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洗手羹汤(1 / 1)
回到柳飞嫣住的小院,很清净,很清幽。隐隐能听到外边的爆竹声,却已经是安静许多。萧云落直接走进厨房,拿起锅碗瓢盆。
柳飞嫣奇了:“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做饭了。”萧云落莫名的看着柳飞嫣,似是在说,进了厨房,除了做饭还能干什么!
“你,你会做饭?”柳飞嫣不可思议。
“你可别小看我,我又不是从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连舟城主的。哪里像你?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萧云落说着,开始动手。他用举着沧海剑的手,用上场杀敌的手,长满剑茧的手,为她洗手做羹汤。切肉,打鸡蛋,洗菜,娴熟无比。
“还是让我来吧,你去歇着。”柳飞嫣上前。
为了两人的胃健康,柳飞嫣本来想说,你做的饭,能吃么?话到嘴边,她还是改口了。
“诶,你才应该去歇着。”萧云落推开柳飞嫣,“我想起来,快四年了,我还没有为你做过一顿饭呢。就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吧。”
他手中的活不停,继续说。
“我在想,也许我该早些为飞嫣做顿饭的。说不定你吃了以后就离不开我了,何须那样费尽才让你爱上我呢。”
云落,你为我放弃山水如画,够多了,够多了!
看着他的背影,她一时情动,上前,环住萧云落的腰身,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脊背上。静静呼吸那属于他的气息,让她无比的心安。从脸颊传来的体温,温暖了冬天冰冷的空气。
“飞嫣怎么了?”他一手炒菜,一手抚上。
菜炒好了,他端着放到桌上。
“飞嫣别闹,当心菜炒糊,可别怪我厨艺不好啊。”
一桌满满的菜,有鱼,有肉,有菜。他不停夹起菜放到她碗里,脸上有着得意之色。
“飞嫣尝尝这个,再尝尝这个。怎么样,好吃么?”
她看着他,将碗里的菜一口一口咽下。传来的美妙滋味像是触动了泪水的阀门。
“我就说嘛,早些做给飞嫣吃了,飞嫣早就爱上我了。”他笑着,却发现她脸上滚落泪珠。
“飞嫣,怎么哭了?”他放下碗筷,怜爱抬起她的脸,“今后,每年的年夜饭,我都做给你,好不好?”
这巨大的幸福感不断冲撞着她的心,满满的悸动,引得泪水不停落下。她放下碗筷,转身紧紧拥住他。
“云落说的对,早些吃到了你做的饭,柳飞嫣早就爱上你了。”
怀抱着佳人,他亦心满意足。
酒过三巡,他在院中燃放爆竹。声声噼里啪啦震动着耳膜,这巨响之中,看他开心的像是个孩子。她从心底里笑出来,云落,但愿岁岁有今朝,携手直到老。
夜深,相拥而眠。天很冷,在他怀中就不会冷。
他看着她,她亦看着他,永远看不够似的。
这如霜月光,如芒星华,眼前美人如玉呵。
他看到她眸子里的,是自己的影子。
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一片冰凉。接着掠过青丝,这青丝,她曾经剪下一段,缚上纠纠缠缠的红线,赠与他。
看着看着,他靠近,轻轻贴上她的唇。她的唇还是一样的冰冷,他试图去温暖。细细描摹着,这唇齿纠缠间,诉说着浓浓的情意。
他的吻落到她耳畔,她听到他轻声的诉说。
“萧云落爱柳飞嫣,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至死不渝!她心中悸动,伸手,抱住他□□的背,一阵炽热从手臂传来。
萧云落,我也爱你,亦是至死不渝。
她在心中说道。
清晨,窗外白茫茫一片。这今冬的第一场落雪,下得格外的大,格外的凄凉。回头看他,他久久没有起床。柳飞嫣蹲下来,靠近他耳边。
“云落,起床了。今天是大年初一,你怎么就睡懒觉呢!”
却不见萧云落有所反应。怎么睡得这么沉?柳飞嫣放大了音量。
“云落,起床了!”
萧云落倏的睁开眼,看看窗外,已是一片光明。这阳光,还有些刺眼。
“好,我这就起来。”
他笑着起身,忽而一阵头晕,浑身万蚁噬骨般疼痛。他以为只要一阵,这感觉就会消失,却久久全身疼痛不堪。这痛楚,竟一直持续不会消失了!
“云落——你怎么了?”柳飞嫣见萧云落皱眉,一动不动,有些焦急。
“我——”他刚要开口,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想将这口血咽下。却发现,用尽全力也做不到!
“云落,你究竟怎么了,为何不说话?”
