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1 / 1）
闲散的下午，一条长街，满地的落叶，金黄的镀边。
旁边有很多小商家，一些小小的饰品店，陈列的饰物都是一些小小的，但是特别的东西，不起眼，但却耐看，服饰店里的衣服也鲜见名牌，常常会看见打折的牌子。
街头的小吃摊在附近一带倒算是很有名的，爆米花的香味很远就可以闻到。
“老板，拿一袋爆米花。”
和风轻舞，很适合两个好朋友悠闲地打发时间。
“未央，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呢。”
“是啊……最近都好忙的，每天都加班。”
未央将香脆的爆米花丢进嘴里，好好吃哦！虽然很容易胖，不过不管了。
“喂，老实说，你和我们大老板是不是在交往？”
罗夙卿突然停下来，开始发挥她八卦的精神。
未央眼神闪烁，“呵呵，哪有这种事。”
她实在不太会打混，只好低头拼命吃东西，她不是不愿意告诉夙卿，而是……唉，说到底，她还是有心理障碍。
“你太不够意思了，那么久的朋友都不肯告诉我实话。真的，老板和你很配啊，每次看到你们站在一起的样子，都觉得好养眼哦！”
“你这么想吗？”未央怀疑地看着她，心却隐隐地因为她的话而雀跃起来。
“废话啦，我和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罗夙卿不满地看着她，觉得自己的赤诚之心遭到了质疑。
未央心知理亏，讨好地勾住她的脖子，腻声道：“好了啦，算我不好嘛，你问什么我说就是了。”
“真的？有问必答？”
罗夙卿的模样真像恨不得和她勾手指。
未央点头，有点壮士断腕的感觉，这么久的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是啦，没错啊，可是正是这么久的朋友，让她了解到罗大小姐刨根问底的功利可以深到令神人吐血，她一介凡人……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别骗我说他刚来那天认识的，我记得那天中午你们就一起下来了，样子很可疑。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的？老板喜欢你什么地方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哦，就是觉得他这么有格调的人应该不会平平凡凡地恋爱，应该会有一些特别地方的。你又为什么会喜欢他啊，我不相信你是那种因为他外在的那些东西才会爱上他。我不是说他那些不好，其实我也很迷那些东东啊，只不过我觉得这样好像比较平常一点，没什么可看性……喂，你在干吗？”
未央东摸西摸的，好像没认真在听她讲的样子。
“我在找纸笔啊。”
“拜托，我在问你问题，你找纸笔干吗？”
未央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我需要纸笔记录你的问题，你讲这么快，那么多问题，我脑子不太好使，不对，最好再弄个录音笔，我怕记不下来……”
罗夙卿瞪大眼睛，“小姐，你耍我啊。”
未央叹口气，停下动作，其实她根本也知道自己出来逛街不可能带纸笔这种东西，刚才也只是为了引起她注意，好堵住她有如长江之水般的问题的。
“你一个一个来，OK？我很有诚意要回答你的问题的，请不要再折磨我有限的记忆力了。”
折腾了老半天，终于把罗夙卿的好奇心堵上了大半，惟有一个问题两人想破脑袋也没办法给出答案。
没错，就是两人。
未央答不出来，舒仰止为什么会喜欢她。
罗夙卿本来认为未央优点一堆，喜欢她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但是听到这中间脱节的过程几乎可与英法两国百年的拉锯战相媲美，她也有点困惑了。
两人同时一声长叹。
罗夙卿放弃，“你还是直接问他好了，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你。”
未央踌躇着，“我……还是算了。”
“怎么算了啊，你们有什么不能说的，这种问题很多恋人都会问的好不好？”
未央不语，她一直就不敢触及当年的话题。
罗夙卿注意到她的勉强，也不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阵。
“对了，你知道吴经理快要退休了吗？”
未央停下脚步，有点惊讶：“是吗？也对哦，他年纪也大了。吴经理一直很照顾我，改天买点东西去看看他。”
有些时候，罗夙卿会觉得和未央对话有点困难，她老是不能理解她话中的隐含之意，说好听点是单纯，上纲上线就是交际白痴啦。
很多人都很喜欢未央，就是因为她不会心机，每每总是倾尽全力去帮别人，幸好广告部一群同事都是爽直之人，疼她就是喜欢她这一点，要是碰上几个玩手段了，她肯定骨头都不剩了。
“吴经理离开，经理的位子就空了。”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未央要是还不懂，那……
未央心一跳，她懂夙卿的意思。
“经理的人选是由总经理亲自订的，你是广告部最优秀的人才啊，他应该会报你的吧，况且你和他的关系……”
