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衡坠珠芍奈音(1 / 1)
刚至门口,一个声音传来:“娘,不要!”声音是孱弱的,但清清楚楚的入了每个人的耳,尹夫人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望着几个听了声音愣在那的手下,严厉道:“还不将她押去柴房!”
我又不得不随着他们向前,天衡却突然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伸手而拦。他穿的是睡衣,衣上还沾着斑斑的血迹,与嘴角边的血迹相像。他已病的如此的严重,但为了我,就这样拖着病体跑了出来。
“横儿,你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回房好好休息!”尹夫人见状,慌忙上前,边要搀扶天衡边说着。
天衡却踉跄的退后来拒绝搀扶,激动的不住说着:“娘,放了她,她只不过是个客人而已,你又为何这样对她?咳咳……你已害死了坠珠,还要用同样的方法去伤害另外一个女子?咳咳……”
因为激动,天衡咳得更加的厉害。但话语句句清楚明白,但我却因此糊涂。坠珠与天衡,究竟是怎样的故事?生病的不是天衡,但先去的却是坠珠,坠珠得到了我的心,那天衡的病为何还是这样严重?
问自己的心,可换来的只有一阵阵绞人的疼痛。咬牙让自己不要再这样晕倒,但画面依旧慢慢模糊,以尹夫人严厉的回应作为定格。
尹夫人朝着天衡发脾气,说什么门当户对,说什么自己作孽,说什么妖媚祸水……声音已经听不清了,只隐隐记得在自己倒下的瞬间,天衡也一头歪了过去。
这回醒来,置身之处不在是软榻厢房,天衡也不再陪伴身旁,有了落寞的感觉,有了鼻子酸酸的感觉,不为这柴房的破旧,这种感觉来的莫名。
我准备去寻找晕倒前天衡所说话的答案了,轻巧的一个旋转,我化一团轻烟,飞出了这个囚禁我的柴房,往天衡的房间走去。
很奇怪,现在夜已深,但天衡的房间依旧亮着灯。走近了,才发现,这回房间里多了两个小丫鬟,一个坐在床沿打着盹,一个趴在桌上已然进入了梦乡,而床上的天衡依旧昏迷。
我让房中的两个丫鬟彻底的睡着,又让天衡醒来。我扶着他的肩,与他四目相对,我问:“坠珠是怎么死的?”
“你,究竟是谁?”他不回答我,也不惊讶自己如何转醒,依旧不依不饶的询问我的身世。
“那个,有那么的重要吗?”我搪塞,内心却不住的暗道:我不要告诉他我是妖,不要。
“重要?”他若自语般的重复了这两个字,而后又像陷入沉思般道,“我不知道是否重要,但我知道,就是因为坠珠的身世,因为我的身世,所以才会有着这样的局面……”
“坠珠究竟是怎么死的?”听到他提到坠珠,我想起此行的目的,又转回了正题。虽说,坠珠真正的死是因我,但我不动手她也将丧命,所以我要问出缘由。
“我杀了她,你信吗?”他的脸上带着自嘲的笑,随意却又显悲伤的说着。
“你,杀了她?”我反问天衡。
“他,杀了你?”我反问我的心。
我摇头,说不信。天衡却又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与我杀了她又有何差别!我没有的动手,但动手的是我的娘亲,这与我杀了她又有何差别?”
没差别吗?坠珠,你以为你找到蓝色芍药花蕊后你们就能在一块了吗?两眼通红,望着天衡,不再问如烟的往事,直视天衡的眼眸,问:“你还爱我吗?”
“我,还爱你?你是,我爱过你吗?……”天衡回答的吞吞吐吐,带着害怕。
“天衡,你忘记我了吗?你已经忘记我了吗?少爷,你已忘记坠珠了吗?”我是坠珠,短短的几日,少爷,你已将我忘却?
“坠珠,你不是奈音?你究竟是谁?坠珠,你来是怪我的吗?还是要将我带去的?”天衡有了些头绪,但依旧不能完全了解。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少爷,坠珠怎舍得将你带走?我摇头,如实说:“不,少爷,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坠珠?”
