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十九章 结盟与孤立（1 / 1）
周末，三个闺密再一次聚到沈燕莙独自居住的小单元里。沈燕莙和郭仟仟是江雁落从小学一直读到高中的好朋友，上大学时才分开，江雁落和郭仟仟留在上海读书，沈燕莙则孤身去了北京。三个闺密即使在读大学期间也从没断过联系。毕业后，马上又凑到了一起。沈燕莙原是三个人中成绩最好的，上学时一直是班里的前三名。沈燕莙的父母都是高知，且祖辈上很有些基业，不少亲戚都定居国外，从小家庭生活条件就很好。沈燕莙长得看起来很象混血儿，皮肤出奇的白，身材高挑，从小到大一直剪短发，人长得挺漂亮，但个性象男孩子。小时候，每次江雁落或郭仟仟被同学欺负，总是她给出头。
因为沈燕莙和江雁落的名字中都有个燕（雁）字，所以郭仟仟为了省事，经常直接叫她们俩“两只鸟”。“哎，我说，两只鸟。你们可不可以先别聊天了，赶快把菜摘好，洗干净。我都准备好就等你们的菜下锅了。”郭仟仟从厨房里走出来，对一边聊天，一边摘菜的江雁落和沈燕莙说。沈燕莙常说郭仟仟是她们三个人中最具贤妻良母素质的一个。做得一手好菜，个性又温柔体贴。而嫁做人妇也的确是郭仟仟的人生目标。她常劝“两只鸟”：“我们是女人。不要太好强，差不多就行了。”郭仟仟是三个人中最早开始谈恋爱的，而且是从高中就开始的“早恋”，恋得还很投入。郭仟仟的男友也是“两只鸟”的高中同学，叫赵友强。其实赵友强最早追的是江雁落，但被当时专心读书的江雁落斩钉截铁地给拒绝了。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郭仟仟和赵友强走到了一起。“已经差不多了。”江雁落快速把手里的菜摘干净，与沈燕莙摘过的菜放在一起，拿到厨房去洗。“你真决定去留学了？”郭仟仟坐到江雁落几分钟前坐的位置上，问沈燕莙。“嗯。对。反正TOFEL和GRE都考过了，成绩还不错，不申请过几年还得重考。先申请着看看吧。”沈燕莙也站起来到厨房洗手。“我觉得挺好的。年轻时多学点儿知识。”江雁落附和说，从厨房里走出来告诉郭仟仟：“菜都洗好了，可以炒了。”“我真佩服你们俩的上进心！”郭仟仟感叹道，进了厨房。
等三个人坐下来吃饭时，江雁落提到找人的事。“我倒有个人选不错。她是我的一个表姐。学化工的。毕业后分到国营的一个化工厂。一年前生了孩子。有了孩子花销太大，她觉得外企薪水高，所以想到外企工作。上个月还问我怎么能找到外企的工作呢。”郭仟仟推荐说。“我想找一个学习能力强，又比较吃苦耐劳的。”江雁落说。“她家以前生活挺困难的，所以从小她就很能吃苦。我妈小时候一教育我，就用她做榜样。学习能力吗”郭仟仟想了想说：“应该也不差，她可是连续好几年被厂里评为技术骨干呢！”“好，那你请她发份简历给我看看吧。”江雁落说。“行，她电话我没带在身上，回家后我就打电话给她。”郭仟仟承诺道。
郭仟仟的表姐叫赵芳。江雁落看过她的简历后，觉得可以考虑。但面试首先要经过人力资源部这一关，然后才到部门经理。于是，江雁落趁吃午饭的时间，找到了几个月前不再负责薪资，而是转做招聘和培训的小邵。“小邵。”江雁落端着餐盘走到小邵坐的桌前。“嘿，雁落。快坐。”小邵帮江雁落把身边的椅子拉出来。等江雁落坐下，说：“还没祝贺你呢。我就知道你能行。果然没看错！”小邵由衷地祝贺江雁落。“我其实觉得有点突然，也没想到。不过，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支持我。”江雁落说。“咳，咱们谁跟谁呀。”小邵忽然想起招聘的事：“哦，我今天刚接到你部门的招聘岗位描述和要求。”“是。贾梅一走，我部门缺少人手。”江雁落回答。“那我给你抓紧点。”小邵心里是喜欢江雁落的，但和江雁落相处久了，他感到自己配不上江雁落，现在也就不动这个心思了，但他还是愿意帮助江雁落的。“我昨天和朋友提到招人的事，她推荐了个人给我。上午我收到了简历，看起来挺不错的。”江雁落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赵芳。“哦，那你把简历给我。”小邵在人力资源部干了好几年了，这点意思他还是能明白的。江雁落笑了笑说：“还要请你帮我把好第一关。”“好，包在我身上。”小邵自信地承诺。
