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七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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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十四岁那年被他亲爱的母亲大人逮回家后,砥砺就再没有离家出走过,后来当泠洌不知受到什么刺激主动归案以后,工作也轻松了些,他就更没有必要耍脾气了,再说根据当初他在以塞的经验来看,休假也未必就是件好事,关于这一点泠洌也是心有戚戚焉。
虽然泠洌始终不肯说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这般地大受打击,不过砥砺比照一下自身经历,揣摩着也能猜到那么□□接近十。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他们谁也别揭谁的伤疤。
就像发现泠洌有追魂使者资质的时候豫家长辈猜测的那样,这两兄妹联手的攻击力是很可观的,但是很不幸的是,好事是不成双的。
也不知道是天生犯冲还是后天故意,总之他们凑一块儿的机会是很少的。即使是刻意为之也常常因为各种原因而找不到交集。于是那些对他们抱有极大希望的老人家就只好抱着他们屈指可数的几桩合作经典案例悲伤叹息。
要按砥砺的说法,就是那帮老家伙太闲了,自身不适合做追魂的工作就千方百计变着法地折腾小辈。什么合作嘛,不要跟他说他们不知道需要用到那么高强度破坏力的几率比他和泠洌合作成功的几率更小。
好在因为源源不断的工作砥砺在豫家家宅待着的时间也不多,这才免去了他三天两头跟老人家拍桌子叫板的看似不孝其实有苦难言的劳累。
说到工作,砥砺手上正有一桩很麻烦的买卖。说它麻烦倒不是因为这项任务本身有什么危险难缠,而是它出现的地点及其附带要求。
三结纪的世界,虽然不可能人人平等,但这种不平等更多的是建立在个人的能力人脉财富等方面的,源于出身的不平等并不多见。
虽然各大家族的确有比一般人更高的地位,但其中的小辈却没有以之横行的资格。也许外人会看在一个人背后的家族势力多给其几分面子,但如果那个人因此而行事过分的话,那么他得罪的人是可以直接把其押到他所在的家族要求一个说法的,而家族方面也必须给出一个让外人满意的交代。
所以有时候看起来大家族出身的人反而更为谦恭谨慎。当然,他们一出生就接触到的人脉也的确会在他们的生活中给予他们更多的便利,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这样一种大环境下,企赠域的情形就显得格外有趣。
企赠域有严格的等级划分:皇族、贵族、平民,甚至还有奴隶。
企赠域也跟外界有频繁的交流,但这种交流却始终没有威胁到这个地域中的制度,最多也就是带来了一种比较宽松的氛围,可根本的阶级意识是没有改变的。
这很有趣,也很麻烦,至少对于现在的砥砺来说很麻烦。因为他这次接到的工作是企赠域的皇帝陛下委托的,还牵扯到了多个位高权重的人物。砥砺向来随意惯了,他真的不敢保证他的一不留神或者下意识会不会就把那些位高权重的家伙给得罪了,再说这次的事涉及到的东西又有点敏感。所以砥砺一接到这个任务就跟锃鳞抗议要求换人,但是被轻飘飘的一句‘你看谁还有空?’打发了……
早知道他就该把上一张任务单多拖几天。
一直走了企赠域的皇帝陛下面前,砥砺都在哀叹自己的破运气,不过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虽然在他看来,这位皇帝陛下,也就是皇守故,不过就相当于皇家的家族长,跟自家叔叔是一个级别的,可是人家往那儿一戳,那气势,肯定是锃鳞那个一天到晚耍宝装傻外带扮可怜的笨蛋仰望也不可及的。
守故打量了砥砺一番,微微有些皱眉,不过还是说道:“你知道整件事情了吧?”
