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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不弃(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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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S市的风俗,逝者在去世的三天内要完成丧礼。婚丧嫁娶,养儿育女,人生最重要的阶段,总相伴着最隆重繁琐的仪式,每个赤条条来去的凡人,也就在这样几个有限的仪式里,成就一段完整而有尊严的人生。

陆旸在医院里休息到次日的下午,母亲的丧事主要由陆正铭带着何中正等几个公司主要员工操办。灵堂按规矩布置在家中,几乎每个人看到正中那张白色花朵拥簇的照片,都立时怔住。

那是一张黑白艺术照,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穿着在腰际翩然绽开的蕾丝舞裙,优雅地半跪在洁净光亮的地板上,一条纤秀的长腿向前伸展,足面绷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浅色的丝绸舞鞋在灯光下流转珍珠般迷人的光泽。她的双手轻轻按在脚踝处,头发梳成高高的发髻,用一个小巧璀璨的皇冠拢住,半侧的脸上光洁无瑕,眼睛中透出一股超然世外的沉静与娴雅。

就仿佛,这世上再小的尘砂,都不会沾上她的舞鞋,再美的光景,都不会落到她的眼里。

“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照片,那时她还没有生我。”陆旸微眯着眼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那时她为了排舞蹈,常常几天几夜不回家,我想她的时候,就只能这样看着她的照片,她对舞蹈特别痴迷,有时候一个动作练不好,就会反复琢磨,连话也不和别人说一句,有一次她去国外演出,反响特别好,她回来后抱着我说,她要一直跳下去,跳到老,跳到跳不动

我只看过她一次演出——《天鹅湖》,那时还小,只觉得舞台上的她像个天使,好像随时都会飞到天上去”

追光灯下,母亲是万人瞩目的焦点,翩飞跳跃间光芒摄人心魄,满座屏息凝神,而谢幕的时候,掌声鲜花如潮水涌动。

那是属于母亲的一场场生命的盛宴。

可惜,韶华未尽,流年已残,人生剥落了华丽光鲜的金粉银彩,露出的,是凹凸不平、斑驳残缺的粗粝现实:疾病的摧残、爱人的背叛、尊严的尽失然后,是二十余年麻木的忍耐与屈辱的等侯。

所以有时候,离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陆旸闭上眼睛:“现在,我就当她是真的飞走了,她在我心里,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高贵的天鹅。”

这夜陆旸通宵守灵。他一身黑衣外披着白色的素缟,神色清穆,并未流露太大的哀恸。

“旸旸,去休息一下吧。”陆正铭观察着陆旸的脸色,语气小心翼翼。

陆旸眼皮也未抬一下:“陆董事长尽管去休息,反正,没有你的日子,妈也早就习惯了。”

陆正铭苍老的脸上立时蒙了一层暗霜,木然地走到一个角落,突然掩面失声,惹得边上一干下属仓皇不知所措。

陆旸的眼中有些微的波动,很快敛去不见。

丧礼庄严而冗长,晚上还要宴请宾客。陆旸没有出席,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和祎晴先回到家里。

爸爸过世的时候,是镇上的好婆们帮祎晴操办的,那时镇上没有什么像样的饭店,就在静水河边搭了一个巨大的木棚招呼客人,静水人叫做沐缘堂。

吊唁爸爸的人很多,吃了一批还要翻台子,狭小的木棚里菜香混着烟酒的气味,掩盖了晚春馥郁的花草香,飘得整个静水镇都是一股烟火气。

好像不管是丧事喜事,只要大摆筵席,总有吆五喝六,人声鼎沸。

不知道爸爸是否喜欢这样热闹的送别方式。

祎晴一个人坐在静水河边,看着沐缘堂的的影子沉沉压在河面上,油烟一蓬一蓬地散开,昏黄的月影蒙着一层水气,像衣襟上洇湿的一颗硕大泪珠。

耳边响起幼时爸爸叫她念诗的声音:“烟笼寒水月笼沙”

不断有好婆来叫她去吃点东西,她觉得奇怪,怎么可能吃得下呢?从喉咙开始,整个躯壳里都被什么塞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放不下任何东西。张口想呕出些什么来,却又在喉头哽住

今天陆旸在整个仪式中一直很平静,只是和自己当时一样,几乎没有吃过东西。

倒是陆正铭数度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今天很多人,都是我妈当年的忠实粉丝,难得他们还想到来送我妈,”陆旸将母亲的骨灰盒小心地放在灵龛上:“他们的记忆里,我妈应该还是手术前年轻漂亮的样子。”

“就算手术后,阿姨在你心里还是很美,不是吗,你每次看你妈妈的眼神,都像是对着一个女神,那时我就想,如果哪天我也像阿姨一样,只要有你这样的眼神,哪怕变得再丑再不堪,我也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骨灰盒上嵌着病人的一张正面小照,美丽灵动的脸,浅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陆旸突然紧紧抓住祎晴的手,声音低哑:“那么,如果我哪天”

“什么?”祎晴扬起头,嘴咧了一下,手被他抓得有点疼。

“没什么。”他终究还是没说下去,缓缓松开手,疲倦地陷入沙发里。

“旸旸,吃点东西好吗?”祎晴打开冰箱。

“祎晴,有什么特别想做的?”陆旸答非所问:“我妈走了,你会有很多空闲的时间。”

“有,”祎晴不假思索:“陪着你,照顾你,让你的伤彻底好起来。”

她偎到陆旸身边:“你的伤,到底怎么样?”

