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梦无涯之二十(1 / 1)
好冷!
像被寒针刺骨,千万根针细细密密地刺入皮肤然后在骨头上定住。
姑苏泪还未醒,双眼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现状。但她却知道,眼下这种感觉在她作为鬼后,就从未体验过了。
所以,身上虽痛,却也令她满足着。
不过如果那痛楚能稍稍缓缓就更好了。
此时,她神智还未完全清醒,只能感觉到身体一阵寒冷一阵火热,十分难受。
她的手指动了动,由指尖神经弥漫而上的是一股酸痛以及针扎。
真坏,那个坏蛋神仙,她跟他果真是有仇的。
她眨了眨眼,眼帘中的景象还有些晃动,但已能慢慢看清楚此时的环境。灰蒙蒙的石牢还算干净,就是两天前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对她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打骂。她此时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就是她留下的最证之一。
真是讨厌得很,她果真是与那些神仙们有仇,一个两个全都跟她过不去。
“嘶——”她将手指放在嘴里一吸,真痛。
“看样子是醒了……命真硬啊!”
微亮的夜明珠照亮石牢,姑苏泪慢慢抬头,入目的是一张美丽而高贵的脸庞——泉水庄的庄主泉无忧。
她的这张脸对于姑苏泪而言是陌生的,除了这两日在石牢外,她从未见过,但这人却讨厌自己。(据这两日遭罪的程度揣测的)
“天蓝,你说他怎么就只喜欢你呢?明明长得又丑,性情又糟。”
姑苏泪不说话,她不叫天蓝。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非鬼非仙,怎么上界却只对你如此宽松。”美丽的女人开始嫉妒。
姑苏泪皱眉,她不喜欢被错认成别人,而且是接连两天。
“还有八天,八天后你就会弑神杀亲,到时候就算是上界,也不可能再姑息你吧!”她笑得渗人,明明如此美丽的面孔却显得十分地狰狞。
姑苏泪不想说话,这就是个疯女人,就算她再怎么矫正,她还是只会叫自己天蓝,不如节省一些力气。
“呵呵……”丑陋的美人捂着袖口突然笑得痴迷起来:“到时候他一定会来的,你说,到时候是他死还是你死呢?我不希望他死,我那么爱他的,怎么会让他死呢!”
美人沉于梦境,那是属于她的美梦,沉迷时会很久。但美梦也有醒的时候,美人突然脸色大变,猛然摇头:“不,不,他不能活下来,我那么爱他,他怎么能够跟别人在一起,所以全都去死,去死……”
美丽仙姑在发疯。
姑苏泪翻了下白眼,觉得神仙都有神经病,全都习惯自说自话,然后自我疯狂。
“你!都是你的错!”泉无忧充满厉气的眼突然转了回来,盯着倚靠墙头的姑苏泪,双手往她脖子上套了上去,用劲掐住。
“都是你!要不是你,他怎么会不喜欢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疯子,疯子!痛啦……
姑苏泪蹬着脚,四肢并用抵着她,沙哑着嗓音说道:“你有病啦!我叫姑苏泪,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天蓝,你放开我。”
快闭气了,被掐得。
“哼!”泉无忧突然整理仪容,先前发疯的某人仿佛根本不存在,她冷嘲道:“本神倒是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介鬼魂,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不过没关系,八日之后,你的……对,他今世是叫暮归来,等他到了之后,好戏可就开场了。”
暮?姑苏泪双眼一亮:“你是说暮八天后就会来接我了?”她突然呵呵地傻笑起来。
“你笑什么。不准笑!”
“暮要来了,我想笑自然就笑了。”关你什么事。姑苏泪本来还想顶她一句,但看在心情好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了。
泉无忧大怒,冷声道:“就算他来,也救不了你。而且到时候他真的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她这话明显还有后话,但姑苏泪沉浸于快乐中没有发现,或者是说,就算她发现,可能也不会去问。
碍眼!
碍眼!
太碍眼!
泉无忧手指一晃,手上凌空出现一个锦盒。
“你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吗?”她冷笑。
姑苏泪摇头,不甚在意。
“这是离渊的凤凰涅。对了,我忘记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让我跟你好好讲讲吧!”泉无忧大发慈悲地开始讲解:“离渊是蓬莱仙岛上唯一一个以一己之力升为上仙的凡人,但因他升仙后思凡心切最后入了魔怔,他前往了北冥之地,寻了传说中的上古神器,也就是凤凰涅,哪知这凤凰涅虽然的确可以助仙消魔,却也能助人入魔。”
姑苏泪似懂非懂,泉无忧冷笑连连,缓缓走到她面前:“我怎么跟你说这些,怕是说了你也不懂,反而浪费我的时间。”
她站在姑苏泪面前,将盒子打开。
盒里装的是一个圆形的碧蓝色的镜子,说它是镜子却没有镜面,蓝绿色的圈内是一片混沌。它身上有三角,分别正对而立,望得久了,仿佛能从里面看到自己另一面的幻影。
吸魂夺魄!