罗夙卿分析着，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未央前途大有希望了呢。
未央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仰止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因为一个人和他关系好就运用自己的权力来照顾别人，他只看重能力，也只相信有能力的人。
况且，她不认为自己重要到影响他的判断。
虽然这些年来，她一直逼迫自己成熟，确实，在业务方面，她是优秀的，很多事情她能处理得不错，要不然，吴经理不会如此看重她，也不会挑选她去与舒仰止合作那几个案子了。
但是骨子里，她知道自己不是圆滑的人，她一直明白自己有些地方很单纯，也不懂得用一些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会选她吗？未央一点都没有底。
其实，经理这个位子，她根本也并不是非常觊觎，只是，如果舒仰止选择的人是她，就代表他肯定了她的能力，她不再是只能在他身后的人，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她可以配得上他，不再自卑，不再退却，那些伤痕累累的过去，她也能够坦然面对。
一切，只是因为舒仰止，才有了意义。
舒仰止坐着，双手交合放在身前，头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阖。
他正在想，由谁来补吴经理的空位。
是忻未央？还是阿彬比较好一些呢？
广告部众人当中，他们两个都是优秀而出众的人才。未央心细，对于文案的构思和内容的细节方面都很有自己的想法，非常有创意和灵气，而且人缘也很好。成彬则胜在对案子的总体把握，定出基调和风格，他比较压得住下面的人。
一个能做出完美案子的人不一定能管好一个部门啊……
未央应该能理解的吧。
舒仰止睁开眼，有了决定。
人事部的命令下来了，新任的广告部经理，是成彬。
因为几个案子的完美解决，未央已不再需要和舒仰止配合了，她搬下来已经好几天了。
人事部命令下达的时候，广告部有点沉默，连成彬也没有想到，舒仰止会选择他，毕竟，他和未央的关系已经成的公开的秘密。
未央站起来，一脸的笑容，她看向阿彬，目光真诚，“恭喜你啊，今天下班以后一起去庆祝啊，叫潼潼一起来吧，人多热闹啊，大家都去吧，好不好？讨好了新上司，我们以后混饭吃才有希望啊！”
看到未央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广告部每个人都放下了沉重，开始笑闹起来，本来就是一桩喜事啊。
突然，小新说了一句，“要不要叫舒总一起去？”
未央脸上的笑容一时间僵住，仅仅一瞬，她立刻回复过来，“不要了吧，今天我们自己人一起玩，叫领导来很拘束的呢。”
小新眯眯地笑，“拘束啊……我们总经理大人让你觉得拘束吗？那改天找他聊聊，教育他一下，怎么可以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在他面前觉得拘束呢？”
“小新，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未央笑着去呵她，两个女孩闹成一团。
晚上一个人出来走走其实很美的，大城市的夜景总是很漂亮，大厦，大桥，观光大道，所有的灯都开着，很奢侈，很费电，但是很美。
总是不能两全的吧，这么美的灯光夜景，却是在电费的庞大开支下维持的。
很多东西，看上去美得绚烂，却不真实，真实的都不漂亮。真实和光明并不是联系在一起的，光明其实不能容忍真实的存在，真实只因它的残酷而待在阴暗背光的角落，这是它的宿命，又何必非要将它昭示天下呢？
自从知道那个消息之后，他没有下来看过她，没有打电话给她，没有发消息给她，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以前无数的日子，最后，还是她打电话给他，说他们晚上要去庆祝。他只问她，需不需要他来接她。她说不用。然后他嘱她小心，挂上电话。
如此而已，他什么都没说。
他从不曾将她的想法放在心上吧。
她想知道答案，她现在知道了，又如何呢？
终究，她还是无法得到他的肯定。终究，他还是选择放弃了她。
就好像，多年前，那个心碎的晚上。
下班的时候，她推说不舒服，没有随着他们一起。因为是她提议去庆祝的，所以没有人怀疑她的说辞，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落寞，只是关心地让她早点休息。
不舒服……是啊，她是不舒服。
好累，这么多年的努力，原来她还是做得不够，要怎样，怎样才能达到他的要求？要怎样……她才能配得上他？
哈，她想这些做什么，她现在是舒仰止的女朋友，她只要好好地扮演这个角色就好，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
但是，除开别人，他，他会怎么看？一直以来，他是怎么看她的？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会不会有一天，他发现她还是那个畏缩的女孩，他会失望，会离开，会让她一个人，就像现在一般，一直走，一直走，这条路很美，可是她看不到尽头，不知道自己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好冷……好……冷……