“我——”他想要说我没事,一开口,一口热血洒落雪白的被褥,绽放出妖艳的花。
柳飞嫣一时呆住了,她看着那被褥,那血。看着萧云落忽然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和唇角流下的血。
“云落,这是怎么回事?”她感到自己的声音是发抖的。
一口血吐出,身体一下子变得舒坦,没有刚才那种难言的苦痛。
“云落,你到底怎么了?不是没有病的么,为什么会吐血!”柳飞嫣身体在发抖,她声嘶力竭。
“我,我也不知道。”萧云落一脸茫然,“不是连那老僧都说我没有病么。”
他心中亦有怀疑和不安,看她一脸担忧,他安慰她。
“没事的飞嫣,别为我担心。”
他利落下床:“况且,这一口血吐出,舒坦很多。我现在哪里都没有不舒服。”
“不行!都吐血了,你怎么还能说没事呢!”柳飞嫣拉住他,“必定是在蜀中沾染了什么病了。梅先生见多识广,我们快些回去,让他帮你看看。”
双双回到连舟城,踏雪而归。
一路上,他精神气都很好,她却不放心,一直扶着他。
“飞嫣,你把我当成病人了?我说了,我没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你看我的脸色,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就算我生了什么病了,也不见得连走路都不会呀。”
他毫不在意,她却满心忧虑。
“就是因为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我才更担心!”
走在去逸风楼路上,碰到了秦枫。秦枫见萧云落和柳飞嫣携手归来,很是高兴。
“城主,夫人,你们总算回来啦。”
萧云落颔首:“有没有看到梅先生?”
“梅先生刚刚去玄冰盟了。”
“那好,见到他后,叫他来浅雨亭找我。”
秦枫应了一声,行礼后退下。
萧云落望向浅雨亭,心中思索。
“飞嫣先上浅雨亭吧,我半柱香时间就来。”
说罢,不等柳飞嫣点头,就大步走开了去。
柳飞嫣莫名,还是先上了浅雨亭。
看着枯藤枝桠,白雪皑皑,忽而有了错觉。记得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她日日在家等待他征战而归。现在,一切安好,终能和他在一起,永不分离啦。她心中慰藉,想到他今早吐出的那口血,又是一烦。为何忽然间会这样呢,我们该不会,不能相携到老吧?
“飞嫣!”他一声唤,身轻如燕,转眼间就到了自己面前。
看他身手如此灵活,担忧一下子少了几分。他眼中笑意,伸手在她面前,他手中拿着的是巫山剑。
“飞嫣,这巫山剑,你现在可以再收回去了吧?”
他双手奉上巫山剑,眼神诚恳,略带期待。
她看着他,他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他唇角轻勾,那是她最熟悉的弧度。他一袭白衣,乌丝飞扬。
恍然间,似是回到了两年前。也是在这里,浅雨亭旁,桃花树下。只是那时是暖春,现在却是寒冬。同样的人,做着同样的事。于漫天落花之下,他问她,你可否收下这巫山剑?
沧海巫山,神兵利器,削铁如泥,本为一对,携手白头,生死不分。
她笑了,于漫天落雪之中,伸手接过巫山剑。
携手白头,生死不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啦。
有脚步声,是梅千川。
他走上,看着萧云落和柳飞嫣,点头笑道。
“恭喜城主,也恭喜夫人。”
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说声恭喜。但是他们心中都明白,恭喜萧云落终于想通,觅得佳人。恭喜柳飞嫣以一局珍珑,得了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不知,城主叫千川来有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萧云落刚想推托,被柳飞嫣打断。
“先生,云落忽然吐血,却看不出有什么病。先生精通医理,快些帮他看看。”
“忽然吐血?”
梅先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伸手,替萧云落把脉。脉象平稳和缓,却有些凌乱。是得了什么病?说不出来,好像不是病。这一丝的紊乱,时有时无,说不出道不明。
梅千川松开手,脸上表情很是不解。
“城主吃了什么,或者是受过伤么?”
萧云落摇头。
“那——吐血的时候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这——这倒是有的。我感到头很晕,全身很痛。这一口血吐出,便舒坦很多。”
梅千川吸了一口冷气,使得头脑更加清醒。
“城主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柳飞嫣和萧云落面面相觑。
“我一路和飞嫣吃一样的东西,怎么她没事,我就中毒了呢?况且——这毒发的也太慢了吧,又为何一口血吐出就没事了?”
梅千川表情很严肃:“城主休说,到底有事没事,还说不准。”
柳飞嫣紧张的拉住萧云落:“别去管怎么中的毒,要想办法知道是什么样的毒,如何解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