赵芳经过了第一轮面试，心理有些忐忑地坐在小会议室里等江雁落。她知道江雁落是郭仟仟的朋友，但郭仟仟也说过：外企招人，不是有关系就一定能进的。因为不是江雁落一个人说了算，所以还要做好可能不被录用的心理准备。当江雁落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赵芳觉得眼前一亮。她没想到江雁落是这么个漂亮灵气的女孩，看起来甚至比郭仟仟还要年轻。江雁落和赵芳笑着打过招呼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赵芳人看起来和她的名字一样朴素。可能是生过孩子不久，人还有些微胖。圆脸，五官看起来不漂亮但很舒服，及肩的中长发用发箍梳了一个马尾在脑后。面试持续了四十分钟左右，江雁落觉得赵芳人很踏实，说话也大方得体。与其他应聘者相比，更成熟些。江雁落对赵芳的印象很不错，心里已经决定就是她了。
赵芳从曼可顿面试回来，晚上和郭仟仟通了个电话。从仟仟这里，赵芳得知江雁落因为上学早，虽然和仟仟是同学，但还是比仟仟小了一岁，这也就是说江雁落比自己小了整整三岁。赵芳回想着江雁落面试时自信而礼貌的态度，得体的言谈举止，以及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外企做到经理职位的事实，不由得既感慨，又敬佩.
在江雁落的精心安排和小邵的积极配合下，赵芳顺利地通过了曼可顿的招聘流程，正式成为渠道推广部的一员。第一天上班，赵芳特意挑了一件款式比较时尚的深驼色薄毛衣和黑色牛仔裤。自怀孕以来，赵芳几乎没有为自己买过新衣服。所有怀孕期间穿的衣服都是从嫂子那里捡来的。而生过宝宝后，一方面，赵芳仍在减肥，怕现在买了衣服瘦下来就穿不了了；另一方面，自从女儿出生后，家里的开销变得很大。作为妈妈，她总希望能给女儿最好的，但毕竟自己和老公的收入都不高，而比自己小两岁的老公就象个孩子，爱花钱又喜欢和别人攀比，每次一说要节省开支就发小孩子脾气，所以要想省钱给女儿就只能从自己身上省。看着镜子里自己浮肿憔悴的脸，再想想昨晚送到外婆家时哇哇大哭的女儿，赵芳感到一阵辛酸。在过去的若干年里，她就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满怀理想的赵芳被生活磨掉了所有的希望和自信，却无可奈何。赵芳对着镜子摇了摇头，甩掉所有自哀自怜的想法，鼓励自己说：“赵芳，振作起来，现在你终于有了一个改变自己的机会，你必须抓牢它！”
REBECCA坐在小会议室里，在江雁落介绍赵芳时，从头到脚打量着她。“土，真土！”看着
赵芳，REBECCA很鄙夷“又不是CASUAL FRIDAY（周五），居然穿牛仔裤上班。瞧瞧这件毛衣，还有用红色发夹勉强梳成髻的头发，简直就象一位大婶！江雁落这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出土文物的！”想到这里，REBECCA瞄了眼坐在对面的江雁落，快速做了个对比：“看起来不是她的风格呀。”江雁落给大家做了介绍后，看着赵芳继续说：“赵芳，这周你和我一起工作，我会将推广部的情况，以及目前我们正在帮助协调的一个项目为你做个介绍。”“好的。”赵芳点点头。“REBECCA，LILIAN”江雁落转向她们两个说：“下个月推广活动的执行工作主要由你们两个负责。请你们今天讨论一下：由谁，截止到什么时间，完成哪些工作。讨论完，请在今天下班前把行动计划交给我。”
