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爱恨纠结谁是谁(1 / 1)
目光中的尹家少爷慢慢的歪了下来,我心一紧,想要上前,却是不用了,早有仆人家丁见了将他搀扶着回房了。告诉自己,没事,那是旧疾,心也安定下来,可是一个疑问又在脑中一晃而过:这是旧疾,我又何从知晓?
我找到了天衡,可是那个声音却还在,她不再告诉我他是天衡,而是告诉我说:“替我爱他,替我爱他……”
替我爱他,你是谁,他是谁,我是谁,我要替谁爱谁,我又为何要替她爱上谁?我醒了,咀嚼着这几句话,反反复复。
声音传来“你是谁,你有心吗?你有心吗?你有心吗?……”,于是,我去寻找自己的心,却得到它已被毁,不再存在的消息。
声音传来“我叫坠珠,他叫天衡;我叫坠珠,他叫天衡……”于是,我去寻那个名为天衡的人,却换来晕倒落泪的结果。
现在,声音传来“替我爱他,替我爱他……”我不要,我不愿得到依旧是那些令人难过的结局。我不爱天衡,而却恨他。是的,我该恨他,因为他,我没有了心。
这个想法一经形成,自己却已吓了一跳,我究竟是在害怕什么,与天衡并不相熟,为何这样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作为妖,面对着仇恨,又有何害怕?
我不害怕,一直这样告诉着自己。而后,便准备为自己失去的心讨个公道。
一抹新月挂在天际,我悄悄的出了客房,面对着那么多的宅子没有一丝犹豫的,迅速又准确无误的来到了天衡的屋子。
“哐啷。”门开了,我一闪而进又迅速的合上。
但床上的天衡还是察觉了,警觉的叫道:“谁!”
我不出任何的声响,人已渡到了床边,一把匕首亦握在掌心。既然毁去了我的心,那么最好的报仇方式,便是以其人之道换置其人之身,他的心,我也要毁掉。
淡淡的月光将天衡的脸庞勾勒的格外的柔和,黑暗掩去了病容后,若工笔镌刻出来的眉眼里透着股英俊潇洒的气息……居然有些着迷,定了神,稳了心志,匕首举在胸际。
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闭上眼,匕首落。却最终没有能够落至天衡的胸口便被一只手拉回,不是别人的手,居然是自己的手,我的左手拉回了我右手所做的事。
床上的天衡显然受了惊吓,一脸紧张的看着我,问我的话也断断续续:“为,为何,要,要杀我?”
我没有回答,匕首依旧执拗的落下,又及时的被左手拉回阻止……如此的反反复复。天衡也看出了端倪,害怕的神色也消散了,但是依旧问我:“姑娘,我们有什么仇吗,为何想杀我?”
我是想回答的,却是不能回答,此时此刻,我的内心,两个声音争执的不可开交。
“姐姐,不能杀他!”
“我不是你姐姐,我为何不能杀他?”
“姐姐,求求你,不要杀他!他什么事都没有做错啊!”
“不,因为他,我才没有心,所以我不会原谅他。”
“那并非他的本意,那花蕊,是我的错啊,与他无关!”
“我亦没有错,但我为什么就要这样没有心,要这样换着别人的心活着?”
“这样活着不好吗?姐姐,带着一颗凡人的平常之心,不好么?”
“好?夜夜听着那个声音,一遍一遍的告诉我要爱天衡,那是好吗?既然让我去爱他,那我偏偏要去恨他!”
“姐姐,我不希望你心里充满仇恨,那样你幸福吗?”
“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我现在不幸福!”
……
“不,姐姐,我是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即使是粉身碎骨吗,我也要试一试,只是我害怕伤了姐姐你!”
“你……好,让我饶了他,那么,给我个理由,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因为,因为,因为姐姐你,你爱他!”
那个声音说我爱他,说我爱尹天衡。可爱他的人分明是坠珠,那我又是谁,芍奈音,还是坠珠;坠珠,还是芍奈音……我究竟是谁?
