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苏娥之十八（1 / 1）
这，是否就是天意。
“啪啪——”两声，堂上惊堂木响，堂上所有的人都安静地闭上了嘴。秋无夜才道：“与此案无关者，请速退到红线之外。”
何为这才有机会抬头看向堂上，眸中激动地闪过光茫，“秋大人在上，请受何为一拜，何为虽不知苏娥为何会跪于堂前，不过大人英明……”
“将与本案无关之人轰出大堂。”秋无夜打断他的话，唤衙役将何为拖出大堂。
红柱后，瞎眼少年惶然地紧抓暮归来衣袖，“快去阻止他，快去，他要醒了，快去。”
暮归来眸色幽暗，自然明白王含所指何人，他要醒了？现在何为提早赶到也是天意，他若真要醒岂不更好，一切的真相明明白白地敞开，谁对谁错，不是更容易看清些。
正因为怀着这样的想法，暮归来淡去了出面的念头，眼神深幽地观察起一直无反应的女子苏娥。
跟先前不同，银针入眉的瞬间，堂中的气氛就有了细微的转变，表现得最为明显的就是苏娥周身，如果说先前的苏娥是阳光温润，那么现在就是阴云寒冷。
她的头微微低埋，发丝像水草一样飘飘扬扬地翩飞，何为已被衙役从地上拉起来，架着他就往红线外走。
“苏娥，苏娥，大人，秋大人……”何为被强制性拉着，只有嘴巴还能动弹，“告诉我苏娥未死的人是您，让我前来的人也是您，可为什么现在却是这样。大人，你告诉我为什么。”
所有的人都被他带着悲愤的嗓音怔住心神，红柱后，暮归来却看到，微埋头的女子轻轻地歪着脑袋，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殷红的嘴唇，像是流淌着汩汩的鲜血。
“为什么？”苏娥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碾过的碎沙屑，难听更刺耳，“当然是保住你的小命。”
这是苏娥？不是！这不是苏娥的声音。
何为不再挣扎，就连拉着何为的两个衙役也像被吓住了。
因为就在一瞬间，原本娟秀美丽的女子，头发坚硬如铁，袖中更是伸出了如钢铁般森冷的细长指尖。这不是人，这简直就是魔鬼。
此时，这只邪恶的魔鬼正将鬼爪伸向了一旁无法动弹的何为，她一步一步地朝何为走了过去，经由她的脚下，好像有更多的腐烂血河在翻涌，冒着鲜红的泡沫。
有不少人，都被骇得双腿发软，不能动弹，更何况原本抓着何为的两个差役，见到这么诡异的一幕，早就瘫软在地上。
秋无夜看着这一幕，脸色同样阴沉，何为所处的位置正好在红线之内，不在禁锢的界限之外，苏娥发癫，何为又如何逃得过。他一担心，胸中就不由自主地升上一股没完没了的咳意。
“我真没有想到，原来你没死。”苏娥狂然大笑，一步步地逼近，眸中深幽如血，“不过没死更好，正好让我用这双手帮你做个了结。”她温柔地将手指放与双眼齐平，梦幻般的语气像在回忆，“你知道吗？这双手是苏娥的，用这双手将你撕碎，我在梦里想了千万次，总算能在今天实现。”她的声音在慢慢地转变，由沙哑到最后的纯然男音。
何为脸色愤然大变，“你是王允，你到底对苏娥做了什么。”
来了，真相就快被揭开了，暮归来淡淡地摇着骨节子扇。不打算出面。他是知道的，有一种人，自傲且狂妄，在杀死猎物前，总是喜欢先将猎物折磨得死去活来。
此时，如果说猎人是王允，那么猎物自然就是何为，伤害何为的最好办法不外乎是将一切事实倒出，让何为生不如死。
红柱后，暮归来讽刺地勾唇，毫不理会身旁颤缩成一团的瞎眼少年，静静地看着堂下正在发生的一幕。
王允走得慢极了，一步一个回忆，“你知道吗？她的味道真是好极了，我从未遇到过这么能引我怜惜的女人，她勾魂似的双眼，桃红的粉颊，娇俏的鼻翼以及殷红似胭脂的双唇。真是令人欲罢不能地陶醉。”他说得陶醉，却也的确是陶醉了，他用那细长的指尖纷纷抚过嘴中所述的部位。自己抚摸着自己的脸，却让人看得恶心反胃。
红线外，也能听到不少人的呕吐声。
何为愤怒地捏紧了拳头，眼中怒火张扬。
王允又前进了一步，“这么美丽的女子天生就是为我而生，我得到了她，那是理所当然，即便是死了，你看……”
所有的人，就看着妖邪的女子愉悦地旋转，然后疯癫地大笑，“就连她死了，也只能跟我在一起，多好啊~你不是想要她的尸体吗？可惜你想了那么久，却什么都得不到。”
“不，你不是王允，王允早就在大殿上被吓死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苏娥的身体里。”何为大声问道。
“哈哈……我被吓死？我怎么可能会被吓死。”占着苏娥躯体的男人嘲讽地摇头，“我不过是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跟苏娥在一起，死，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也没死，你想跟她在一起？不，我不会让你如愿，她是我的，永远也都只能是我的。”她痴狂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会被你迷惑，你明明就是我的，为什么却有那么多的男人会喜欢上你。这张脸，是我的，这具身体也是我的，那些该死的男人，全都该被挖眼，只有我，才能这么看着你。”
持续了许久的挖眼案真相，在这一言一语间已经被轻易地道了出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所有的人，都被她这一番话骇得不能言语，谁也想不到，杀人者会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虽然这位美人的神智可能有些错乱，但这样的真相，还是令人扼腕。
何为的脸色铁青，冲上前去，用力抓扯着她的衣襟，拳头握得紧紧的，却怎么也打不下去。
这是苏娥的身体，苏娥的脸，他又怎么下得了手。
“呵呵……怎么，下不了手？”王允呵呵地疯笑，眸中波光诡秘，右手指尖更加伸长，悄无声息地打算刺入何为的心脏。
“碰当——”一个骨节子扇形飞快地从幕后飞出，打在那根指甲上，震得指甲嗡地断裂，扇子又快速地飞回了幕后。
那扇子太过独特，一出现，便代表了一个人。
暮归来飞身掠出，将何为抛到红线之外，自己轻飘飘地又飞回红柱旁轻倚，“王允呐~杀人灭口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