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迷媾（上）（1 / 1）

HI，不知道是不是写的感觉和看的感觉不一样，总之我写到现在真的一点悲的感觉都找不到啊，还蛮乐的，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悲呢？（画外音：难道我神经太迟钝了，麻木不仁？——好象没有耶。）

但这一卷定位是：相看白刃血纷纷，重点应该是讲阴谋的。哎，看来还是自己水平有限，跑题了，呵呵！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珠帘玎玲的响动，文犀飘然而至。

依旧——神情散朗，白衣胜雪。

邵宸觉得，泪在一瞬间就要涌了出来。然而，并没有。她四肢虚软，疲累得连落泪的气力亦销蚀了。

邵宸怔怔地瞧着文犀身后坠着的无数重细密光洁的帷幔：素绡，鲛丝，袷纱，云缎，霞锦，一重又一重，交映重叠。可谁晓得，香艳旖旎竟掩藏着这般无奈落寞的日子。

文犀微笑着开口：“你今儿怎么想起到这里来？”邵宸笑不出，只费力地回答：“猗兰郡君打发人叫我来的。”文犀仍微笑着在一张阔大的椅子上坐下，又问：“猗兰说你与我有话要讲？”

泪，终于从邵宸惊恸的眼中滑落下来。邵宸仰起脸：“你……还要瞒我么？你，究竟要瞒我到几时？”文犀微微不解地问：“你，在讲些什么？”邵宸艰难地说：“猗兰郡君，她都与我说了……原来你们那样的情好，都是欺人的幌子，瞒过了所有的人，瞒过了我。”“我一向以为你们很好，我一向以为你们如胶似漆，所以我才安心塌实地过起我的日子来。”“可你竟一直为我这样自苦着，教我……教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话语断断续续地滞在一片呜咽中。文犀听了亦黯然不语。

烛火被镂空的芙蓉色纱罩，剪碎成一片一片浅晕色的花瓣，飘散在文犀素白的衣缕间，亦飘散在邵宸海天霞色的绫裙上，白而微红，雅而微艳。

好半日，文犀才低声说：“是我自己痴傻，与你何干？罪孽深重更是无从说起。你不须为猗兰的话耿耿于怀，就当……不曾听见过，还是好好地与我大哥一起……要欢喜幸福……”邵宸打断道：“那，你的欢喜幸福呢？”文犀淡淡一笑：“欢喜幸福，我曾都已经有过了……且一直在我心头放着呢。”邵宸又逼问道：“那么今后呢？难道你就预备这样一生了么？”文犀沧然一叹：“今后，我，不得而知。但我却晓得，若见你像前年那样为我牵挂，为我苦痛，为我患病，我一生绝不会欢喜幸福的。”

正说话间，帘幔从外头掀开，庾达一手托着放了乌银梅花自斟壶与一副小小的海棠冻石蕉叶杯的丹漆托盘，一手提着食盒进了门。

文犀扬眉：“你怎么进得这里来了？”庾达放下东西回话：“郡君方才临出门时恰遇见了我，教我进来告诉三殿下一声，因东院苏采女请郡君过去，故郡君一时不能回来相陪了。”文犀皱眉：“眼见就要起更上锁了，还跑到东院做什么？这苏采女见天地请她，都有些儿什么事？”

邵宸一听要起更上锁了，着急道：“这样说我亦须赶紧回去了。”说完，就要起身，却怎样也起不来。文犀忙问：“你可是怎么了？”邵宸摇头：“不晓得为何，手脚虚软得没一丝力气，直站不起身来。”文犀说：“时候不早了，怕是饿着了，可巧吃食送来了，略用些再走不迟。”庾达亦忙对邵宸说：“是了，方才郡君特嘱咐了我，叫你多留会子，不必着急着走，须帮她把事都劝说清明了才好。她去东院会顺路告禀了世子妃，帮你留着门户的。”

邵宸点头自语：“也罢，论理这瑶光堂是猗兰郡君的住处，想必无什么大碍。那就用些吃食，不然这样也动不得身的。哦，对了，我身边的红芰呢？”庾达想了想问：“你是说，等在门首的那个小婢女么？”邵宸恩了一声。庾达忙回：“可是忘了，方才郡君说，天晚了，这个天还有些春寒，一会子你回去怕是要冷的，吩咐她取件衣裳再过来，她便同郡君一道走了。”文犀截断道：“糊涂，何必特跑回去取呢？这里随手拿件衣裳可就罢了。”邵宸忙道：“猗兰郡君原也没错，我如今在东院正被虎视眈眈着，屋子里的人亦是鱼龙混杂，若错了一点半点，落下口舌，倒不便宜。”

此时庾达已在旁边忙着布菜斟酒了，文犀望着庾达抖索生疏的手：“是了，我方才进来就觉得怪诞，怎么这屋里头仆佣一个也不见了？你是我的伴读，又不是仆佣，怎么倒让你做起这些杂事了？”庾达有些慌乱地回道：“不打紧，我能够的。”邵宸说：“方才猗兰郡君与我讲那些话的时候，把仆佣们都远远支出去了。这时间有的怕又随她往东院去了。”文犀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抬袖饮了一杯酒。

庾达惴惴地问邵宸：“你……怎么不饮？”邵宸拧着眉心：“你不是知晓我向来不肯饮酒的么？”庾达讪讪地支吾了几声。文犀一怔：“听这言语，你们倒像是早认得的？”庾达苍白的脸腾就红了，只佝偻着肩，未敢答言。邵宸乜了庾达一眼，淡漠地说：“我们曾在一个书院做事。”文犀听了便不再吱声。

邵宸亦掣了筷子用膳，奈何手却直是颤颤巍巍。文犀面色有些忧虑地问：“你莫不是病了？怎么这样？”邵宸勉强一笑：“不能够的，过来的时候好好的呢。怕是在这儿听了猗兰郡君那些话，心绪有些乱，且这半日连茶水点心都忘却吃上一口，想是饿极了的缘故。”说罢就低头努力用起餐饭来。

文犀瞪着眼，直又望了邵宸好一会子，才心事重重地一杯又一杯自斟自饮起来。

餐饭过后，庾达忙忙碌碌收拾了杯盘出去。走到门首时，又白着脸回头，愣愣瞧了邵宸一眼，欲言又止，终是仓皇退去。

邵宸恍惚听见门被轻轻扣上的声响。

怔忡了一会子，邵宸微垂着头，接着饭前的话对文犀说：“你晓得，我并不是会劝话的品格。但我真真儿地盼着你能同猗兰郡君好生过日子。我们既曾是……布衣之交的知己，那你该知晓我同你是一样的心性，倘若你总这样为我牵挂，为我苦痛，我又如何能……欢喜幸福？原本……我已打定主意，待你大哥这趟平安回返，就与他一心一意，再不能够负他了。从此，你，你也就该……真真儿地忘却我，真真儿地与我决绝，一心一意……待猗兰郡君，别为我负了她。”

话说完半日，邵宸见文犀紧合双目，半仰靠在椅子上，拽着衣领，一言不发。邵宸只当他心头悲苦，或是犹在踌躇，心下亦是极致的难过与伤痛，待要再留下开解他几句，无奈已听得外头起更的梆子响了，便只得用力撑着想站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