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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蛰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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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卧房中药香沉沉,绵长忧愁的时光静静流转,尖锐的针石在邵宸稀疏的生命间一次次穿透。白日糊涂过去,黑夜糊涂过去,病痛终究也慢慢消磨过去。

那个细雪盈盈的小年夜,邵宸终于从生死的挣扎间渐渐醒来。

塌前的莲花几旁,文稷正在橘黄的宫灯下皱着眉看书。软软摇曳的烛火透过灯罩细柔朦胧的纱质如雾霭一般弥散成娇弱,哀怜的阴影,投在地上,投在几上,投在文稷微微瘦削的面容上和依旧冷峻的眼角边。“哎!”邵宸轻叹了口气,有些庆幸,终究还是活着的;有些失落,终究还是这样活着的。

文稷扭过头去,面容上有一瞬即逝的欣喜,纵是一瞬即逝,终是无法掩饰嘴角愉悦的弧度。丢了书在几上,快步走到塌边:“你终是醒了!”说着伸手摸了摸邵宸的额头,点头说:“还是热的,但比先前已好了些。”邵宸想微微笑一笑,因为她觉得,这些病榻缠绵的日子,世子肯常常守在这里,虽不是昊天罔极的恩德,但,于人情间也算不薄了。然而干涩的唇终究无法扯动分毫。思觉间,两个陌生太医已垂目近前,施礼切脉一番,又在邵宸风池,风府,期门,肺俞,肝俞,大椎,关元处一一施了针,方说:“目下看来,娘娘伤寒的症候似已在消退中,往后便无须再用针石,只须汤药饮食调理,年后可望渐渐痊愈。便是痊愈后亦得好生料理,若得身子完全复原,怕也要等到三月了。”文稷点头:“既这么着,太医瞧瞧可要斟酌改些药方?”两太医一起欠身:“下官等即刻外头写药方子去。”文稷略有些笑意:“大节下,劳烦二位在王府拖沓良久,孤也甚不过意,来日当亲往酬谢。”说着又吩咐:“孥儿,回头记得让人好生伺候两位太医回府。”两太医一起垂手答谢。

文稷回身从一只薄胎云母色茶壶中倒了一盅茶水,端到塌前,正要送到唇边尝试,邵宸竟伸手拦住了,文稷立时阴下眉眼。邵宸却没有看他的脸,只接过茶一气灌下去,口舌略莹润了些才张口说:“殿下忘了,妾妃的病症是饮食器皿传染的。”文稷听了眸中异芒一闪,方轻轻接过茶盅放到一边。半日才问:“可要用些饮食?”邵宸摇头:“这时候腹中倒也不觉饥饿。”文稷想想道:“还是略用些好,回头吃了药才不伤脾胃。”邵宸就不再说话,只全身靠在枕被上,一手不自觉地抚着腕上的红玛瑙串。文稷见了突然沉声问:“当初,你为何肯应了世子妃?”邵宸一愣,好一会子才反应过来,眼神缥缈地说:“原是……情非得以。”文稷并无表情,只接着问:“跟了孤,果然让你这样苦痛么?”邵宸听了顿时绷紧心神:“殿下问这些做什么?”文稷道:“你不必拘谨什么,这只是咱们私下谈话,直言不讳就是。”邵宸想了想正色说:“不知道,想来也并非全是这样。毕竟多半光景殿下总是不曾亏欠妾妃什么;有些苦痛,怕也只是妾妃……自作自受罢。”文稷摩挲着手上一枚扳指,神色晦暗不明地又问:“你若跟了三弟,便一定没了苦痛么?”邵宸没有抬眼只淡淡问道:“殿下这样说,可是在介意……?”文稷拧起眉心打断说:“孤,只是与你闲谈罢了。”邵宸怅然道:“跟了三殿下是苦痛或是欢喜,妾妃不曾想过,也早已是无关紧要了。因为妾妃……已是殿下的女人了,今生,自是配不上三殿下的。”顿了顿又有些自嘲地说:“其实,打从殿下那日着人领妾妃去了舂米巷,妾妃就决心安安分分,也不会再多希冀什么。”

说话间,仆妇已送上一碗白果长生粥和一碗热腾腾的药汁过来,文稷与邵宸两个便也不再说话。文稷只捧过粥来,一勺勺慢慢喂邵宸,这回邵宸亦没有再拒绝下去,只低着眼睑静静用着。一时膳毕,漱过口,邵宸正要取药来喝,文稷又接了碗过来,取起银匙,淡淡地说:“任谁活在这世上都不能事事如意……纵是再苦,日子也是一天一天地过;这药,还是该一口一口地喝!”说着已舀了一匙药送到邵宸嘴边。

至一应事端打理完毕,文稷打发邵宸躺下,才从塌上起身说:“明儿一早孤还要进宫,就先走了;你好生养着,等得空再来瞧你。”待走了两步,又转回身,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掌抚了抚邵宸的脸说:“等你身子好了,孤,会好好宠爱你的。”说着再无犹豫地离开了,隐隐地,邵宸听见文稷又在前厅吩咐众仆妇“好生伺候”之类的言语,便再无声息了。