初春的晚上，她在发抖，她的心不停地颤抖，无法控制。
很晚了，他们也该散了吧。舒仰止想着，打未央的手机。
上班的时候，他不方便和她说什么，虽然只是公事上的任命，但到底涉及到她，他觉得还是应该向她解释一下，即使她能理解，她从来就不是任性的女朋友，但他还是有解释的义务，他不希望，她心里有阴影存在。
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舒仰止皱眉，她很少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他转而打罗夙卿的手机。
“喂。”背景音乐很是嘈杂。
他们还没散吗？所以未央才没有听到手机响吧。他轻轻地笑了，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开开心心的，可能早把他抛诸脑后了吧。
“我是舒仰止，未央在吗？”
“舒总……未央说她不舒服，先回去了，她没有和你说吗？”
舒仰止眉头轻蹙，她不舒服？什么时候的事？
“谢谢你，没事了。”
他放下手机，拨通了未央家里的电话。
“喂？”
“伯母吗？我是未央的同事，听说她不舒服，她没事吧？可以请她听电话吗？”
“未央？她没回来啊。她不舒服吗？早上还好好的啊。”
“是吗？如果未央回来，可以让她打个电话给我吗，我是舒仰止。”
她没回家，没和同事在一起，她去哪里了？难道因为身体不舒服路上出了什么事吗？
舒仰止担心越来越甚，他放下手机，一边在从公司到她家的路上找寻，一边注意着手机，希望未央回家能打电话给他。
他前前后后找了好久，他们平常去的地方，附近的街道马路，他都去过了，就在方寸大乱之际，手机响了。
舒仰止看到屏幕上的陌生的号码。
“请问是舒仰止先生吗？”
“我是。”不知为何，舒仰止有点心慌。
“这里是市立医院，你认得忻未央吗？”
“她怎么了？”
舒仰止手握紧，强迫自己冷静。
“她刚才昏倒在路上，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来，你如果有空的话就到医院来一下，有些事情当面交待比较好。对了，你和忻小姐的关系是？”
“我是他男朋友。”
昏倒？她病得这么严重吗？舒仰止整个心揪起来。
“哦，那就好，你马上过来吗？”
对方因为找对了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马上。”
舒仰止简单地回道，将手机往旁边一丢，一路飞驰，完全不理会自己被拍了几张超速驾驶照片，满心全是那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女人，居然敢把自己弄得昏倒，还进了医院，要是有什么事……
他紧锁着眉，什么都不敢去想。
“你说她有什么病？”
舒仰止低沉的声音胜过世间一切威胁，老医生觉得冷汗从背脊上缓缓流下。
“心……心脏病。”
“有多严重？”
舒仰止脸上全无表情，但在他身边绝对能感受到隐忍的张力。
老医生擦擦额上的冷汗，“也……没多严重，轻微的心脏病而已，只要按时吃药，注意情绪不要受太大刺激，就没有问题。如果她醒过来没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如果受刺激会怎样？”
不就你今天看到的那样。老医生没胆这么说，“呃……基本上……”
“会不会比今天更严重的情况出现？”
“不会不会，最多就这样了。”老医生赶紧说。
唉，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吗，一点不懂得尊老，女朋友比天大……
“谢谢，我明白了。”
舒仰止松开紧握的双手，满是冷汗。他靠在墙上，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走进病房。
明知她还没有醒，他仍然不敢弄出一点声响，在她床沿轻轻地坐下，轻顺着她耳边的发。
交往这么久，他竟然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在她昏倒在路边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
苍白的小脸，睡梦之中仍轻蹙着眉头，他心疼自责得想要将她狠狠揽进怀里确认她的安然无恙，但现在，他只能坐在一边，无能为力地等待她的清醒。
刺激？她受到刺激了么？今天？
舒仰止若有所思地看着病床上的未央，难道……她很介意这件事？
“舒……仰止……仰止……”
未央睡得很不安稳，额上微微地沁出细汗。
舒仰止一惊，急忙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在这里。”
似乎感觉到他的体温和他安抚的力量，未央逐渐平静下来，好一阵子都没有动静，舒仰止不敢放开手，紧盯着依旧苍白的小脸。
过了很久，舒仰止想起身去将半开的窗户关上，他慢慢放开她的手，不想却被一股小小的力量牵制住了。她没有醒，可是想拉住他的心思却很明显。
