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其四の10（1 / 1）
冷……
日番谷冬狮郎浑身酸痛。嗓子干得发痛，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全身热得难受，但是偏偏好像压在什么东西下面，怎么都醒不过来。
“冬狮郎？”
谁的声音，这么熟悉……
清凉柔软的东西贴在额头上，好舒服……
他的意识终于滑进黑暗里。
清晨，窗外的鸟鸣是日番谷醒过来后最先听到的声音。
这是不是他的房间。
即使没有睁开眼睛，日番谷也能立刻知道。他在真央住的是四人一间的寮舍，拥挤逼仄位置也偏僻。他住了那么多时间，从来就没有听到过鸟叫，更何况那若有似无的淡香，更不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日番谷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陌生的房顶。
他……
对了。
他因为借不到训练场，所以在树林里练习鬼道。练习中途开始下雨，他仗着自己一向身体健康就没放在心上。
等回到寮舍后看到通知，鬼道课程暂停。本来不该有什么的，但是当他听说这是藤枝霜月自到真央之后第一回请假，于是一颗心总觉得牵念着放不下，这才想到她这里来看看。却没想到她根本不在，打算小坐一会她不回来就走的，却没想到竟然在冷风里睡着了。
先是淋雨，后来又吹冷风，大约是病了。
日番谷举起右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轻叹了口气，“真是，怎么……”
“嗯……”
耳边的一声轻吟彷佛炸雷一样，日番谷顿时忽略了手臂的酸软，用力转头，然后猛地瞪大眼睛。“藤——”他差点惊呼出口。
趴在床沿的人是藤枝霜月。
惊讶的一瞬过去后，日番谷下意识挪开眼，略打量了下四周，才发现这里是霜月的房间。
这么说，是她回来后发现了他，然后带他进来的。
日番谷的视线回到霜月身上。
这几日也不知她做什么去了，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苍白了些。
这个傻瓜。
日番谷不知不觉又皱起眉。
明明灵压不强，却偏要勉强自己做那么事。为了不影响学校的课程，几乎每天都要往返于瀞灵廷和真央校舍之间。他大约知道，她在六番队还有个十席的席位，她同时也要教授朽木露琪亚礼仪课程。平时在真央都已经那么辛苦了，总是这么勉强自己。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她请假的时候，以为她是不是累垮了自己。
日番谷兀自不悦，却没想到他不悦的源头慢慢睁开了眼睛。
“……冬狮郎？”
日番谷冬狮郎一下子没有说出话来。
晨光照在她的脸上，于是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彷佛突然夜樱刹那间绽放，甚至能让人在一瞬间屏住呼吸。那近看更觉得细致得毫无瑕疵的肌肤，还有略显苍白却更显柔软的……
日番谷的脸，不知为什么慢慢染上一点轻粉。
但是霜月却显然没有发现。“你醒了？”她不甚清醒似地眨眨眼，然后慢慢撑起身子看着他。平时一直柔暖的声音带上了涩哑。
日番谷这才看清楚，原来她一直跪坐在地上。大约彻夜守着他，后来支持不住才趴着睡着了。
“好点了没有？”霜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应该是退了。”
手冰凉的触感，再加上她苍白的脸，日番谷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生气。“我没事。”他猛地侧过头让开她的手，“你顾好你自己，少来管我。”
霜月一愣，只是轻轻道：“我熬了粥，一直温在火上。要不要喝一点？”
日番谷在话出口之后，立即就后悔了。她彻夜陪他，他一醒来竟然就用那么恶劣的口吻跟她说话。而她略顿了顿之后变得更加轻细的声音，更是助涨了他心里的懊悔。他转过头去看她，却没想到正巧看见她一下子没有站起来，又跌坐回来的样子。“喂，你怎么样？”日番谷猛地坐起身子，眼前一阵发白，手也酸软得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没事。”
待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却看见她向他笑了笑。只是那笑，丝毫没了月光的清冷，倒仿佛乌云遮月般晦暗不明。
“你……”
不待他问，她就站起身去张罗。一时端了热粥还有纳豆过来。
“只有这个了，勉强吃点。”霜月对着他软软一笑，“等一下我再去做。”
日番谷没说话，只是拿起勺子慢慢喝起粥来。
“要不要我请令祖母过来？”霜月跪坐在床边，一边看他喝粥一边轻轻地说，“生病的时候，还是有家里人陪着比较好。或者，我请雏森君过来？”
其实藤枝霜月这个人，对人的态度表现得很明显。
亲近的人叫名字，有些还会加上“大人”，而疏远的则一概用姓氏和职位称呼。比起她对雏森那种微妙不明的厌恶感更明显的，是她自知道他的名字后一直就叫他“冬狮郎”。
而她对不同的人，态度也截然不同。即使她现在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却还是会将他的事情考虑周全。
就好像，她自己根本不重要一样。
“你到底，”他知道自己皱着眉，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在烦什么？”
霜月一愣，最后的一点淡笑从脸上退去。然后，她摇了摇头。
是……不能告诉他吗？
忽略了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日番谷眉皱得更紧，他终于还是慢慢说：“不要太勉强自己。”
然后日番谷看见那个一直清冷自持的少女，竟然挑眉愣愣地看着他。然后那点讶然，慢慢转成了轻暖，“谢谢，冬狮郎。”
只是一句话，就能换来她的微笑。日番谷想在心里轻叹。
但是，她的笑容……真的就像春光里的樱花一样……
日番谷觉得自己刚好了些的发烧，似乎又有加重的趋势。
“我去熬药，你再躺一下。”撤了盘子和碗的霜月扶他躺下后，轻轻走向门口。
“谢谢……”日番谷冬狮郎以为她已经走出去了，“……霜月。”
“不用。”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听到了。
瞬时只觉得脸上开始发热的日番谷，想接着翻身的东西赶走那种情绪。但是无论是脸上还是身上，枕头和被子那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味都再再提醒着这里不是他的房间，他睡的也不是他的床。
她的床……
于是突然间，发烧似乎一下子加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