“整个尹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的心里,怎会没有你?”天衡回答。
“那样,坠珠就已满足,少爷,你要好好的活着,坠珠会在你身边保佑你,一直到你娶妻生子,只要偶尔,少爷记得坠珠,奴婢就已满足!”得到了答案,准备离去,天衡,你要好好保重,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坠珠!”
“你,你在叫坠珠吗?”隐隐的,似乎听见床榻人的一声。头有些涨涨的,似乎丢掉了一块记忆,是什么呢?使劲的晃着头,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你,是芍奈音?”天衡问我的名,带着试探的语气,很是奇怪。
我点点头。
他的眼睑垂下,道:“我不知道你怎么逃离柴房的,但既然你已经出来了,那么你走吧!留在这,受到的只有伤害!”
“为什么?”对于尹夫人对待我的态度,我也是很好奇。
“我娘害怕我爱上你!”他轻蔑的一笑之后才回答。
我的心似在那一刻止了跳动,身子于那一刻僵住,我问:“那么,你有没有爱上我?”可一问完,我就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可笑的问题。
忐忑不安的等待他的答案,他却并不直接的回答,而是道:“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我与坠珠两情相悦,可最终不还是阴阳两隔?我娘帮我与丞相府的二小姐定了亲,现在,我只要多看旁的女子几眼,她便是风就雨了,还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呢?我倒是宁愿这副身子骨,早日下了去后来个干净!”
夜,已蒙蒙亮了,我双眼噙泪,慢慢的转身,现在,一切都已明了,那么就该离开。可是……我转身再望了眼天衡,问:“若你死了,坠珠会有多伤心?”其实我也会伤心,但是我没有说出口,就算我说出口,他又怎会相信,凭什么相信?
我没有离开尹府,依旧回到了柴房。抱膝而坐,长裙湮没了我的脚踝,我将头深深埋下,觉得好冷好冷。
“坠珠,你觉得冷吗?”我问我的心,可是没有回答。
其实我该离去的,只是一种眷恋让我不由自主的留下,而后,等待着坠珠曾经经历过的暴风骤雨的到来。
柴房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尹夫人带着几个家丁站在了我的面前。
“禄儿,伺候姑娘吃早餐。”尹夫人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说。
一个身着绿衣的小丫鬟端着托盘从尹夫人的身后走近。托盘上,是一份热气腾腾的粥和两个包子,散发着柔和粘稠的香味,但那名为“禄儿”的小丫鬟的手却在簌簌的抖个不停。她将早点在我面前放下,便要离开,但却被尹夫人训斥。
“不伺候姑娘用膳?”声音大的惊人。
禄儿腿一软,跪倒在地,不住的朝着尹夫人磕头,带着哭腔说道:“昨晚我梦见坠珠姐姐了,好可怕。夫人,你不要让禄儿再做这些事了,这粥喝多了会死人的,坠珠姐姐已经死了,就是喝这粥死的……”
“没有用的东西!”听闻了禄儿的话,尹夫人一脸的愤怒,边骂着边若要上前亲自动手。
尹夫人,那般可怜,因害怕儿子的婚姻而这样草木皆兵,不惜双手沾满鲜血;坠珠,那般可怜,现在我知道当初见她那般孱弱的原因了,辛辛苦苦寻来良药却自己气数先尽;但是最最可怜的人,却是我,我只是一个妖,我只是想要一颗心,寻寻觅觅换来这样的爱恨纠葛,让我心痛,让我流泪,却又不能离开。
在尹夫人的诧异中,我自己将面前的粥端起,一饮而尽。那些毒,只对凡人有效,对我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更别说这慢性毒了。我带着微笑,将空空的粥碗放回托盘,道:“谢谢!”
只是这样,尹夫人便已输了,她以为我会哭着闹着不愿喝粥,会向她求饶不与天衡有纠葛。但是没有,所有的一切,就若几个月前一样,坠珠也是这般,坦然自若的喝下这带着毒的粥。但我与坠珠不一样的是,她是用她的性命来赌,而我用什么,我心空空,什么赌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