舒仰止放弃地重新紧握住她的手，空着的另一只手掖了掖她的被角，不知道窗户这么开着她会不会冷。
“我已经好努力好努力了……你为什么……还是不看我……”
未央没有清醒，也没有刚才挣扎的征兆，她只是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睑颤动着，泪水自眼角不停地滑落。
舒仰止心痛震惊地接住她的泪水，听着她不由自主泄露出的心底的话。
他不看她？天知道他眼里只看得到她一个人。为什么她对他完全没有信心，他表现得不够明显吗？不够让她知道他……爱她吗？
努力？他什么时候要求过她什么了？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舒仰止第一次感觉到他们之间有很大的问题，以往他总是以为未央尚未习惯两个人的生活，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适应。现在看来，她的心结似乎由来已久。
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他深思地看着不再呓语的她。
忻未央幽幽转醒，睁开眼就对上舒仰止布满血丝的黑眸。
“你……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舒仰止扶她半躺，将枕头放在她身后垫好，从旁边矮柜上拿过一杯水，喂她喝了下去。
他不说话，表情非常严肃，未央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舒仰止转过头，看到未央惊疑不定的眼神，他轻轻一叹，原想责她不好好照顾自己，看到她孱弱的样子，什么话都出不了口。
“好点没？”他放松脸上的线条，柔声问。
“恩……你还没告诉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那就问你啊，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会在路上昏倒，被人送到医院来？”
一想到这个，舒仰止就止不住地冒冷汗，他克制住自己想要摇醒她的冲动，但是语气显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还有，你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吗？”
“呃……我知道啊，但是不严重的嘛。”
未央自知理亏，眼神游移着不敢看他。
舒仰止扳回她的肩，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地道，“答应我，以后不会再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别再让人担心了好不好？”
他一下子将她搂入怀中，紧绷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得到释放。
未央回拥他，人的心情真的很容易变得很快的呢，昨天晚上她痛苦得快要死掉，今天一睁眼就看见他在身边，好担心她，好紧张她的样子，她真的好感动哦！
甜蜜的气氛持续了没多久。
舒仰止推开她，他没忘记他们之间横亘着的问题。
“你坦白告诉我，对于我们的相处，你有什么疑虑的地方？”
“没有啊。”未央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啊。
“没有吗？”他微微眯起眼。“我有没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可能我比较粗心，有时候会忽略你的感受，这些你都要告诉我。”
“你对我够好了，我没有不满意的地方。”未央说的是真心话，他已经够好了，只是……她不够好。
舒仰止凝视着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是吗？那你对我提拔成彬有什么看法？”他缓缓地说，眼神不放松地紧盯着她的每一个神情变化。
未央微微一震，避开了他的视线，强笑道，“那很好啊，阿彬很优秀的。”
她果然是在意的。
舒仰止不再进逼，他轻轻地将她揽住，“傻瓜，你在我面前需要掩饰什么情绪呢？你不高兴是很正常的事，尽可以找我理论啊，要发脾气，要怎么样都随你，我虽然有我自己的考量，但是你有知道理由的权利啊。一个人跑出去，什么也不说，你存心惩罚我是吗？”
未央僵在他怀中，无法言语。
“我一直都在想，是选你，还是成彬。一个职位，其实没有能力够不够格的问题，只在于适不适合，平心而论，你觉得自己适合管别人吗？你做的案子，很有创意和想法，我很欣赏，但如果你以后的工作不但要考虑案子的问题，还涉及了很多人事方面的事情，你应付得来吗？我知道你努力一点是可以做到，但是那样你还会有现在的快乐和单纯吗？那些平时和你打成一片的同事，一旦你成了他们的上司，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我不希望你有被孤立的感觉，你懂吗？你在你适合的工作上也可以做得很好很优秀，并不需要靠那些职位来证明自己啊。”
