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梦无涯之十九(1 / 1)
“嗯!青青。”他再次笑颜:“这名字与你倒也般配。”虽然胆子小了点。
小地精连连点头,十分激动:“离渊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离渊?郁垒冷哼一记:“笑话,他懂什么。”他转头朝青青勾勾手指头:“你过来,让本神看看。”
他笑眯眯地,像极了一只骚狐狸。姑苏泪刚松下的眉头皱了起来,一手拦在青青面前,不让他去。
郁垒原本眯眯笑的眼微微张开,袖中手指微微缩张,越看眼前的这张鬼脸越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杀意。只是脑中闪过那人悲戚的脸,终是手指轻张,叱笑讥讽:“看来就算给了离渊一次机会,他也是不懂得把握,真是可笑致极。”
皱眉!姑苏泪听不懂,却也知道他说的不是好话。她是笨了些、傻了些,但也能感觉到刚刚对面的男人对她闪过的一丝杀意,那是货真价实的杀机,里面包含了满满的恨与怒。不过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姑苏泪的记忆里,她从未认识过这人,那他对她的杀意又从何而来。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得罪过他吗?
太奇怪,也太复杂,姑苏泪简单的脑子里装不下太多,只能忽略不计。
她护着青青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郁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行为,哼哧一声,看来,这世的她就算笨了些,倒还是警觉。
只是……
他身形一晃,身影已如鬼魅般飘至她身后,并在其四周逡旋了两圈,手指一伸一缩之间,再次回归原处。
只是等姑苏泪反应过来,身后哪里还有青青。
一转头,一抬首,那邪俊男子已将小地精紧紧地禁锢于怀中,他看着她,显然笑得十分得意:“你可能一直不曾知晓,自你进入泉水庄后,泉无忧一直想见你,但又对要见你这个事实怕极,拖拖踏踏了二十余日。今日再见你,本神想了许久,与其强硬地将你遣送到庄主面前,不如胁迫你,让你心甘情愿却也满心愤懑地前往。”他将脸凑到小地精脖子上,任其一呼一吸的热流在小地精脖颈间乱窜,只听他“呵呵”地哼笑两声才抬眼:“本神观察许久,你对这小地精倒是好相处得很,不如就以他为质,然后你乖乖跟我走。如何?”
他在问她。
姑苏泪略停下前进的步子,心中愤怒像炙火焚烧:“你把青青放下。”
放下?为何要放。郁垒笑她的天真,帮她回想来到泉水庄后的事情:“你看,你来泉水庄后,这小地精虽胆小却是唯一一个敢于跟你搭话的,后来你不理他,他还是寸步不离地陪你左右。后来你到泉水庄内阁,也是他帮你避过结界。这样一个对你无私付出的小地精,你难道连乖乖跟我走的勇气都没有吗?”他的话中充满讥讽,若再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愤懑。
但姑苏泪显然没那么仔细,她紧紧地盯着他,身体里的厉气漫如潮涌。
脑子里突然像被人强制性地塞入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那么多模糊而不明的记忆充斥在她眼中,是一片血红。她勉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莫名地烦躁。
她摇了摇脑袋,让那些记忆沉淀,眼中的血光也慢慢地消退了下去。
“好,跟你走就跟你走。”她胸中还是有股闷气:“不过不许伤害青青。”
被抱在郁垒怀中的小地精一直摇头,因为被施了术法,就算张开嘴巴也说不出话来,急得他清秀可爱的脸涨红如花,一双小耳朵一颤一颤地。
郁垒笑眯眯地在他脸上一拂,手指调笑地揉搓着小地精敏感却显可爱的小耳朵,笑道:“你瞧,本座喜欢还来不及了,又怎么会伤害它呢?”
小地精在他怀里直打哆嗦,一道道轻缓的温热呼吸令他心脏“怦怦—怦怦——”地直发跳,明明是被胁迫的,心里却跟桃花精说的心动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且对象还是上古时期黄帝大人手下的郁大人。
这样一想,令他本就胆小的小心肝“怦怦”两声极有罢工的趋势。
惨了,惨了!他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小地精苦着一张脸。
在外人看来,他这却是受胁迫的模样,所以姑苏泪气了,怒了,不高兴了。
“你先放开他。”
他,自然是指郁垒怀中的清秀小地精,郁垒耸耸肩,放手时好似还有些不舍,整张嘴都快凑到他脸上轻喃道:“小青青可要记得想我哟!”