一夜昏睡,直到床塌后的小轩窗上红彤彤地映进日影来,邵宸才悠悠睁开眼。风雪浸淫多日,这样新鲜的光线从冬日厚重的寒意中穿透过来,着实是令人心神愉悦的。邵宸自觉精神比昨日又强了些须,四肢亦减了很多疼痛,便唤过菡萏,碧菱扶她起来。菡萏觑眼瞧了一回,便笑着说:“娘娘今儿气色好了很多。”接着又说:“这一个月可真是吓死婢子们了。”邵宸亦笑着说:“难为你们费心。现下你们也可安生过个年了。”碧菱笑道:“可不是,今儿就是除夕,婢子们刚刚正盘算着剪几个吉庆窗花,打两个络子出来贴挂呢。”邵宸颔首道:“也好,冲冲这病气罢。那你们就端两个杌子坐到我面前来弄,我瞧着也欢喜。况我自小于这针黹女红就不内行;至于这些窗花,络子的玩意就更是生疏了,你们做来我也学着些。”两人都高兴地应了。一时,红荠半跪在塌边给邵宸喂着粥水汤药,菡萏两个则唧咕着剪做物什。前厅里头,柘荷依然热衷地指派着人收拾刚刚送到的丰厚年赏。

正在湘妃阁一派繁忙间,世子妃和云采女却来了。众人丢了手头活计一齐行礼,邵宸也挣扎着要起来见礼。世子妃忙扶住了她,和蔼地说:“宸妹妹快别多礼。哎,宸妹妹这一病,我可急得什么似的,原早就说来瞧瞧你,只这日日阴天下雪的,我自个儿身下也很有几日不爽快,才一直拖着没来。今儿天一放晴,我就和若儿赶过来了。”邵宸忙满口道:“不敢当,不敢当。”说着眸光一闪又转向云采女道:“云采女刚刚小产,该在屋里保养着。今儿虽有太阳,到底也是冷的,却不该跑过来。”云采女红着脸怯怯地说:“只因我的缘故,才拖累娘娘病了一场,心下早是不安了。若不是前头殿下非拦着,我早就要来探视的。”说着眼圈红道:“若是娘娘有个好歹,我亦是没脸面活着了。”邵宸深邃地看了会子云采女,淡淡笑着说:“云采女既是无心,又何必这般自责,一切……只是意外罢了。”世子妃亦温婉地接过话茬:“是啊,若儿小产了,自己也是伤心人;及后来又听得宸妹妹这般光景,更是忐忑得不得了。不过,总是神佛保佑,这些是非可不都过去了。先前我也苦劝了若儿,不必太难过,好歹年轻,殿下也肯宠幸,日后必是还能再有机缘的。”云若便又红着脸不说话了,邵宸点点头,转了话说:“因我这里一干器具沾了病气不清爽,也不敢招呼世子妃和云采女喝茶了。”世子妃笑道:“不相干的。我们原也不渴。”彼此又闲谈了几句,世子妃便对云采女说:“若儿,你身子还虚弱,且先回去。我还有两句心腹话同宸妹妹说,说完便也直接进宫去了。”云采女听了便欠身告退,世子妃顺手挥去一应仆妇,才坐到邵宸塌沿。

世子妃今儿梳着高高的望仙九鬟髻,俨俨地画着端丽的佛妆,上身穿了件织金云霞贵妃帔文锦宽袖衫,下身则着了条极华盛的百鸟朝凤千摺裙。这一身装扮越发衬出其贵重沉静的气度却又不同凡俗的妍美。这样地靠近着,世子妃微蕴笑意的面庞被头上明晃晃的步摇曳得有几分疏离和不真切起来,邵宸只听得世子妃温和若丝缎般的嗓音缓缓滑进耳中:“宸妹妹可知,曹美人原是给若儿下过符咒,故那药未知不是她作弄的,却阴差阳错地嫁祸到你的身上。”邵宸默默点了下头。世子妃眯眼道:“可殿下只罚了她三月份例银钱,你知为何?”邵宸仍是低声说:“一者,怕是殿下一时并无曹美人下药的证据,且殿下也不信那符咒之说;二者,曹美人又是深得殿下眷宠,所以……”听到此处,世子妃温温凉凉的素手才轻轻执起邵宸苍白的腕子,腕子上那串嫣红的玛瑙正熠熠地耀着霞色般璨然又刺目的光芒。世子妃冉冉地说:“是啊,正是因着曹美人深得殿下眷宠,自是安然无虞,而宸妹妹若这般枉送了性命,岂不可惜?只怕还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我也瞧出来了,自那日奉茶礼过后,宸妹妹心下是惧了曹美人,所以一直就这么深居简出,可不想依旧有这飞来横祸。可见无论在宫廷亦或王府,便是那些大家子里头,凡事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咱们东院里,曹美人忌惮宸妹妹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况宸妹妹娘家又毫无秉持,唯一可以依仗的只有殿下的宠爱。”想了想忽又问:“宸妹妹的弟弟现下可是在太学等着进仕么?”邵宸愣了一下便点点头。世子妃松了邵宸的手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起身走到塌后似有些言不及意地说:“曹美人的叔叔如今可是圣眷正隆,便是咱们二弟,三弟见了也是要礼让三分的。”说完,打开窗屉看看天,才说:“天不早了,我也该进宫去了。”一脚跨出帘幔的时候,世子妃才又莞尔补了句:“宸妹妹,既入了东院,萧郎,从此便该是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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