砥砺:“是,我已经听锃鳞叔叔转达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听您亲口再说一次。”
豫家的人手不足,一直是体现在追魂使者的数量上的,这是天赋问题,始终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为了把这少少的主力部队发挥到极致,也就是最大限度地榨取他们的剩余价值,所以在辅助人员上数量一向都是很充足的。
这些辅助人员的工作就是帮追魂使者们处理抓魂之外的事情,比如与委托人接洽,谈妥价码和特殊要求,整理任务出任务单,如果追魂使者在工作过程中造成了他人的损失,还要出面道歉赔偿等等。
豫家的家族长其实也是这样的辅助人员之一,只不过他的级别比较高,面对的都是比较重要,或者说一得罪就会很麻烦的人。
企赠域的皇帝,这当然是锃鳞接待的。然后他再选择了适合做这项任务的砥砺。
由他人转述的事件描述,和由当事人亲口说的始终是有差别的,而且有些地方还需要亲眼见到。所以除非委托人坚持,一般豫家的辅助人员只是大概把任务内容传达给追魂使者,具体的东西就要他们跟委托人直接交流。
不过一般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因为灵魂的事,一般人也不清楚,能描述的有限,描述的部分还不一定准确,还不如由追魂使者直接去用自己的眼睛判断。
要按砥砺的本意,他就想叫这位大叔立刻带他到案发现场,然后他就开工的。不过这位大叔地位太高,起码在企赠域砥砺是不敢对他不敬的。
虽然对豫家派来的人过于年轻有点不满,但守故还是点了点头,告诉了砥砺事情的起因。
大约是在一个月前,宫里开始隐约传出闹鬼的传闻,有宫女甚至因此被吓得昏迷,醒来后就信誓旦旦地说真的有鬼。
开始时也没有人在意,以为是天黑眼花看错了之类的,尤其是请国师检查了一番后并没有发现异常的灵力波动,所以也就没理会。
直到三天前太子和太子妃在太子寝宫中亲眼目睹了那只鬼,两人甚至还伤于鬼爪之下,之后一位将军也遇到了相似的事情,守故这才重视了起来。
国师再一次探查的结果依然是没有发现,所以守故才找上了豫家。
砥砺面上很认真很仔细地听着,可内心其实是在抽搐的。宫女、太子、太子妃、寝宫……这些东西到底应该是属于什么时代的啊,企赠域真是太强大了,居然能把这些东西完全保留下来。
当然他不是说这些有什么不好,只不过向来都当作早已作古的东西,突然真实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饶是他见多识广饱受摧残,也升起了时空错乱的失调感觉。
砥砺挥去心中的不适,问到:“我能见见国师大人吗?”据他所知,企赠域人有灵力的极少,所以灵术师在这里的地位很高,只不过这里比较排外,所以外来的灵术师虽然也会被给予一定的尊重,但是不会被委以重任的。
现在守故主动接触了豫家人,还要求帮助,这对于国师,企赠域最强大的灵术师简直是□□裸的侮辱。即使国师大人默认了这件事,也绝对不会给砥砺好脸色的。
果然守故沉默了下,道:“国师正在为皇宫的安宁祈祷,过几天吧。”
砥砺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他也不是很想见这位国师,只不过这是在人家的地头上,于情于理都该亲自打声招呼。虽然他很怀疑对付鬼魂这种事情,祈祷会有用。“那么我能见见受伤的人吗?”
守故:“这个没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现在就可以。”
砥砺:“好的,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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砥砺一看到太子皇鞣护和太子妃赤水雯就暗中皱眉:事情好像比想象中还麻烦啊。
因为砥砺是受到邀请的贵客,所以企赠域的宫廷礼节他大多都不需要遵守,只要不做太出格的行为就好。所以当守故留下‘你们好好谈谈’这句话就离开后,砥砺二话不说就坐到了鞣护面前。
如果说守故好歹还算长辈,他的皇帝身份多少会让砥砺收敛的话,那与同辈的鞣护相处,他是几乎没有任何顾及的。
砥砺:“具体详细一点不漏地描述一下你们的撞鬼经历吧。”
鞣护有趣地看着砥砺,由于他身处的环境,由于他的身份,鞣护面对的人都对他很恭敬,即使是外来人员,也会被企赠域的大环境影响,进而高看他一分,这个豫家小子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啊。
砥砺是真的不在乎身份这种小事,或者说他本来神经就比较大条,又交了一大票神经更加大条的损友,于是就非同一般地肆无忌惮了:“喂,问你话呢,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但你看得同时也要办正事啊。”
鞣护一愣,有趣地笑了,伸手把坐在一旁的水雯抱进怀里,看着砥砺:“不要胡说哦,我可是很爱我的妻子的。”
砥砺翻了个白眼:“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伤你们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水雯始终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和鞣护有亲密的举动,但鞣护在这方面又向来很坚持,久而久之她就有了自己的应对方法:把脸埋在他怀里,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鞣护温柔地低头看着柔顺地依在他怀里的水雯,抬手轻轻捏捏她红得发烫的耳垂,害她更往他怀里躲了躲后,才舍得抬头看向正在犹豫‘是要退出去留给有情人一片私密空间呢还是拍桌子拉开这对狗男女赶紧办正事呢’的砥砺,缓缓开口,叙述那天晚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