然后放开了他,转头看向姑苏泪:“现在,我们走吧!”
姑苏泪不理他,瞪了他一眼就飘到小地精面前,手指逡巡查看他到底有没有受伤:“青青,你没事吧!”
郁垒的脸绿了,但无人看到,姑苏泪嘟嘴皱眉:“嗯!这次你还是要等我,不许来找我,我勉强承认你是我朋友。”她说得十分认真。
小地精摇摇头,冲口而出:“我,我陪你。”啊!能说话了,他先是惊喜,后坚定道:“我陪你。”
真难得,原本是那么胆小的一只妖。
姑苏泪摇头,认真地道:“你得帮我留在这里等人,如果暮来了,你要帮我跟他说,我有乖乖等他的。”她在空中跟他形容着暮归来的长相,一言一句都是那么的固执而认真。
真扎眼!郁垒冷下脸来,一把抓过某只女鬼,御风而飞。
一路上就见倒挂拖地的某只女鬼“啊啊”大叫,满口咒骂。
原地,有一小地精呆怔怔地看着远去的一仙一鬼,喃喃自语:小泪,其实郁大人是好人的,一定。
胸腔中,那疾跳的心还在”怦怦”乱动,青青将手放在原先被某神仙揉搓过的绯红耳朵,脸色潮红一片,心潮涌动的是什么,可能也只有他自己才知晓。
那一声声,一阵阵的心跳,仿佛述说着一切。
咚咚——咚咚咚——
“你放我下来。”某女鬼怒叫,身体在空中左右晃动。
这是耻辱的姿态,细细算来,这已算是第二次她被随意地扛在肩上,而自己却没有反抗的能力。真是十分的无助。
两侧轻风疾疾,树叶熙熙摆动,景致很美,可再美,被人扛在肩上也不会有看风景的兴致。
“我说叫你放我下来。”她的脸因为倒挂有些涨红,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但某仙人心情实在愉快,自然忽略不计,脚下生风。如果有人能看一眼郁垒脸上,一定会发现那怎么也掩藏不去的恶意的故意成份。
风景在他们背后飞闪得极快,快到肉眼无法辨认,然后突然之间,某仙人前进的脚步倏地来了个疾止。
姑苏泪身体荡荡怏怏,头晕目眩之极,本来极怒的语气也显得有气无力:“干嘛突然停下来。”
郁垒本来在笑,但此时他脸上已没了笑意,他双眼的方向是一座宫殿,本来在一座山庄里出现一座宫殿是极为奇怪的事,但郁垒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喂!”他开口了,声音也是沙哑。
“干嘛!”姑苏泪没好气地吐气。
“我帮你把讯息给了暮归来了。”他幽幽地看着宫殿:“到时候他一定会来,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你还会如现在这般期待他的到来吗?”他好似在喃喃自语,但声音大到足够让姑苏泪听到。
姑苏泪心里却是如死海一样平静,会的!不管如何,她都会希望见到他的。她不知道是自己心底的执念还是其他,只是很坚定,很坚定地想见他,那个虽相处不久却好不容易抓住的男人。
“天蓝!”他低喃:“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你好像记得却又在装傻。”他摸着怀中的定魂珠,这是她离魂前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他每抚摸一次,心里对天蓝的杀机就深一层,但是……他将珠子紧握,双眼一眯,道:“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帮你,不能害你。”
他顿住,好似在等姑苏泪说话,可是姑苏泪此时头昏而无力,就连他说了些什么怕也是没有听清。
“我也算做到了,在东吉时我见你神魂稳固,想必有人替你加了护持;后在龙冢先令你与龙女移魂附体帮助你与神荼的内丹融合;此前,更是帮你隐瞒,让你与离渊上了那九天之上。他该是给了你护身的法宝吧!所以现在,就算我将你送至此前,想来也最多恩怨两消,各不相欠。她……该是不能怪我的。”他说服着自己,在无人发觉的袖中,握着定魂珠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借口,一切都是借口!他明明知道却还是依错而行。
姑苏泪被倒挂着,难受之极,对还在制造噪音的某仙男大怒:“你给我闭嘴!到底还走不走。”
她的这一声呵斥令郁垒神情一怔,心思坚定,邪俊的脸庞朝着那碧青的宫殿微微冷笑,大步,开跨——
走,怎会不走!
只是天蓝啊天蓝!这可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就算日后那人知晓,也关他何事。
郁垒笑容之冷,如千年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