是的,只看一眼,整个魂魄仿佛都要被其吸纳了进去。
姑苏泪闭了闭眼,不敢再去看那邪门的镜子。只是心中嘀咕,果真神仙都喜欢镜子,那个离渊给她的镜子不会也是这般邪乎吧!如果是的话,她一定坚决不要去看。
镜子,镜子,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怀里的水镜,真的有些怕怕。
很想把它从里衣里拿出来丢甩出去,但身上太痛了,不想动。
“你现在不看,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泉无忧笑盈盈地收起锦盒,手上却再次变幻出无数根冰针。
那些冰针,姑苏泪认得,就是害她浑身痛如骨的罪魁祸首,不由得有些颤悠地开口:“那个,漂亮仙姑,你别折磨我了,我真的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天蓝。而且,你也说暮就要来了,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到时候大家坐在一起慢慢说,总会解决的……”
这些话里的一言一句都是出自姑苏泪的真心,她觉得,既然有问题那就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而且她也难得能说出这番真情实意、语意清晰明确的话来。
只是……劝解的对象,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泉无忧一脚将她踢飞。
姑苏泪整个身子腾空,早就被折腾得无力的身体自然无力反抗,背部“碰咚”地撞上石墙。这石牢里的墙壁倒是十分坚硬,被这么一大脚踢下来,痛得姑苏泪闷哼出声,只觉得整个背部都麻痹了。
她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再次感慨于神仙们的喜怒无常,疯疯癫癫。因为在她看来,她是很平静地为别人着想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但却被如此对待。真是让她气得想咬牙。
泉无忧冷冷一笑,朝她撞落的地方缓缓走了过去:“其实你还是跟前世一样,做什么事都不明所以,你以为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谈谈就行了?少天真了,我发了誓,要所有对不起我的,不管仙还是魔,我要让所有的所有,全都后悔……”她语一顿,已飘至姑苏泪面前,她冰冷地看着,仿佛就是在看一个死人,手一提,将姑苏泪提至了半空。
“我要你们全都后悔……”
姑苏泪脸上有血,与蓬乱的头发粘在一起,完全看不清楚。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让泉无忧恨之又恨。她双眼一眯,手再一甩,将姑苏泪再次撞在石墙上,冷冷地看着她,就如一滩烂泥缓缓滑到墙角。
一动也不动。
泉无忧走出石牢,眯眼看着晴空云海,咬牙冷笑:“天蓝、神荼,我定要让你们为你们的所做所为后悔不及。”
洛阳
千佛塔
“嘻嘻……”
有人在偷笑。
这是千佛塔后的禅房,专为客居人准备的。
夜深人静,有一位梁上君子悠然攀在梁上,光明正大地偷窥那个昨日入住千佛塔的冷颜客人。
说是冷颜,也确实如此,此人在进洛阳城后,除了与千佛塔寺的方丈大师说了两句话外,闭口不言,一张脸冷得如同阎罗驾到,令人望而却步。
不过,这些全然不能算上此时梁上这位。梁上此位仁兄自屋主进入洛阳后就开始跟踪,而且即不怕被发现,也奇怪地从不现身,如若不是此时突然在梁上突然出声。这两人的对峙怕还会持续下去,期限……很久。
“不躲了?”屋主冷哼,声音如脸色一样,冰冷。
梁上君子翩然落地,如主人般自在地坐在椅上,身子摊平:“我可没躲。”
的确是没躲,只是未现身罢了。
“泉无忧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为她卖命。后话,他未说。
“啊呀!啊呀!恢复记忆了?多久的事?”梁上君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可别把我跟她扯在一起,关于两千年前的事,上界到现在还盯得牢呐!”
“所以说,是有把柄在她手上。”他将话截下,半晌不语,然后抬头,看他:“她呢?”
打哈欠的人僵了僵才恢复过来,笑呵呵地夸奖:“您可真聪明,不止知道我有把柄在泉无忧手上,还没忘记天蓝……”
男人抬眼,眼神很冷:“我不喜欢问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