陆旸躲过她的眼睛:“有点淤血,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病人,我就是你的私人护理,”祎晴郑重宣布,“你现在需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不饿,陪我说说话就行。”

“别忘了,我是资深护理专家,你得听我的。”祎晴摆出专业面孔。

“真的不饿。”

“旸旸,求求你,让我为你做点什么。”祎晴泄气地软下声调,伏在他的肩头扯他的胳膊。

陆旸深深看她,眼波中似有无数暗流迅疾涌过。

“跟你的病人撒娇也是资深护理专家的独门功夫吗?”他终于点头,“好,清淡些。”

冰箱里菜不多,陆旸挑嘴,祎晴不停问他:

“茄子吃吗?”“鲫鱼过敏吗?”

他只说:“可以。”

厨房里叮叮当当忙一阵,祎晴很快端出三个菜:清蒸茄子,西红柿炒蛋,鲫鱼豆腐汤。

走到客厅去叫陆旸,他正翻看着一本旧相册,大多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啊”,祎晴突然指着一页叫了起来:“旸旸!”

阳光下大片的绿色草坪,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穿着一条格子的背带裤,手里举着一把崭新玩具冲锋枪,神气活现地向镜头跑来。

“旸旸!”祎晴激动不已,“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马上出现的就是这个小屁孩!”

只是眉眼没有那么分明,照片上的男孩蜜桃般柔润的小脸,线条清晰的眉线,琥珀色的晶亮眼珠,与生俱来的矜贵模样,一看就是幼年的陆旸。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

“这是我四岁生日时,我妈帮我拍的,两个月后,她就生病了。”陆旸轻轻翻过那一页,祎晴跑上去翻了回来:“旸旸,这张照片,能不能送给我?”

陆旸意外地抬起头,愣了好一会儿,似乎已经有些恍惚,才艰难地说:“对不起,我想——让这张照片,陪着我妈。”

“喔——”祎晴失望地垂下眼睑。

陆旸合上了相册,“走,吃饭吧。

他很给面子地吃了不少菜,就是不碰鱼。

“不是说鲫鱼不过敏吗?”祎晴有些沮丧。

“嗯,怕刺。”

这个人,简直因噎废食!

祎晴把鱼肚子上的肉夹下来,细细剔去骨头,放到他的碗里。

“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陆旸放下饭碗,“这个茄子特别香。”

“真的!”那道茄子爸爸没有吃到,祎晴一直觉得遗憾,没想到竟然对了陆旸的胃口,真是格外惊喜。

“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啊。”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祎晴,我想吃橙子。”

橙子用刀切成小片,摆成花朵的样子放在透明的果盘里。

没想到他说:“这样吃橙子,汁水都流光了,还有什么好吃的。”

本来是想让他吃起来方便一点,既然他不喜欢,祎晴二话没说,拿着小刀在一个橙子上划了几道,小心地剥出一团完整的果肉。

他慢条斯理地吃了两片,往果盘上一放:“吃不下了。”

祎晴一声不响地收拾掉。

陆旸在背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祎晴,你的病人是不是很麻烦?”

“还可以更麻烦一些,”祎晴回过头来:“否则,怎么显示我资深护理专家的实力?”

厚重的胡桃木餐桌上,一捧欲放的娇嫩百合伸展出透亮的水晶花瓶,玉盏一样的花朵仿佛盛满浓醇的琼浆,随花瓣的绽放要汩汩地流淌出来。祎晴素净清丽的脸庞,映着那疏疏朗朗的浓翠嫩白,说不出的明媚动人。

陆旸一时失神,一股酸酸涩涩的热流,从喉头一直蔓延到鼻腔,几乎就要窜到眼眶。

“祎晴,有点累,我先上楼睡了。”他低着头转身走上扶梯,“你也早点睡。”

“嗯,早点休息,睡眠是最好的药方。”祎晴不忘专业地提醒一句,麻利地收拾起餐桌上的碗碟。

今晚,只有他们两人的家里,她像个勤快能干的女主人。

而他,是坐享其成的幸福的男主人。

只是,上天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陆旸一步步走上楼梯,快走到房间时手机响起,低头一看,是父亲。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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