我的头开始疼,继而是心又忽而疼起来,匕首早已扔在了地上,整个人一若上回那般,蜷缩在地上,眼前渐渐模糊,直至完全黑暗。模糊中,我看到天衡支撑着他满身是病的身子支撑着起床,看我的眼神里尽是担忧。我笑了,尹天衡,我是要来杀你,你又担忧什么呢?
醒来,依旧是那间客房,床沿,依旧是天衡。我坐着,却不知说什么,倒是他遣退了伺候之人,先开了口,他说:“你究竟是谁?”
我抬眼,望他,樱口微启,道:“我叫芍奈音。”
“芍奈音,芍药奈何无知音?”他随口而言,却点到了我的痛楚。别人修行是为了成仙为神,名列仙班,而我却不,我生来就与众不同,是罕见的蓝色,时刻受着排挤,所以,我的修行就是为了能够离开,然后,找到能够懂我、了解我的知音,相知相伴,一起度过。
那个人,会是天衡吗,我暗暗的摇头,说不是。天衡,是坠珠的知音,抑或可说坠珠,是天衡的知音,但无论怎么说,他,不可能是我芍奈音的知音。
正当胡思乱想的时候,天衡又发问了,他问:“为什么要杀我?”
“杀你?我,我,我为什么要杀你,我,我不知道。”怎么办,该怎样告诉他,告诉他说因为他毁了我的心,所以我要杀他?不行,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妖,可我又为什么在乎告诉他自己是妖?
“不知道?”他带着疑问反问。
“哦,哦,或许是个梦魇吧,你没受伤吧?”我装着迷糊想要糊弄过去。
他不再追究,却又说了句让我心一颤的话,他说:“你与她,为何那样相像,可却又明明一点都不一样!”
我的心颤,还是坠珠的心颤,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颤,害怕,激动,我也不知道;于他,爱,恨,我亦不知道……
在尹府一住便已四五天了,除了那日的发问外,天衡倒也没再发难,其实具体来说,之后的两天,他肯本都没有来过我的房间。在庭院中散步,看见背着药箱进进出出的大夫,心里明白了几分,也有了几分担忧。我也不再准备去毁了天衡的心了,但并非若坠珠所言我爱他,而是因为,我害怕心疼,害怕坠珠的心会疼。
既然决心将恨意掩去,那么在留在尹府干什么呢?冒失的打扰了那么久已是唐突了,所以简单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但却望着屋内的一桌一椅,雕花器具……内心里充满的尽是不舍。问自己,芍奈音,你究竟在不舍什么?想已决绝的身姿不告而别,却不料在离开的最后一刻,碰上了这么的一出好戏,本来看戏于我来说倒是个不错的消遣,可惜的是,这场戏里,我是主角。
我转身,刚想闭着眼不做任何留恋的离开,门却被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给挡住了。我不管她,反倒将刚低下的头昂了起来,若从未看见她般的准备离开。她的脸色变的愈加的难看,身旁的是那名唤“阿旺”的奴才,见此情形,又开始大起嗓门仗势欺人起来:“你算什么东西,见了我们家夫人也不请安问好!”
我轻轻的“哼”了一声,依旧不理睬的向前,暗道:这时让我尊敬长辈吗?若如此算来,我数百岁的寿命他们不得个个朝着我磕头了?
我没有能够出门,门被尹夫人带来的家丁围了个严实。可是,就凭着他们,能拦得住我?
湖蓝色的衣袍在无风的房间里尽情的挥洒,淡淡的蓝光亦慢慢升腾,但最终却又消失。心底,一个声音传来:“姐姐,她是天衡的母亲!”
我收了手,放过了他们,他们却丝毫不差觉,随着那尹夫人的一声令下,几个彪形大汉进门将我这样一个小女子困了个严实,之后便押着我的背要将我关进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