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芍药散去爱恨结(1 / 1)
我要离开了,即使再不舍,也要离开,带着坠珠的心离开。可是天衡却拦住了我,他说:“带我走吧,离开这里!”
我不理睬他,继续向前。
他说:“坠珠,带我离开这里,我们两个人,永远不会来!”
我不理睬他,继续向前。
他说:“坠珠,难道你不爱我?”
我不理睬他,继续向前。
他说:“你忘记曾经了吗?你在睡梦里,会牵住我的手,叫我天衡,说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娶妻生子。可现在我依旧孑然一人,你为什么要走,既然要走,那么带我一块走。”
我不理睬他,继续向前。
他说:“坠珠,你为什么不敢理我,哪怕不带我走,给我个回答也不可以吗?”
天衡,我也想给你回答,可是,你不能给你回答,因为我是芍奈音,不是坠珠,不是能给你答案的坠珠。
但他依旧不肯这样放过,他说:“为什么,为什么,坠珠,你是坠珠,为何要这样绝情?”
我停住了脚步,冷冷的说:“我不是坠珠,我名芍奈音。“
可他依旧坚持,他说:“不,你在骗我,若你不是坠珠,你的眼神里为何尽是留恋?”
原来,我在天衡的眼里尽是绝情,原来,在天衡的眼里,爱他的只有坠珠。那么,我算什么,我芍奈音算什么?
我是妖,芍药花妖,蓝色芍药花妖,百年修行的芍药花妖……其实,我只是一个无心之妖,什么也不是。
“坠珠,带我走!”再说这话,天衡的语气里尽是绝望了。
“带你走?可是无论你走到哪,你都将快速的死去,你的病,你该比我更清楚!”既然他不相信我不是坠珠,那么我胡乱的编了个理由,准备就那样搪塞过去。
但是,我意料不到的是,天衡却说:“不,我不会死,只要能与你离开这里,那么我的病就能好,一定能好!”
我冷笑,天衡,你不是大罗神仙,你凭什么那般的肯定?你连吃了我的心——芍药花蕊后,依旧这样一副孱弱的模样,现在,你凭着什么将这些话以那样肯定的语气说出来?还有,你又凭什么肯定我是坠珠,我不是,我不是爱你的坠珠,我是恨你的芍奈音。
“相信我,坠珠!”见我不回答,天衡又说了遍。可他不知道,他一声又一声的“坠珠”,叫的我心慌意乱。
“我,为什么药相信你?”既然他那般的坚持,那么,我就将自己的不相信明确的说出。
我望着天衡,等待着他给我一个答案,但最终等来的,却是我的一脸泪水。天衡从袖中拿出的锦帕,那样的熟悉,慢慢的展开,看见里面包裹的蓝色粉末。那是我的心,我的心,我的心……
“坠珠,你怎么了?”见到泪流满面的我,天衡慌了神,着急的问我,包含关切。可是,我已什么都听不见了,我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他手里的锦帕。天衡配合的交给了我,虽然脸色已写满了疑惑,但最终没有再问下去。
那是我的心,就在我幻化的前一刻,它离开了我,本以为它早已不在,未料它保存依旧。我为了它,寻寻觅觅,与天衡相遇,可是现在,它就在我的面前,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掌上,但我还能拥有它吗?它与天衡,是两难。
“为什么,为什么它还在这?”我激动的问。
“坠珠?”显然,我的反应是天衡预料之外的,吓了一跳,才道,“那时,你找到蓝色芍药花蕊回来后便被娘亲抓去柴房了,那一刻,我便知道我们能够在一起的希望如此的渺忙,我求娘亲,却是无用,既然这世不能在一起,那么我们来生再续,所以,我将花蕊藏了起来,并没有用。没想到你走的如此匆忙,没想到我虽没了蓝色花蕊,但日日因人参灵芝吊命,身子只是这般病着,久久不能离去。”
“好感人,好感人!”我带着冷笑说道,听起来却像是嘲讽。
“现在,你回来了,那么我们离开这里,服了花蕊,我的病便可好,那样,我们就不再分离……”但天衡却不觉得,依旧说着。
“你爱我吗?”我打断他,带着悲戚的声音问。
“坠珠,你不相信我吗?”
