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1 / 1)
看文愉快!
在“噶嘣噶嘣”声中,花陶送走了悲情的秋天,迎来了原本以为又是个无情的冬天。
平安夜平安度过;
圣诞节照常上班;
元旦也没有放假;
春节终于长休了。
按照规矩,每年的冬天应该是花陶相亲的冬眠期,养精蓄锐,以期来年春天重战江湖。
可让花陶感动又羞愧的是,这些年,表嫂的红娘职业操守大有进步,尤其是面对着花陶这个滞销数年的剩女,表嫂誓将红娘进行到底,居然在春节期间,通过她的妹妹的朋友又给花陶介绍了一个。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路是越走越艰难了,风景也是越走越看不见了。
怎么评价表嫂的这次春节红娘行动呢?
精神固然可嘉,但成果乏善可陈。
花陶接到相亲通知后,是真真切切地怀着“无知者无畏”的心思前去赴约的。因为对方的X档案为零。呃,也不能说全为零啦,至少她还知道对方姓“贾”,和她同岁,性别为男。还有,他的手机号码。
所谓成功,其实就是从无数次失败中总结出不能成功的方法,排除这些后剩下的,自然就是成功。
鉴于前几次在肯德基和麦当劳的失败教训,在猪小妹言之凿凿的分析下,花陶这次决定找个有品位、隆重点的地方,也好改一改她的桃花风水,左思右想,她慎重地选择了左岸咖啡馆。
真是无巧不成书,介绍人这次又有事不能列席,于是两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揣着对方的电话号码单刀赴会,约好了下午四点在咖啡馆门口见……颇有几分地下工作者对暗号接头的神秘感和刺激感。
花陶忍不住又开始浮想联翩:恩,优雅的环境,优美的音乐,幽静的心情,再加上油条的经验和幽默的语言……
哈哈,这场两个人的咖啡馆之约,想不大书特书都难呐。
下午四点,花陶外穿长款红色羽绒服,内穿白色高领毛衣和灰呢及膝裙,脚蹬黑色长靴,俏生生地立在咖啡馆门口。凛冽的寒风如冰刃划过脸颊,让自幼畏寒的花陶几乎不能抵挡。瞅瞅行色匆匆的路人,花陶掏出手机,拨通对方的号码,声音柔和地开口:“喂,你到左岸咖啡馆了吗?”
话筒里一个男中音响起来:“我已经到了,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花陶心里小小地哽了一下:真是,说好在门口见,自己倒怕冷先进来了!嘴里仍然一派柔和:“好的,我马上就到了。”
挂了电话,伸出手,推开门进去,花陶在大堂门内站定了。眼睛先习惯性地往右看,就看见靠近门口的双排座位上有个人,正面对着她低头看书,翻领白衬衣外套经典米黄格子毛衣,微微低着的头顶是黑亮柔顺的短发,翻书的手指细长白皙,一派斯文清秀的模样。
哎?这次相亲的居然是个……学院派帅哥啊!
吼吼,正是她喜欢的类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果然是换个地方,她的桃花风水也旺了吗?
花陶由吃惊转为喜悦,又由喜悦转为激动,转到激动处就卡壳了,她径直走过去,在学院派帅哥面前站定了,微笑着轻轻开口:“你好,对不起,我来晚了。”
学院派帅哥闻言抬头,花陶的招牌笑脸就直直撞进了他的视线,惊愕一下之后,他也灿然一笑,露出两排可爱的小白牙,灿烂耀眼:“你好,请坐。”
于是,熟悉的相亲程序再次启动,问好,就坐,喝茶,聊天。
望着学院派帅哥那张俊俏的笑脸,花陶忍不住感慨:都说“物极必反”,果然是有道理的啊。这不,“希望越小,惊喜越大”啊。好吧,花陶,这次相亲一定要成功啊!GO!GO!加油!
不期然地,脑海里突然出现不和谐的黑色画面——单位通知加班、家人喊她回家、朋友没事骚扰……
一个激灵过去,花陶在桌子底下悄悄地伸出了她那双罪恶的小手,猥琐地摸到了手机,正义地摁下了关机键。
恩哼,她要充分利用前七次相亲的经验,一鼓作气,来个全垒打,把学院派帅哥一举拿下!
