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聘礼（1 / 1）

这一日，有人报：“叶家来人了。说也是小姐的师伯。”

我的师伯？想一下才明白，叶嘉说过，他的舅父楚羽是楚狂人的义子，论辈分是林儿的师伯。唉，林儿的剑术得多好啊，没准如杜甫诗里“一舞剑器动四方”“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那样厉害呢，生生被我埋没了。

我来在前厅，便见一个英健豪迈的中年武者，眉眼亲和，见之则让人崇敬。“你就是林儿姑娘吧，我是师伯楚羽。”他亲切爽快道。

我依王妃教导的礼仪行礼，他看着我，有一些讶异这周到的礼数，但领会的笑。他喜欢我，我第一眼就能感受到。因他喜爱叶嘉，爱屋及乌吧。能有这样一位仁侠宽厚的长辈，真让人从心里向外欢喜。

楚羽师伯是代表叶家来下聘礼，订婚期的。我对古时的聘礼大感兴趣，都会是些什么呢？

送进来一排九个精致的小箱子，我和璎珞们欢喜的过来看，见都是精雕细刻的红木小箱，箱盖以黄金为底饰嵌五色宝石，璀璨典雅。每个箱盖的雕饰花纹都别具匠心，各有不同。一个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棉絮、长命缕、干漆九样物品。王妃告诉我说，这些都是寓意婚姻美满、祝福恩爱长久的。这些物品或以金盘、银盘相托，或用白玉盘、翡翠盘、玛瑙盘相衬，或饰以刺绣精美的丝缎锦垫，那一种金尊玉贵、琳琅锦绣，让人惊叹不已，爱不释手。耳边传来丫鬟们不住的赞叹声，那都是很好很贵重的吧。我知道叶嘉家的实力，长子成婚，一定会很用心很隆重的。

我想起我在故宫看过的那些珠宝，如今竟到眼前来，可以亲手触摸，真是穿越的福气了。我看着那些聘礼：合欢是本意了，嘉禾是取“家和”？阿胶与干漆寓“如胶似漆”，九子蒲应该是多生子；蒲、苇、双石合在一起让我想起“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那首诗。虽然我向来不喜欢女子作蒲苇纠缠住男人不放，——但我现在喜爱这诗里表达的情的坚韧和爱的不移。棉絮，是象征温暖缠绵？长命缕，自然是长命百岁了。我看着这些物品，心深处的暖意一点点的弥漫上升，竟尔有许多的感动。古人，原来也是这般的浪漫，对生活有这许多的好意与期许。人的情感，越过漫漫的时空，原是一样的。而古人对于家庭宗族的更为重视，让我也端庄虔敬起来。

王妃亦在一边件件看着，神色越发端重，叹道：“他家究竟怎样的来历，聘礼竟这样贵重、精美，并不亚于王室。”因笑道：“我们的嫁妆也得依亲家的规格再添置了。”

我忙拉住她衣袖：“不要的。”

王妃笑：“孩子，我们不能让婆家笑话。”

“他家不会在意的。”我真的不好意思了，怎能让王妃为我这么破费呢？

王妃一笑，自去了。

晚间时分，又送好些珍贵物什过来。我看着王妃样样细心的摆放，忽然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这样的恩情，我怎样还报呢？

父母的恩情，原是无法还报的。

王妃回头看我：“青音，你这是怎么了？”青音是林儿的乳名。

我跪在她身边：“娘娘！”泣不成声，“这样的恩情，我怎样还报——”

王妃拉起我，慈爱而忧伤：“嫁了人去，以后不知还会见几面，一定要什么都好好的，幸福安乐，就是对我最大的还报了。”

我看着这么好的王妃，忽然不想分别：“娘娘，让我再多陪你些时日，明年再嫁好不好？”

王妃笑了，温柔的手指轻揩我的泪：“亲家催得急，婚事定在了八月十六，卜得三日后是吉日，就出嫁启程了。”

这么快，婚事真的就在面前了么？“娘娘，我们推迟吧——”

王妃望着我笑：“姑爷急的不行，一切日程安排都是最快的。这是路途遥远，若是近啊，早就把你娶过门了。我们也怕亲家准备时间来不及，可是你看这聘礼，算一算行程，他家准备时间也就几日，竟这样的精美齐备，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况你今年十七了，年龄也不小了，姑爷也满二十了，哪有推迟的理由呢，怕只怕对不住姑爷的这份心呢。”

是啊，叶嘉这么着急，为什么我心里也有些甜丝丝的呢？

可是我舍不得王妃，每日晨昏定省，真的是喜爱她，不想分别。还有我那些课程，也学得七零八落，临急抱佛脚，没准备好就要考试的感觉。“娘娘，你找个理由推一推吧，明年吧。”

而且，我真的有点怕结婚，新的家庭，公公婆婆，未知的一切，想着就怵。

王妃无奈看着我：“那我与亲家商议一下。”

我忐忑不安的等待，结果王妃回来说,不能推迟了，风云山庄已经把结婚的帖子周知江湖了，为了感谢叶嘉的侠义，风云山庄庄主要为叶嘉大办婚礼。

王妃懂得我怕嫁的心，日夜陪着我，说不完的叮咛嘱托。

“要孝顺公婆，谨言慎行。要服从丈夫，侍奉好丈夫，不能因他宠你就忘了分寸。要温柔平和，处事公正，慈悲怜下。”

我苦恼的看着王妃，王妃爱怜道：“你只记着圣人的话，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就行了。再，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记住了吗？”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