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应对(1 / 1)
第二十章应对*劲敌
及至回到文庄院已经日落了。
左侍正在几旁批阅着什么。沂月瘫软在坐椅上,无力地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春节临近,骑士们已经开始轮流放假探亲去了。我会尽力安排让他们两不相误。镇守边疆的骑士,我们会做好准备,让他们好过一点。”,左侍絮絮叨叨地讲着一些军务上的事,沂月觉得头疼。
“很好。其实他们都明白,对安趾的付出,安趾会回报在他们父兄身上,国泰民安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沂月皱眉,觉得疲惫。芳华的反映着实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才不会傻得以为她笑就代表没事了,头疼啊。
“有火凤的消息吗?”,沂月抬头问道。
左侍为难地摇摇头,“并没有。”
“尝试查查桑植方面,先前火凤查到火药厂似乎与桑植有来往。我担心这事扯上桑植非同小可。”
左侍恍惚点头,“是。”
先前以为跟神兵阁有关,岂料不仅仅是神兵阁还有桑植。风口浪尖上,桑植还敢明目张胆地购买火药。总归是有点不寻常。
“属下这就去办,容属下先行告退。”
沂月点头,旋即起身回了望月殿。
清晨时候,阳光温和耀眼。雪微微有点消融,沂月用手弹开肩膀上的雪屑。指尖碰触有点微微的湿意。小芹递上手帕,沂月没接,任那滴雪水凝结在指甲上。
原来她的手是冰冷的,浸透热血的手在寒冬依旧如常人的手,冷得结冰。
沂月失神地望着手掌,小芹小心翼翼地抓过沂月的手轻轻地擦拭。
“少主,你手这么冰,我去端个铜炉来,可好。”
沂月摇摇头,“不必了。时候也不早了,该上朝了,我们走吧。”
小芹收回手帕,撑起伞,对着沂月点头说道,“好。”
“把伞收起来,雪很美。”
小芹点头,漾起暖暖的笑。
无所是事地呆在文庄院看书,难得的悠闲。空灵规规矩矩的念着奏折怎么看都觉得沂月在偷懒。
“空灵,别念了。你拿主意就成了。赈灾之事找个可靠的人去,平日里他们多少贪点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沂月倦怠地趴在桌案上,懒懒地开口。
空灵会心一笑,淡淡地开口,“不行,朝事再怎么无趣也要听。攸关民生。”
沂月翻了翻白眼,回道,“知道了。不过再无趣也没有应付那一群人麻烦。”
空灵的微笑温和依旧,似乎他从来都是如此平静。沂月甩甩头想那么多干什么,也只有空灵才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就是如此才觉得他可靠。
待到禀告完,空灵作揖离去。
小芹上前提醒,是时候去拜望桑植的太子了。
沂月默然点头,“走吧。带路。”
未走近听雨阁,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靡靡的乐声缠绕在耳际,沂月下意识地拧眉。
在桑植太子随身侍从的引领下两人往听雨阁深处走。
侍从在内阁门口停下,恭敬地说:“太子恭候少主多时,少主请进。”
沂月面无表情地点头,抬脚走进内阁。
“啊——”,身侧的小芹惊叫。
沂月冷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衣不蔽体的舞姬扭腰摆臀地舞着。击鼓、弹琴的乐诗身着丝质薄长衫,肌肤若隐若现。在场唯一的男子,衣裳半解。甚至身边还围绕着一群女侍,那装束简直不堪入目。
沂月无视身边纷扰的一切,径直走向主座上的男子。
夏完淳靠在软坐上,细细打量沂月。
自她进门来,她脸上的表情一直未曾变过,一样的默然。清秀的鹅蛋脸,精致的五官,没有惊人的美貌。高贵却在不经意间迸出。
她娇小的身躯上殷红的衣裳,像火烧般的灼热,刺得他眯上眼。
她一步一步接近,行动间的默然让他心惊。无视一切的默然不是因为无动于衷。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默然,一种不可触及的高傲。安趾少主的尊荣,一个女子却让所有人不敢妄动。这样的女子,可遇不可求。
“她是谁啊?”,他身侧的女侍妩媚地拿起剥了皮的葡萄喂到他嘴里。
夏完淳挥开身边的女侍,起身整整衣裳站起身。
沂月身侧的小芹微微行了个万福,小脸蛋还因为刚刚看见男人裸露的胸膛而潮红。
夏完淳含笑望向沂月,话却是对着屋内的所有人。
“这位就是安趾的少主。”
众女子大惊之下行了跪礼。
夏完淳挥手示意舞姬们退下,众人退下。
沂月微微扬起嘴角有礼的问道,“太子远道而来。在安趾的这几日可安好。”
夏完淳邪笑着伸手抓过沂月的手,“多谢少主关心。”
沂月冷冷地盯着夏完淳,见他似乎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
沂月伸出右手,抽出小芹手上的剑。挥手就砍了下去。
夏完淳即刻松开手,剑势来势很猛。夏完淳险线闪过,手腕处被凌厉的剑锋划过,鲜红的血涌出。
随侍的仆人大惊。
内侍慌慌张张地端来水清洗伤口,拿来纱布止血。夏完淳站着一动不动,内侍只能跪下。
沂月将刀扔到地上,小芹强自镇定地蹲下用手帕擦拭上边的血迹。
夏完淳与沂月两人对面站着。夏完淳的薄唇紧抿,眼底有着愠怒。
沂月却依旧是默然,她眼里连厌恶都没有。
夏完淳挫败地抬手,自己用嘴和手系了结。
转过身,沂月在椅子上坐下。泰然自若地笑着问道,“看来太子很适应在安趾的日子,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太子也喜欢赏舞?后天我在雅阁请了阳安第一舞者蝶舞。有兴趣来吗?”