江雁落把REBECCA和LILIAN绑在一起，而不是明确地给她们分配清楚各自的工作，有着她特殊的用意。REBECCA是江雁落准备第一个替换掉的队员。她不仅工作能力差，而且是非太多，更何况她和江雁落之间的隔阂是早就存在的，江雁落不认为这种不良的关系能够得到根本改变。即使REBECCA已经表现出谨慎的合作态度，江雁落还是不想把她留下来成为某一天对自己产生不利的隐患。“东郭先生”江雁落是不会做的！LILIAN有工作能力，但态度太消极，留在团队里会对别人产生负面影响，特别是对以后加入的新人。只是此时，江雁落要集中精力先解决REBECCA的问题。她不想给自己同时树敌太多。打击一个人的最佳方法，是同时拉拢其他人。她可不愿犯贾梅的错误，一会儿对着这个开枪，一会儿又向着那个开火。结果得罪了所有的人。江雁落相信，REBECCA和LILIAN之间的矛盾很快就会因她们的合作而冒出来。REBECCA是个喜欢占同事便宜的人，她总是试图把自己该做的工作推给别人。而LILIAN是个过度保护自己，总担心被同事占便宜的人。所以，江雁落知道把她们放在一起，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两个人的矛盾就会加剧。到那个时候，她只需坚定地站在LILIAN一边就可以了。
当江雁落这么谋划的时候，她也回想起爸爸从小反复教育自己的话：“自所不欲，勿施于人”。而她现在不得不用自己痛恨的方法去对待别人，但除此之外，她还有别的选择吗？江雁落觉得很无奈！
下班前，江雁落收到了REBECCA和LILIAN讨论后做好的行动计划。工作看起来分配得还算合理，但江雁落注意到两个人离开时脸色都不好看，显然是出现了不愉快的争论。江雁落猜想：照此发展下去，自己应该不需要等太久就可以找人取代离开的REBECCA了。
在回家的班车上，江雁落的手机响起来，来电号码并不是江雁落熟悉的：“喂，你好。”江雁落按下接听键，开口道。“你好，江雁落。”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年轻欢快的男声。“你好。”江雁落回答，一时却想不起对方是谁。“我是张凡，你还记得吗？帮你介绍学习琵琶的那个。”觉察到江雁落没能辩认出自己的声音，张凡有些失望。“哦，当然记得，只是没有马上反映过来，对不起。”江雁落礼貌地说。“我姐姐同意了，不过她想先和你见个面，了解一下你学习琵琶的期望。然后再和你讨论一下课程的时间安排。你看行吗？”张凡听到江雁落还记得自己，心里又高兴起来。“啊。好呀。什么时间呢？”江雁落问。“这周六，你有时间吗？”张凡马上建议。“好的。在哪里见面呢？”“到我姐家。以后上课也在那儿。我一会儿把地址给你发到手机上。”听说见面的地点安排在陌生人家里，江雁落有点儿犹豫。没有立即得到江雁落的答复，张凡马上补充道：“我姐一个人住，平时她的学生都到她家上课，她那儿有两把琴，省得学生自己准备琴，还要背来背去的。”江雁落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信任张凡，就同意了。
四个多月下来，DMS项目进展顺利。第一阶段计划完成的模块已经基本开发好，主要功能的测试也做得差不多了，其中的大部分用户界面和功能测试是由江雁落带着赵芳完成的。雷翰对于DMS项目的实施情况非常满意。于是，借ERIC陈到上海总公司开会的机会让SOPHIA为DMS项目小组组织了一次聚餐，地点安排在瑞金宾馆的FACE，被邀请的人员包括：项目经理ERIC 陈，市场总监NANCY，财务总监JOE，IT部经理吕健，销售总监ERIC CHOW，江雁落，还有雷翰。
下班后，江雁落和大家一起上了SOPHIA安排的面包车。在车上，她见到了除自己开车直接过去的JOE，以及临时被通知去医院照看女儿，而不能出席的吕健外其他被邀请的经理。雷翰因为车送去保养也过来和大家一起乘坐面包车。
