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苏娥之二十四(1 / 1)
姑苏泪手指头都纠得泛白,小声地说道:“我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暮归来转过身,看着姑苏泪越加在一起的红色嫁衣,淡淡地说道:“我不愿意。”
碰——呛——
说出来了,他就知道不是好话。肖海恨恨地想道,明显地感觉到伞下的新嫁娘的颤抖。
她这么明显的反应,暮归来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他漫不经心地将头转向一侧,淡淡地继续说道:“如果你再那么会惹麻烦,就算是傻子怕也不会愿意。”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肖海自然听不懂。
“那我不惹麻烦。”红头巾下,一道轻快的甜蜜嗓音快速地说完,纠结在一起的手指也轻松地放开。
其实,暮,应该不讨厌她才对。
她这厢还在沾沾自喜,那厢,秋无夜已做好解释,就等他们拜天地成亲。
肖海边打伞边将姑苏泪扶起来,与暮归来对面而立。
秋无夜已经退到了一旁,淡笑地说道:“在东吉城里,我们也不客套,天地为证,只需要夫妻对拜,这个礼就算成了。”
台下民众全都应声喝彩。
这的确是令人高兴的节日,可没有人发现,一个黑衣罩身的娇小人影正跌跌撞撞往千禧楼前进,她边往前走,鼻子边向空中轻嗅,“是她,是她的味道。”
她的声音很是沙哑,像是前行于无水的沙漠中,快要干渴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太阳照在她的身上,漆黑的黑色衣料好像被蒸腾出一股浓郁的异香,她每走一步,就在地上残留着那股味道,香得诱人,却也惑人心神。
离千禧楼远些的民众,闻到这股香味已经飘飘欲仙,手脚无力,所以被娇小的身体撞过,也不见有反应。
在秋无夜说完:“夫妻对拜。”而台上两人正对而拜之后,这个娇小玲珑的黑色身影已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快速地飞扑上了千禧台。
更是飞扑到了……姑苏泪的身上,将之压倒在地。
“啊!好痛。”
变故发生得太快,就连暮归来也没能反应过来,姑苏泪已经被压在了台上,嫁衣也被撩开了一条小缝,和煦的阳光像利刺一样照射在她重见天日的森白手臂上。
“笨蛋!”暮归来飞快地移动过去,将压在姑苏泪身上的娇小身影往边上一踹之后,快速地将她的嫁衣理好,遮挡住阳光,抬头恶声恶语地道:“你没有脚,不会躲吗?”
“对不起。我没有反应过来。”姑苏泪委屈地垂下头,当人影扑向她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看到,感觉到时,就已经被扑倒在了地上。
“站起来。”暮归来将她扶起来,仔细地帮她拍去嫁衣上的灰尘后,手指被红袖包裹住。
“暮,那个人身上好像在流血。”姑苏泪指着被暮归来一脚踹开的一团黑影。
“哪里?”暮归来已动身往那团黑影走了去,“衣着古里古怪,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善良之辈。”
“可是有好多血。”姑苏泪看着地上蜷缩的人影,有些迟疑。
地上的人,全身黑衣罩身,血淋淋的血流从他躺着的地上慢慢弥散开来,空气中,好像也弥满了血腥味。
暮归来见了,淡淡地唤姑苏泪背后的衙役:“你,把他她搬回府衙。”
“我?为什么是我。”肖海不乐意地朝他家大人看去。
秋无夜正和乐融融地与何为谈得尽兴,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台上发生的一切。可是这怎么可能,他家大人明显就是推脱。
肖海只能愤然地将地上的血人驼在背上,背回府衙。
成亲事件到此也算拉下了帷幕。
秋无夜慢慢跟在身后,看着血人被背进府衙,不由摇头,好像自从归来来后,他家后院就真的成了公然的救济站,什么人都能往里送。
“暮大人,把人放哪里?”肖海背着昏厥的血人,累得喘气。
从千禧台到府衙距离虽然不算太远,可还得背着一个人,肖海心里狠骂了背上的“死尸”几声。
“自然是客房。”暮归来睨了他一眼,现在除了客房空着,还有什么地方能放这么一个大活人。
肖海浑身一僵,“最里间?”
暮归来冰冷地扫视,正想开口,却被身后的红嫁娘阻断,“没关系,可以放暮房里。可以吧!”姑苏泪抬起头,她知道小海其实在害怕,原先小含跟苏娥就是住最里间。
暮归来没有驳回,反正案子尘埃落地,他也该去四方吃喝玩乐,搜寻珍宝。
“快点,把他放在这里。”得到暮归来默许,姑苏泪蹦蹦跳跳地将肖海引到厢房,看他将血人放在床上躺平。
姑苏泪扭着袖口,在男人血污的脸上揩拭,突然“咦”地一声,姑苏泪眼神怪异地转头看向暮归来,“暮,他长得好像女人。”
“她本就是女人。”暮归来淡淡地道出真相,凭他第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满脸血污的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即便是罩着一层黑衣。
姑苏泪瞅了瞅床上,又瞅了瞅同样了然的肖海,最后垮下脸,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这么笨。
床上的女子,脸上的血污被轻柔地揩去,虽然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了面容,可从那清丽的面容却可以看出原本的绝丽无双。她皱眉地闭着双眼,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
“暮。”姑苏泪抓紧暮归来袖口,眼神怪异地扫过床上,“她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暮归来朝空气中闻了闻,除了窗台上花朵清香外,屋内没有任何异香,更别提床上昏迷的人身上。
姑苏泪眉头紧皱,差点将整个脸都埋到了昏迷女人身上。
正在此时,被肖海拉进来的大夫也到了,坐到床畔为伤者号脉。
“如何。”
大夫思考良久过后,复杂中带着不解,沉默良久之后才道:“这位姑娘的脉搏似弱还强,本来虚浮的脉象下一刻却又强而有力,老夫看诊二十余年,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脉象。”说到这里,老大夫已面有愧容,最后连药都没开,只留下一句,“姑娘生命无忧。”后疾然离去。
那现在怎么办?
姑苏泪眨着双眼,瞅向暮归来,床上的女子还未醒,样子看起来也十分憔悴,“暮,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