“盛情不却。”,夏完淳在片刻后恢复了从容,潇洒地笑着回道。
“恭候大架。”,沂月起身作揖。
夏完淳温和地笑笑,“不送。”
*解铃
夜深人静的时候,雪细细蜜密地下了起来。片刻刚刚融雪的青瓦上有落上了层层叠叠的雪。沂月推开窗,寒风灌进,没有丝毫犹疑。仅着单衣的沂月并不觉寒冷。一人站着,静静凝望着纷纷扰扰地黑夜里看不清的白雪。
小小声的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沂月回身轻声问道,“谁。”
小芹闻声从外间走了进来,抱着貂毛披风。“我见少主起来都不披件外衣,我怕你着凉。你披上吧。”
小芹知道沂月的脾气,小小声地恳求。沂月无语接过披风套上。
“少主睡不着吗?”,小芹惶惶不安地问。
沂月失神地点头。
“少主在想公子?”
沂月讶异,回首望着小芹,但仍然没有开口。
小芹斗胆问了那么多,心里很不安,福身欲退出内间。
沂月缓缓开口,“知道雪是为什么是白色的吗?”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她很希望有个人可以给她一个答案。从来没有人可以回答。
小芹摇摇头。
沂月苦笑,“因为忘了自己是什么颜色。”
“可是白色也是颜色,一切颜色在白色上才有颜色,在黑色上就没了颜色。白色可以变成他自己想要的任何颜色。”,小芹不解地反驳。
沂月一愣,旋即问道,“染成了红色,就变不回原来的白色了。那该怎么办?”
小芹纳闷道,“红色也很漂亮,为什么非要白色。”
沂月默默地回身,不再多言。
次日——
沂月受了点风寒,不便出门。空灵照常禀报过事务就离开了。沂月以不舒服为由拒绝左侍陪在她身边。望着强装笑颜离开的左侍,沂月闪过一丝不忍。到底还是没叫住他。
靠着暖炉坐着,沂月觉得浑身发热。碍于父亲没次来都叮嘱女侍要他们多多加碳。沂月也不多加阻止。就是觉得暖烘烘地发痒。
良辰、美景自外间走来。
“什么事?”,沂月翻着书头也不抬。
“晋城侯携夫人来阳安,刚到。主公亲自去接了。依礼少主是不用再去了。我们只是来告知一下少主。”
“终于来了。”,沂月抬头扬起了嘴角。
“少主的意思?”,良辰问道。
沂月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美景。“将这张纸交给晋城侯夫人,看她有什么吩咐。”
美景接过纸,退下。
子安是苏家人,自然不能住到嘉临园。内侍就安排在祈星殿住了下来。美景带着纸条,经通传很顺利地见到了余氏。她将纸条递给余氏。
余氏张开纸,看了下。
抬头对美景说:“方便见少主一面吗?”
美景颔首,“夫人想见少主很简单,明天申时我会派人来接夫人。夫人有空吧?”
余氏点头。
美景走后,余氏再次展开了纸。‘花非花’三个字赫然在目。自己果然找对人了,以少主之资果然明白了暗藏的玄机。剩下的只是说服她相信,成败在此一举。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