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苏娥之十六(1 / 1)
第二天一大早。
客房内,自夜间被打昏的衙役小海还趴着头睡在床上,而同时被暮归来关在屋里的姑苏泪,无事可做,就只能研究起床上昏睡的清秀少年。
“怎么还不醒呢,暮也一整夜没回来。”她喃喃自主地眨着眼,冰冷的手指像羽毛一样划过小海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小海模糊地感觉到脸上瘙痒异常,手指轻轻地刨骚了两下,翻身再睡,却直觉地感觉异常,他昨晚明明是在找大人,然后入了暮大人的屋子,然后……
“啊呀——”他倏地翻身起来,正好看到姑苏泪放大的脸庞,眼对眼,鼻对鼻,嘴唇差点对嘴唇。
“你醒啦~”姑苏泪欣喜地眨着眼睛。
“你,你是谁~”少年颤着嗓音,指着姑苏泪的手指也不停地打着哆嗦,联想到昨晚,直觉地将她当成女鬼。
“我?我叫姑苏泪,你睡了好久,我一个人等得好无聊。”姑苏泪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知道,昨天你作饵,很搞笑,暮就差点没忍住笑了,不过我有安慰你。”
作饵?少年脸色发白,这个女人嘴里的暮不会刚好是他认识的神手大人吧~神手大人拿他作饵~他环视四周,这是暮大人的客房,照这么说……
“啊……”少年苦下脸,“大人怎么可以这样。”
正在此时,屋门大开,暮归来走了进来,冷冷地扫了姑苏泪一眼,随后看向少年,挑眉:“你还不走。”
“暮,暮大人……”一得知自己昨晚可能被当了枪头使,小海就有些颤抖。
“你,安份跟我来。”暮归来指着姑苏泪。
“哦!”
外面阳光艳好,她嘟着嘴巴,瞬间变回了兔身。
暮归来一伸手,它就跳了上去,两人缓缓地走了出去。
小海目瞪口呆地伸长手臂,被惊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暮大人的兔子,是人,人,人变的?他再次联想到昨夜手边兔子的触感,不由自主,受不住打击,再次晕厥了过去。
风,凄凄切切地吹了大半日,好像在为无辜的人陈述着冤屈,府衙后院的枫叶纷纷扬扬地在空中飘散,落到地上,让人分辨不出,到底哪片是哪片。
秋无夜坐在软垫上,悠闲地沏着热茶,羸弱的身形虽然被包裹在一层又一层的衣服里,却还是遮挡不住他的病态。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原本应该关在牢里的王含,他穿得单薄,被这凄冷的风一吹,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
秋无夜将沏好的茶放在他的手心,温暖地说道:“你不用担心,虽然是在牢里,她在牢里却不会受到委屈。”
王含被触动,指尖的温热透过肌肤慢慢地延伸到了血脉深处,“你们,真的能帮我吗?”
“如果你合作,所有的人都会在明天得到解脱。”暮归来淡淡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走到王含面前,“纠缠了一年,没有人不痛苦,你难道还愿意这样。”他意有所指地瞄向少年无神的双目。
王含感觉到一股视线在自己脸上扫移,不禁苦笑,他从未后悔过,却连累了那么多人受累,明天,是该得到解脱了。
“你答应我,不要伤他。”
“我答应。”
听到暮归来果断的答应,王含这才完全地放松下来,杵着木棍,慢慢地走离。
王含离开已经很久了,枫叶继续飘零,暮归将肩上的小兔子拽到桌上,自顾自地坐下,端茶轻饮。
“吱~吱~”姑苏泪敏捷地跳起,朝暮归来愤激地望过去,可对方明显不甩她。
“你的适应能力还真好。”暮归来吹了吹杯里的茶,表情淡淡的。
“你知道,情绪激动,对我而言并不算好事。”秋无夜苦皱着脸,表现得十分无辜。
“切~”不知道为什么,若是平常秋无夜做出这个举动,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敏感,好像是他自从哪一只笨鬼相处后,对于一切假装的事情,就有些不太能忍受了。
秋无夜跟暮归来相处了那么久,他那丝表情又怎能骗得过自己,“你变了哦~”
“闭嘴!”暮归来对他冷扫而过。
“闭嘴就闭嘴。”秋无夜耸肩,将小兔子提至半空,眸中闪过诡异,“喂~归来,你瞧这只兔子是不是有些眼熟。”
暮归来冷哼一声,他跟这只兔子相处了那么久,看久了自然眼熟。
“算了。”秋无夜知道他没有回想起来,可是他却有想起来,三年前,在师父房中,出现过一次的兔子,那只兔子应该就是现在这只吧~
姑苏泪被他瞧得心虚莫名,不甘示弱地对视过去。
秋无夜觉得好笑,捂着胸口又咳了起来,看样子,这一人一兔都没有印象,不过……他记得,当时师父把他一个人叫到房中,说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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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
三年前
在无涯子房内,无涯子领着羸弱少年进入密室,在密室中,夜明珠将室内照得明亮耀眼,细碎的光晕笼罩在空中,一只雪白的兔子横躺其中,沉睡未醒。
无涯子轻叹一声,手一探,将兔子取了出来,“这只兔子与你师弟命运息息相关,他们于一年前一同坠落于天山之巅,为师为他们卜了一挂,他们经后的命运将缠绕在一起,不过却多灾多难。”无涯子停顿下来看向自己表情古怪的徒弟,“为师交给你一个任务,今后,若你师弟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与它相遇,你定要让他们成为夫妻,既然本就缠绕不能分散,不如顺应命运,可能……”无涯子又是一声低叹。
秋无夜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师父轻轻抚摸着沉睡的雪白兔子,怪异地说道:“师弟跟一只兔子?”
无涯子摇头,“是兔非兔,是人非人,到时候你就知晓了。”
当时,无涯子师父含笑未语,留了一个长达三年的谜团给秋无夜,而此时,看着手里愤然的兔子,秋无夜总算是豁然开朗,这只兔子果真就是三年前师父手里那只,怪不得师父说是兔非兔。不过,是人非人,又是何解……
秋无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啜茶而饮的白衣男子,垂下了视线。
“你把我放下来。”姑苏泪被分别被暮归来跟秋无夜提着,全身掉空的感觉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舒服,见秋无夜没有把它放下来的打断,它也只得出声。
“这才对嘛~明明就会说话,干什么学兔子吱吱叫。”秋无夜回过神,左晃右看,他明明也跟这只兔子相处了那么久,竟然都没能发现她的异常,这实在是对他的打击,此时不虐待虐待,以后哪还有机会。
“你好像很闲,信回了吗?”暮归来打断道。
“当然。”秋无夜将兔子放下,“他已经在路上了。”
姑苏泪刚被放,就很自主地爬到暮归来肩上。
“兔子你也看了,东西还我。”暮归来冷冷地看着他。
秋无夜将骨节子扇丢向暮归来,刚好看到小兔子恍然的红眼睛。
怪不得暮今天早上这么异常,不过扇子不是暮一直随身携带的吗?怎么会跑到别人那里。
秋无夜呵呵地轻笑,可下一刻又不得不捂住咳意上涌的胸腔。
暮归来收好扇子,皱眉看着轻咳不止的秋无夜,“如果实在无法止咳,明天白天我会代你出席。”
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秋无夜睨了他一眼,“明天公审之日,我自然会出现。”
暮归来哼了一声,带着兔子,头也不回地往府衙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