“你爱我吗?爱我,还是坠珠?”
“你,不是坠珠吗?”
“我与坠珠,有何相像?”
天衡语塞,我与坠珠,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人,我只是暂时拥有了她的心,仅此而已。可为什么,只小小的一颗心,便将我彻底的改变,便让天衡一次又一次的叫我“坠珠”?
“我不是坠珠,我是芍奈音!”我复又说了遍,这回,天衡信了,只是信得有些不确定。
他依旧是疑问得语气,道:“那么,为什么你的身上有着坠珠的气息,让我不由自主的沉迷?”
他那样想知道答案吗?他那般爱坠珠吗?一阵狂风毫无征兆的刮过,天衡他们忙举手遮挡,宽大的袖口遮住了他的视线,一切平静之后,我的手中,已然多出了一个香囊。
“这是什么?”他问我。
“坠珠的心!”我答。
“坠珠的心?”他反问,显然是不相信。
“是,坠珠的心。”什么不想多说,只想带着自己的心早早的逃离,这一切,于我其实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没有了心的我,为什么依旧迈不开离去的脚步?
“你,她,这……”天衡惊讶的话不成章。
“我杀了她,取了她的心为已用!”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便淡淡的做着解释。我说的是实话,我的确杀了坠珠,虽然即使,我不杀她,她也活不了多久。
“你,杀了她?”眼泪,从天衡的眼眸流出。
“是!”
“对不起,那么,我要为坠珠报仇!”天衡的语气变了,变得那样冷漠,可又那样忧伤。
“就凭你?”
“我不知道,或许我会因此粉身碎骨,但我也要试一试!”
他与她,那般相像,当初,我要取天衡性命的时候,坠珠也这般说过。心愈加的寒冷,原来,他们为了对方,居然都可以那样不顾惜自己!那么,如果换成是我,天衡会为我这般吗?不会。但是,现在的天衡若有事,我相信自己定会愿意为他承受。
我愿意为天衡承受,可他不愿接受。现在的他,只是想将我杀了,为坠珠报仇。我脸带笑意,望着天衡慢慢拿起匕首,告诉自己,接受这一切,我情意自己受伤。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匕首离我越来越近,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匕首也在我的眼前停下。
“天衡?”我唤他,已经干的泪水再次滑落。他舍不得杀我,即使我杀了他最爱的人。
手抖的愈加的厉害,最终匕首落地。天衡慢慢蹲下,双手抱头,不住呢喃:“坠珠,对不起,我动不了手,怎么办?对不起……”
“你爱我,还是坠珠?”我问他,我想知道真正的答案,我们相互都在欺骗自己,自己欺骗自己的心。
“我爱的,是坠珠!”事实已在面前,可为什么,天衡,你还是不愿意承认?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杀我?”我逼他。
“我,不杀你?我想杀你,只是没有力气了,对,只是我的手不听从的我的使唤,我的手没有力气,我太累了,坠珠在唤我,他太孤单,需要我的陪伴,我不是不想杀你!”他诉说,但更若自言自语,随着语气的渐渐减弱,他已躺在地上,眼睛慢慢合上。
他太累了,现在的他,早已心力交瘁,他在我的面前倒下,可是我却无能为力。召唤他的,是坠珠,我争不过。可是,究竟是我争不过,还是不想争,我不想知道,我想知道的是,天衡,为什么你到最后也不愿承认?你不杀我,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忍。
香囊里,是坠珠的心,我弯腰,将它放入天衡的手心;锦帕里,是我的心,我打开,已成粉末的花蕊随风飘散,从此将是天涯海角随处漂泊。我离开,带着无心的皮囊离开,本不该再有纠结,可是,本该安放心脏的胸口为什么还是那么的疼痛,疼痛的让我不住落泪。
我不懂,究竟什么算是有心?我不懂,究竟什么算是无心?坠珠算是有心,我便算作无心?天衡算作有心,我便算作无心?他们的相爱算作有心,我与天衡的爱恋终究是一场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