后了！而且这个单本来应该是REBECCA盯的。上次验货REBECCA就耍滑头推给了自己，这一次可绝对不能再吃亏了。不然，部门里所有人都以为我好欺负，什么不好的工作都该扔给我了！想到这里，LILIAN说：“这个单从开始一直都是REBECCA盯的。REBECCA对于生产要求比我熟。上次是因为REBECCA临时有事，我才替她去的。”LILIAN没有看REBECCA而是一直对着江雁落说：“上次我去发现了一些问题，这次如果换REBECCA去可能会发现一些我发现不了的问题。毕竟，每个人习惯注意的细节是不同的。如果由两个人分别看，我觉得更多的细节会被注意到，也更能保证质量。”“话不是这样说的。”听LILIAN头头是道地讲出这么多理由，REBECCA不高兴了，急忙插话进来。“好了。”江雁落觉得表明自己立场的时间到了，于是打断了REBECCA：“LILIAN说得有道理。明天下午的验货就由REBECCA去。你是这个订单的负责人，不要出问题。”“可是，我和景洪。。。。。。”REBECCA还想为自己争辩。“景洪设计的事就交给LILIAN处理，毕竟她在设计上有更多的经验。可以吗，LILIAN？”江雁落果断地打断了REBECCA，转向LILIAN问道。“好的，没问题。”LILIAN愉快地微笑起来。她觉得很明显江雁落是站在自己一边的。以后，有了江雁落的支持，自己就不需要再担心被REBECCA占尽便宜了！

REBECCA在会上吃了个哑亏，心里堵得很。她觉得江雁落明显偏袒LILIAN的做法是对自己进行打击报复。虽然认清了这一点，但作为下属却又无可奈何！自己如何才能继续在渠道推广部混下去呢？REBECCA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中午吃饭时，REBECCA看见了坐在餐厅里的LILIAN和赵芳，于是端了餐盘走到她们身边，想和她们两个套套近乎儿。“HI，聊什么呢？”REBECCA把餐盘放到桌上，在LILIAN的身边坐下。LILIAN和赵芳知道是REBECCA，却谁都没有扭头看她，更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聊着自己的话题：“我也是听别人推荐的，看了以后觉得确实不错。你周末也去看看吧。保证你觉得好。”LILIAN正在鼓动赵芳去看一部自己刚刚看过的电影。“好的。我去买张DVD看。去电影院太贵了。而且周末我得把孩子从我妈那儿接回家。也让她和我爸歇一歇。”赵芳一想到周末可以把女儿接回家，还能和丈夫团聚，脸上不由得露出幸福的笑容。REBECCA在一旁独坐着，没人搭理，觉得很无趣，也很尴尬。她想：我是什么时候把她们俩个都得罪的呀？！

REBECCA一边吃着饭，一边琢磨着。忽然发现GRACE坐在不远处另一张桌子旁。于是转头对LILIAN和赵芳说：“你们聊，我去GRACE那边坐了。”LILIAN和赵芳继续聊着天，没有人理会REBECCA。REBECCA感到自己在LILIAN和赵芳面前成了透明人，悻悻地端起餐盘向GRACE走过去。

“HI，GRACE。”REBECCA对着GRACE打招呼。“REBECCA，过来坐。”GRACE热情地回应REBECCA，等REBECCA坐下后，恭维道：“啊，发型变了。还真挺漂亮的。哪儿做的？”终于等到有人注意自己的发型，REBECCA很兴奋，“帝凡尼呗。”REBECCA拉长了声骄傲地说，引来周围其他人的目光。“那一定很贵咯。”GRACE顺着REBECCA的话茬往上爬，心里却说：臭显呗什么！“还好，一千五。我是他们的会员，所以打了个八五折。”REBECCA说话时尽量放大了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啊，还是你家老公有钱！”GRACE故作羡慕地奉承。“他就这点儿优点了，不然我早就把他给甩了。”GRACE的话让REBECCA很受用，她向后甩了一下搭到胸前的卷发。“哦。我辞职了。”GRACE忽然话锋一转，对着REBECCA仍下了一颗炸弹。“什么？”REBECCA听说自己在办公室里唯一说得上话的“朋友”要走，非常吃惊“为什么？”她又问了一次。“没什么，只是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而已。”GRACE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终于有机会在REBECCA的面前炫耀一下了。“真的。祝贺，祝贺。去哪里呀？”REBECCA忙问道。“一家香港公司，做行政主管。”GRACE得意地说。“啊，升迁了，那真要祝贺你了！”听GRACE找到了更高职位的工作，REBECCA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离开曼可顿后，连GRACE这么笨的都能当上主管，自己是不是也该挪挪窝了。反正在江雁落手下估计自己也没什么机会。“你是怎么找到的？”REBECCA放下以往的架子，向GRACE打探。“通过猎头。”GRACE说 “是哪一家？能帮我也送份简历吗？”听REBECCA请自己帮忙，GRACE不由得挺直了胸，她觉得扬眉吐气的时刻到了！“好呀。你把简历给我。我找个时间帮你发给他们。”“你也可以把联系人和联系方法给我，我直接发，省得麻烦你。”REBECCA体贴地说。 “啊，这不好。他们是家非常正规的猎头，要想在那儿留简历总是要有人推荐的。”GRACE可不想把联系方法给REBECCA，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帮REBECCA投简历。如果不是REBECCA平时常常给自己些小恩小惠，GRACE早就和其他人一样与嘴巴不太积德的REBECCA保持距离了。“好。我吃过饭就发给你。谢谢了！”REBECCA嘴上道谢，心里却骂道：小人得志，神气什么！“哦，”REBECCA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我这里有两张星巴克的新口味咖啡体验券，一会儿上楼我拿给你。”“谢谢啊，亲爱的。还是你总想着我。”GRACE一听有星巴克的体验券，脸上马上浮出了笑容。REBECCA脸上也挂着笑，心里却很鄙视GRACE。