未央没有说话，他的话解开了她很大一部分的心结，只是，还有一些，他不知道。
她微微地挣扎，舒仰止没有异议地放开手。
未央低着头，她知道，要想和他一直走下去，自己首先要拿出勇气来，有些问题，她一定要说出来，让他知道，不管他会给她什么样的答案，不管自己担心的问题会不会成为现实，她都要有面对的勇气。
终于，她抬起头，直视着舒仰止的眼睛。
“你记得……六年前，不，八年前，我做过的一切吗？”说出这句话，真的很难，但是她终于说出来了。
“记得。”舒仰止有一丝不解，当年的事和今天他们要谈的事有关系吗？
“你一定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吧。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一个完美得无懈可击的人，每个人说到你，都是仰慕的神情。一开始，我可能也是崇拜你吧，很想去接近你，所以才会主动发消息给你。你一直就很冷淡。我却养成了一种习惯，有什么事就会想要发消息告诉你，但是我知道你很忙，所以每次都会斟酌好久，想着自己是不是会打扰到你，担心你觉得我烦，可能现在我总是怕麻烦你就是那个时候的后遗症吧。
“你唯一一次主动发给我，是你说你不开心，却没人可以说话。当时我好心疼，我想，不管再怎么辛苦，我也一定要坚持下去，因为即使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至少你可以信任我，这样就足够了。”
舒仰止动容，他从没想到，当年他以为不懂爱情的小女孩竟是如此真心对他。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所以送东西给你，虽然不企求你有什么表示，但是你毫无反应还是伤到我了，不过，我一直就很有韧性，不会被你的冷漠吓到。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
未央闭上眼睛，这一段始终是她深深痛楚的地方，现在要对着他亲口道出她曾经的渺小和自卑……
“直到那次面试。我知道自己表现得有多差，尤其是在你面前，如此，我好难堪……”
舒仰止握住她的手，柔声说，“其实没有这么严重，你表现得很好……”
未央挣脱他的手，看着窗外。
“你不明白。女孩子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出丑，但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做错一点点事，就会懊悔很久。但是，这不是痛苦的原因。你知道吗，你优秀得会让所有接近你的人自卑，当我和你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会很乐观地想像我们的未来，即使根本不存在想象的空间。但是，你真正在我面前时，那种距离感一下子消失，很多事情就变得明朗，包括我一直不愿去正视的，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没有办法再骗自己，我……根本就是配不上你的，不管我做再多的梦，再厚颜地缠着你也是一样，很多人，很多事，等得再久也不是你的，就是那天晚上，我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也就是后来，我没有再找过你的原因。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试图改变自己，即使这一生可能都看不到你。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得到你的认同，希望你看到我的蜕变，希望在你眼中，我不再是当年那个畏缩的小女生。你竟然在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时候回来了。
“我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会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但是我不敢问，也不敢提起以前的事情，对于我来说，那些都是不能碰触的伤口。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我很优秀，现在的我能够配得上你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很不安，我怕你知道我不够优秀，就会离开。
“我不在意那个职位的，只是因为那是你的决定，也就是你会不会肯定我，认同我，同时，我觉得，如果我争取到了，就离你更近一点，或许可以配得上你了。
“我知道我今天这样说，你可能会看不起我了吧，不过没关系，我做好思想准备了。”
“说完了吗？”舒仰止眼中柔情满溢，只是面前的小女人不敢看他，一脸视死如归的点头。
舒仰止满意地弯起嘴角，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倾身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