事实证明,安静的氛围确实有利于心情的放松、思维的收敛和语言的交流。花陶总算明白为什么作家都喜欢在夜半无人时写作了。
左岸咖啡馆的环境真不错,简洁的欧式装潢,隐蔽的双排座位,合理的布局,开阔的空间,让人身处其中,自然忘归。玻璃幕墙使咖啡馆的内与外浑然一体,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幕墙斜照进来,人就像镀了金边的神袛,看起来优雅高贵又温暖可亲;柔和悦耳的音乐像泉水一样缓缓流淌,从柔软的心上漫过,留下一片清凉;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在鼻端萦绕,是薰衣草罢?深吸一口,恍惚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整个咖啡馆是静止的,只有水葱般的女服务生端着托盘间或来回,带来一丝动感。
一切都很美好。
水到渠成,两人聊的很愉快,话题也是信马由缰,无所不及,从天文地理到娱乐八卦,从琴棋书画到吃喝玩乐。在从阳春白雪向下里巴人蜕变的过程中,花陶正逮着某个香港明星的桃色新闻说得起劲时,猛然间醍醐灌顶觉悟到自己的八卦女模样,不由得羞愧住口,不料,学院派帅哥居然意犹未尽地接着她的话侃侃而谈,生生把该明星的桃花史列了个简谱出来。
“伯牙鼓琴遇子期,高山流水唱知音”啊。花陶万万想不到,看起来很内涵很深沉的学院派帅哥居然也是娱乐八卦道中人!激动之下,她对学院派帅哥更是满意。
只有一点让她很惭愧:瞅瞅学院派帅哥那张白嫩光滑的脸,怎么看都不像26岁的上班族,倒像20岁左右的大学生,保养的真不错啊。看来,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学院派帅哥的养颜功力比她深厚多了。希望来日方长,她有机会慢慢讨教。
两人交谈得分外热烈,话题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直到夕阳下山,夜幕已上,二人均感觉肚子“咕咕”抗议,这才暂停讨论。学院派帅哥抬腕看看手表,惊呼出声:“啊?已经六点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花陶摸摸口袋里的两张自助餐券,那是单位周五刚发的,她出门前特意带着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果然成了“东风”。嘿嘿,看不出来她还真有点孔明之才!
花陶有点害羞地说:“恩,那个,你也饿了吧?要不,一起去吃晚餐?我刚好有两张自助餐券。”
学院派帅哥看着她,笑眯眯地说:“好。”
于是两人坐车到达自助餐厅,气氛愉快地就餐。
花陶一边刀叉不停一边感慨:怎么一段时间不来,感觉这自助餐厅变得更好了呢?瞧瞧,这肉类多么鲜嫩!这汤粥多么醇厚!这水果多么新鲜!这冰淇淋多么美味!这环境多么优雅!这服务生多么有素!啊,还有,这音乐也比以前有品位了,放的居然是古筝名曲“春江花月夜”!
饭局接近尾声,学院派帅哥放下餐巾,微笑着抬头:“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花陶甜甜地笑:“去吧。”
目送着学院派帅哥高瘦的背影消失,花陶突然想起来,哎呀,该看看时间了,太晚回家可是要挨花妈妈的训斥和白眼的!
匆忙掏出手机,开机,屏幕亮了,时间显示为晚上7:30,紧接着就拥出一堆未接电话,吓了花陶一跳——啊,居然有三个家里的电话!
花陶惶惶张张地拨回去——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有点后悔关机了。咳,见色忘义的家伙!她暗暗唾弃自己。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花妈妈劈头就问:“死丫头你怎么没去相亲?!对方没等到你,打你手机又关机,只好打电话给你表嫂的妹妹的朋友了,人家又打到咱家里,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死丫头你怎么关机了?”
花妈妈显然出离愤怒了,中气十足的声音直震得花陶的耳膜嗡嗡作响,心里叫苦不迭:看看,就说人不能见色忘义吧?这下报应来了!花妈妈生气鸟,后果很严重。
虽然有点心虚,可花陶对花妈妈的话确实一头雾水:“啊?谁说我没相亲?我正和对方吃饭呢!那个,手机……自动关机了,我才看见,可能是电力不足……”
老天爷啊,请原谅她的谎言吧,她并非爱撒谎的匹诺曹,只是,为了消灭花妈妈的怒火,她别无选择。
这厢花陶正跟老天爷忏悔呢,那厢花妈妈听了她的话后大骇:“哎?你和对方正吃饭呢?可对方明明说没等到你呀?”
花陶闻听此言也大骇——没等到?那,和她吃饭的人是谁?
此想法一出,花陶的阵脚全乱了,勉强打起精神应付花妈妈几句:“老妈,我马上就回家了……总之,详细情况等我回到家后再说!喂……喂……老妈,电力不足了,我挂了啊……”
……
匆匆挂断电话,花陶重新面对那个可怕的问题——
和她相亲的人,到底是谁?
花陶正在艰难地调动她那单薄的脑细胞和贫乏的逻辑思维能力,进行堪比福尔摩斯、卫斯理和柯南的推理侦察工作,就看见学院派帅哥玉树临风地回来了。
面对着那张俊俏的脸,花陶咽口唾沫,再咽口唾沫,清一清嗓子,很干很涩地开口:“那个,请问,你是姓‘贾’吗?”
两只手放在桌子上交叉相握,紧一紧,再紧一紧——老天保佑,他千万要姓“贾”,一定要姓“贾”,必须要姓“贾”!!
学院派帅哥笑眯眯地看着她,张嘴轻轻吐出一句话,直把花陶砸得当场石化。
他说:“我姓‘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