“怎么每次都让我去呀！”REBECCA一听江雁落安排自己这周和销售经理跑分销商，收集促销品和促销活动的反馈意见。心里很气愤！她觉得自己再忍下去，就真要被所有人当成笑柄了。上次去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厂里验货,一脚踩进堆在路边的泥里,差点就毁了一千元刚买的高跟鞋,回家后自己清理了老半天,都心疼死了!.“这次不能派别人去吗？”REBECCA看了看LILIAN，又瞅了瞅赵芳。“赵芳今天要和我一起准备DMS项目培训的所有资料，晚上恐怕还要加班。”江雁落心平气和地解释，又转向LILIAN。没等江雁落开口，LILIAN直接接过了话头：“我爸爸病了。这个星期我都得按时回去照顾他。”“您爸爸又病了！”REBECCA一听到LILIAN又故伎重演，压不住心里的火，说：“他老人家身体还真不好。我看您还是别上班了，全职照顾您爸爸吧！”“你。。。。。”LILIAN想反击REBECCA，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措辞，她其实心里也有点儿毛，担心这个借口被用得太滥了。赵芳低下头，忍住笑，想：这个LILLIAN也真是的，每次找不到别的理由就说爸爸生病了，你就不能动动脑筋，想个其他理由吗？“好了。不要争了。”江雁落打断了REBECCA和LILIAN的争论。赵芳偷着看了眼江雁落。发现江雁落表情严肃，好象LILIAN的情况确实是个令人同情的问题：“同事家里有困难，大家要相互体谅一下。REBECCA，请你先拉出本周计划拜访的分销商的名单来。注意各种级别的都要包括。再做个拜访日程安排。今天中午前发给我看一下。确认后，明天开始拜访。”“打电话不行吗？非要亲自去呀？”REBECCA仍然质疑江雁落的决定。“很多问题，只有到了现场才能了解。拜访时不要光听对方的经理怎么讲，还要看促销品的库存情况，多和下面的人聊聊，掌握更多实际问题。注意不要太早通知经销商，要安排突击拜访。每次回来后，做个拜访记录。下午我和你把拜访记录的内容确定下来。”REBECCA嘟着嘴，拉长了脸，但没有再反驳。

REBECCA在第一天拜访了经销商后，转天向江雁落提出辞职。她觉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下去了。过去的这一天，可以说是REBECCA自工作以来做得最辛苦的一天。早上，当负责上海的销售经理看见打扮得花枝招展，踩着三寸高跟鞋的REBECCA时吃了一惊。说出的第一句话是：“你要不要先去换双鞋。”“没事，我从不穿平跟鞋。”REBECCA骄傲地说，心里想：本小姐穿更高的鞋逛12小时街的记录都有！可当REBECCA一走一滑地跟在销售经理和分销商经理的后面，最后终于滑倒在因为刚刚下过雨而湿露露的仓库门口时，REBECCA就决定辞职不干了。

江雁落接过REBECCA打印出来并签好字的辞职信，说：“我们到楼下的咖啡巴谈谈好吗？”REBECCA点了点头。等两个人在员工咖啡巴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江雁落问REBECCA：“你已经决定了？”“是的。”REBECCA盯着面前的咖啡杯，回答。“为什么要辞职呢？”江雁落继续问。“因为。。。。。。”REBECCA想说因为你们给我穿小鞋呗，你还不知道吗。但她想了想觉得这样说太没面子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重复了辞职信上的理由：“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机会。”“是吗？！”江雁落笑了，看起来很为REBECCA高兴：“那要祝贺你。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挽留你了。希望你在以后的工作上一切顺利。”REBECCA心里气，却说不出：“当然。”她闷闷地回道。

REBECCA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邵很快帮助江雁落找到了适合的人选。新来的AMY是个非常踏实的女孩，人不是很聪明，但做工作细致，有耐心。江雁落觉得她的部门需要这样一个人，把琐碎而重复性高的工作承担起来。而AMY内向的个性也让她自己更乐于接受这类工作。

LILIAN在REBECCA离开后成了又一个让江雁落头痛的对象。前一段时间，为了打击REBECCA，江雁落过度地纵容了LILIAN。而被纵容贯了的LILIAN把纵容当成了理所当然。现在，她甚至不再麻烦找任何理由，就能当面拒绝一切可能超过下班时间的工作。

在江雁落和赵芳为了DMS系统上线前的培训忙得团团转，日日加班的时候，LILIAN不但不愿分担大家的工作，反而开始教唆AMY和赵芳也拒绝加班：“为什么总让我们加班，又不付加班费的喽！”“也不能这么说，雁落也天天加班，而且每次比我们走得都晚。”赵芳不由自主地替江雁落辩解。LILIAN吃了口饭，反驳说：“那是，她是头呀。工作做好了，还不是头儿被提拔，被加薪，和我们这些小罗卜头不搭噶的！”赵芳看到AMY听完LILIAN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江雁落听完赵芳的汇报，皱起了眉头。本来REBECCA走后，因为DMS系统培训的工作太忙，原打算先放一放LILIAN的工作态度问题，没想到她却自己先跳出来了。但要解决LILIAN，江雁落觉得必须找到个充分的理由。现在，REBECCA刚刚离开，如果马上又有人走掉，很容易引起别人对自己管理能力的质疑。从雷翰那里，江雁落学到过一点：就是伺机而动，不要操之过急。于是，江雁落对赵芳说：“你要多和AMY接触，尽量减少LILIAN对她的负面影响。”“好的。我知道怎么做。”赵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