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苏娥之十一(1 / 1)
寒风猎猎地吹,阴冷的气息轻轻地回荡在空荡且孤寂的荒村。这是荷塘村,最后的一丝人烟也远去的村落,只剩下荒败。暮归来前一次来,将苏娥找到并送到了府衙;这一次,他很肯定王含应该留在此地没有离开。
他站在村落前,停下,再次冷声道:“到时你别给我添麻烦。”
姑苏泪缩在他怀里,她才不会给他添麻烦。心里这样想,小兔子的头却轻轻一点,算是答应下来。
暮归来施展轻功,飞至屋落门前,手轻推,门应声而开。他在每个屋里都仔细地摸索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来到苏娥屋内,窗帘上不正常地贴着一张殷红的浸血鬼符。他走近一看,密密麻麻的纹理像一条条乱动的蚯蚓在腥红色的土地上爬行。
他的头有些发晕,直觉不对劲,可双眼已经像被鬼符上的画面定住,不能移动分毫。更可怖的是,从鬼符里面伸出了一只血手,慢慢地伸长再伸长,在暮归来的瞳孔中放大再放大。
很危险!暮归来的身形像被人定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血手不断地接近他的眼眶。
“嗒——嗒——嗒——”有几滴可疑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鼻翼。那是从血手指尖滴落下的液体。
一股腥甜味弥散在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真是该死!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了,虽然是不同的形式,但都是令人恶心地伸手触碰他的脸。
暮归来冷汗直流,再次体会这种无助的感觉,真的十分令人抓狂。昨天进来他怎么没有发现窗户上有这么诡异的玩意儿。在他怀里的姑苏“吱吱”地叫着,接连着引起暮归来衣摆好一阵晃动。
系在他腰间的一抹红色轻巧地一松,飞抛起,往血手砸了过去。
一股浓郁的清香霎时弥散满整个屋舍,而被红色绣包砸到的血手,就像堆积的沙子一般,被水一冲,消散得无影无踪,而再看那窗户上,哪里还有浸血的鬼符。
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可能唯一不同的是,地上散落的的绣包以及姑苏泪担忧的红眼。
力气,好像在一瞬间回到了暮归来身上,他轻吁一口气,轻轻拭去脸上的细汗,看着站在地上的姑苏泪,那双红眼好像在说着,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暮归来摇头失笑,将它提起来,放在肩上,不敢大意地继续搜索,可惜这次的搜查,一无所获。王含应该在这屋里,但他怎么找却找不到。
“你说,要是苏娥知道何为没死,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暮归来没有放弃,只是垂下头,轻轻地嘀咕,“反正她都杀了那么多的人,也不多何为这一个。”他说给王含听的,这个屋子看似简陋,实则另有玄虚,他没工夫一寸地皮一寸地找,却能将那个躲在暗处的人逼出来,当然,这就得看他的猜测对不对了。
暮归来将地上的红色绣包捡起来,认真地看着,听到屋中一阵骚动也未抬头,只是嘴角已经向上微微地一勾。
看样子,他真的猜得不错,砝码也下得不错。
“不要告诉她何为未死。”
屋内的空气好像被蒸腾着,从幕后隐隐出现了一个清秀的身影,无神的双眼却难掩慌乱,只是他对何为未死的消息表现得实在是太不惊讶了一些,难道……
暮归来抬头,“你早就知晓何为未死。”
眼前的少年杵着木拐,因为看不见路,只能用木拐往前伸探,听到暮归来肯定的问语,苦笑:“一年前我便算出何为未死的消息。只是……一直未告诉她。”
“你为何不告诉她,怕她与情人双宿双飞所以宁可让她因怨恨杀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直到现在,她可能仇恨得连何为都想一杀了事?”暮归来激他。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你自小就特别崇拜你大哥王允,所以王允喜欢的女人,你死也不会将她拱手让出,更是将她的灵魂禁锢在这个躯壳里,永生永世不得解脱。王含,你原本应该是看得见的吧!”暮归来三分讥讽七分同情地看着颓然的少年。
是啊!王含手里的木拐已经掉落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摩挲着脸上无神的双目,他原本应该是看得见的,若不是施了禁忌之法,又怎会赔上这双明眸。
“施行禁忌之法,会将那人的躯壳永久地禁锢在同一个地方,不得离去,可苏娥现在既能离开荷塘村,那就是说,你再次施行了一次禁忌之法,这一次施法,你赔进去的,怕不止是一双眼这么简单呐!”这真是很可悲,暮归来嗤笑不已,在他肩上的姑苏泪“吱吱”地反驳,利牙更是用力地咬在他的耳朵上,企图让他住嘴。
王含此时已经双手环臂,紧紧地缩成了一团,在他的脸上不能看出一丝疯癫,若暮归来再说下去,难保不会把他给逼入绝境。
暮归来咬牙切齿地将肩上的小兔子抓到眼前,“你,再给我咬咬看!我不介意吃红烧兔头。”
姑苏泪毫不退缩地怒视回去,好像在控诉他的冷情。
暮归来冷哼一声,倒不是真的想吃一回红烧兔头,将小兔子放回肩上,冷冷地看着疯狂挣扎的少年,眼中不起一丝波动。
“唔~不是这样的……我不想的……不想的……”茫然无神的双眼盯着前方,抬起的头颅像是奢求原谅,但到底谁对谁错,又有谁知道。
他的头发飘扬,给人一种疯癫的错觉。
暮归来冷冷地开口:“你想帮她吗?帮她脱离苦海。”
“帮她?”
王含怔住,抓头的手指顿时停僵在那里,呆呆地问道:“我可以帮她吗?真正地帮到她。”他以前也是一直在帮她,可是却死了好多好多人,现在,他还能真正地帮到她吗?
“当然可以。能够帮她的人只有你。你跟她相处了那么久,她那么深的怨气是什么引起的,你告诉我,自然就帮到她了。”暮归来哄骗的语气像水流一样缓缓地淌出,让人不知不觉地被蛊惑。
王含怔怔地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姑苏泪幽幽地看着暮归来哄骗的举动,双眸微微一黯,第一次相遇,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原来,他真的是在骗她,就像骗眼前的王含一样的,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