江雁落以前从未到过FACE。坐落在瑞金宾馆一座小洋楼内的FACE装修得很有特色，表面斑驳古老的家具散落在餐厅的各个角落里，看似随意，却很别致，是江雁落喜欢的风格。落坐时，江雁落闪到一边，想等其他人都坐好了，自己再找个角落坐下。“小江，来呀，别总躲在后面呀，美女陪老板坐。”JOE瞥见一直站在后面的江雁落开起玩笑，让出雷翰和自己之间的座位招呼江雁落坐过来。江雁落有些犹豫，没有走上前。“来，小江。过来座。”雷翰见江雁落站在原地没动，也示意她过去。江雁落越过坐在外面的其他人，坐到了雷翰的身边。等侍者拿来酒水单和菜单后，大家分别点了自己喜欢的菜，还要了一瓶红酒和几瓶依云矿泉水。等菜上来，雷翰请侍者把所有的菜都放到中间，一起分享；而没有按照西方的习惯，分开就餐。等几个菜放到桌上，雷翰没有发表演讲，只简单说了句：“Bon Apetite (法文：祝大家胃口好)”就招呼大家开动起来。席间的气氛非常轻松，有点儿象朋友聚餐，没有人谈论工作，而是随意地聊着天儿。JOE和ERIC陈甚至讲起了笑话，逗得一向举止文雅的NANCY纵声大笑。江雁落虽然没有开口，脸上却始终挂着微笑。她静静地环顾四周，感觉象是时光倒流，自己又回到了总经办工作的那段时间，回到了原来熟悉的人群中，回到了雷翰的身边。
餐后，大家又点了些甜品，晚上九点左右才结束。等雷翰结好帐，所有人一起下了楼，站在草坪旁，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出租的人。JOE提议说：“你们也别在这里等了，大家全上我的车，我把你们带到ERIC住的酒店，那里比这里容易打到车。”“好呀。看看我们大家能不能挤进你的车！”今晚显得格外活泼的NANCY马上积极地附和。于是，所有人一起来到JOE泊在不远处的车旁。ERIC陈又高又胖，被安排独自坐在副驾驶座上。NANCY坐在后坐中央，一边坐着ERIC CHOW，一边坐着雷翰，而江雁落还站在靠雷翰一侧的车门边。“你们先走吧，我乘出租回去。”看到后座已经被占满了，江雁落弯下身对车里的其他人说。“来，进来，小江。”雷翰尽力向里挪了挪，坐在里面的NANCY和ERIC CHOW也马上让了让，终于在雷翰旁边腾出一点点空位。江雁落上了车，勉强把自己挤进雷翰身边的空隙里。想随手关上门，却没能一下关好。雷翰把身体更多地转向江雁落一侧，一只手臂放到江雁落身后的椅背上，伸出另一只手把门关好后，对JOE说：“好，出发吧。”
“啊，居然都坐进来了！”等车开起来，NANCY愉快地说。“我记得读书的时候，我们很多同学也常常这样挤在一辆车里外出。有一次人实在太多了，我们就把一个最瘦小的女生抱起来，塞在后座的靠背上面。”雷翰兴致勃勃地回忆起以往的经历。江雁落面对着窗，斜坐在车里，因为空间太小，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在雷翰的怀中。雷翰说话时呼出的气吹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江雁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后背，心里仿佛闯进了一只小鹿。
雷翰感觉到原来靠在自己胸前的江雁落，后背忽然僵硬地绷直了，整个人看起来坐得很不自在。江雁落离开总经办后，有段时间雷翰几乎完全把她忘记了。江雁落再次走进雷翰的视线是那个“巧遇”并提出DMS系统最初构想的夜晚。此后，雷翰才开始再次留意这个看起来安静乖巧的女孩。雷翰觉得江雁落表面文弱，其实内心很坚强，而且雄心勃勃，他甚至认为江雁落就是自己的同类。
风从微微开启的车窗上的边缘吹进来，撩起江雁落乌黑垂顺的长发，有几屡扫在雷翰的脸上，清新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进雷翰的鼻子里，微微刺激着他的感官，看着江雁落背对自己露出来的白晰修长的颈，雷翰心里有了一丝丝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