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曾经沧海难为水(1 / 1)
我说过我是个善于遗忘的人,更何况从爸爸那带回来这些东西,也算是名利双收,虽然对他有些担心,但看样子他是不用我担心的,所以接了汉唐的电话,我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微微的厨艺估计跟过去的我差不多,我多亏了有张显的指点,才能勉强给自己弄个饱,而微微也只知道在外面吃,加之邀请她共进一日三餐的人排队等候,她对饭店也熟悉得了如指掌。
一盘麻辣龙虾端上来,微微吃了口,开始皱了下眉头,转头问汉唐:“这饭店可跟你有什么关系?”汉唐摇头,微微放下筷子叫服务员,一服务生见美女召唤便屁颠颠的跑过来问什么吩咐,微微气定神闲的说:“去把你们19号厨师叫来。”
我知道微微又要恶搞了,那菜我吃着还行,虽然有点咸了,不过这是家川菜馆,吃的就是重口味。汉唐嗔怒道:“别闹,惹出事来我可不给你担着。”微微见我也笑着看她,自己也不忍着了,说:“万一是个帅男呢?”
我知道微微又犯了痼疾,每行一处,必要糟蹋一方百姓。我冲旁边战战兢兢的服务生说:“这没你事了。”转头对微微说:“你积点德吧,这么遥处惹桃花,小心回头你儿子是个情种。”微微但笑不语,旁边汉唐剥好一只龙虾放进我餐盘里,说:“你不是有男朋友么?怎么,又分手了?”
微微说:“没有,不过反正他也不在这,再说我不过是叫个后厨给他们提点宝贵意见,你们干嘛这么紧张的上纲上线?”我听说微微有了男朋友,便八卦的问在哪做什么的。她说是在北京认识的,做传媒,不过过些天会过来。
我笑说:“你还真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啊,在北京那么几天就泡一小伙,可真够祸国殃民的。”微微笑说:“他自己送上门的,死乞白赖的,我怕出人命,就答应了。”我想问问传媒是什么东东,转念一想这么打听人家的男朋友到底不好,于是说了两句闲话便低头专心吃饭。
汉唐问微微父亲什么时候来,我听了便抬头看他们,说:“难道还真有这么档子事?我当你开玩笑的。”汉唐拍拍我说:“没关系,就是走个过场,你不用担心。”微微说估计也就这几天了,他爸病情稳定了些,便想出来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和自己的生意被汉唐糟蹋成什么样。
汉唐听罢皱了下眉头,许久不见的冷酷表情又爬了满脸,他放下筷子,严肃地问:“他怎么说?”微微边往嘴里放东西边说:“也没说什么,不过好像挺生气的,说你回绝了不少老朋友,丢了不少买卖。”汉唐有些生气,冷冷的说:“那都是什么老朋友?真出了事哪个是朋友?”
微微白了眼汉唐,说:“你别跟我来劲,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她停了手,擦了擦嘴,说:“对了,柳姨还跟我说爸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回头他来了,你别顶撞他。”
我想这柳姨该是他家的保姆吧,这保姆倒是尽职尽责管的宽泛,到底是大户人家,这保姆都要是德才兼备能当管家的。正想着,汉唐说:“她倒是老好人。”微微不言语,我想这是他们的家事,于是闷头吃东西,也不言语。
微微转头跟我说:“那个柳姨,是我们的继母,回头她来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她不管这些闲事。”我感激地跟她点了点头,但多少对这柳姓后妈多了几分同情,当妈的难,给人当后妈的更难,给这样一双人中龙凤的儿女当后妈真是等于上青天了。
于是我打岔问微微这次回来是长居还是短住,微微也对刚才的话题没了什么兴趣,白了眼正抽烟的汉唐跟我聊天。她听说我在出版社兼值,眼睛亮了一下,说自己写了些东西,朋友们都说能出版,想让我看看。
我听说是散文随笔,便告诉她可能性不大,散文类的东西就算是名人销量也不是很好,出版社是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的。即使是她自费出书,回头也是卖不动,钱倒是小事,到时看着那么多书堆在家里也是烦躁。
微微听完还是不甘心,执意让我帮忙看看,实在不行出版的事她自己想办法,我帮忙编辑一下就行了。我看她已经下了决心,也不好推辞,反正现在也是闲着,看点散文也总比看那些劳什子论文要强。
那天直到吃完饭汉唐依旧在那当“冰坨”,一脸冷漠和沉静,完全是初见时他的样子。我知道他在为当初答应我和张显的承诺努力,很感激他的这份良苦用心和诚恳执着,于是也不去烦他,草草的吃了饭就回家了。
转天微微便给我发来她写的东西,我打开一看见这散文也太散了,形散神更散,连个杂文都说不上。全文无外说些女人该如何看待爱情之类,有些是篇随笔,有些只有一段话,文笔一般,不过里面的想法都是很有道理的,其中也不乏至理箴言。
我慢慢沉下心来读了几天,微微说她存了底稿,让我放心大胆地大刀阔斧,我心下这文章就是给人家钱,人家也不会给她出,我再怎么大刀阔斧也总不能重写一遍吧?不过这几天汉唐由于他父母要来,忙得不可开交,微微的男朋友来了也见色忘友的把我撇下了,我也闲着无聊,倒是也改了些。
我不知道微微这么到处惹桃花是因为本性难改,还是因为受了刘小渔的刺激旧伤未愈,从她的文字里,我还是能依稀读出些她对爱情这东西虽然有些看破,但仍然迷茫。
有时候她也会意指刘小渔,她说:“面对情人的时候我们无须改变自己,因为找情人本身就是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这情人的主要功效也只是给我们带来瞬间的开心。但是老公便是另一码事了,我们会把自己改变,不是必须,而是甘愿,甘愿改变后让他快乐,然后我们也长长久久的快乐。”
看到这我便给刘小渔打电话,算下时间,距开学还有半个多月,他往年都回来的早,估计今年会更早。刘小渔那边刚接通就听见他说:“沈逸悦,你太会挑时候了。”我听他这话像是我坏了他什么好事,于是很抱歉的说:“你继续啊,别扰了你的好兴致。”
他说:“我没什么兴致,寡人现在心情非常不美丽,对了,我回大连了。”我听他说的乱七八糟,心想这娃不是丢钱了就是被甩了,总之我确实很会挑时候,他也确实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告诉我他回来了。
我说:“你这么早回来估计跟我关系不大,估计你犯了什么事跟我也没什么瓜葛,你继续不美丽着,我先挂了。”说着我就要挂电话,生怕这孩子就此赖上,再跑过来哭诉之类的。
刘小渔不依不饶,在那边说:“沈逸悦,我失恋了。”听他这一嗓子我再次感叹自己的神机妙算和料事如神,他问我今天有事没?我想了想,说:“有事。”他说那就明天吧,我去你家。我说:“那还是今天吧。”
不一会,几乎是我把微微的稿子只做了个保存之后,刘小渔就提着一大袋方便饭盒和两瓶酒来了,我说:“你也太速度了点,是不是拿着东西就在我家楼下等我给你打电话呢?”刘小渔:“本来要去找师兄的,结果你来电话了,就便宜你了吧。”
我把餐桌收拾妥当,刘小渔叫的几个菜太油,像他心情低落吃还好,我这样情绪平和的实在是吃不下。只好闷着头喝酒,听他讲与前女友爱情结局的凄凄惨惨。
他这个前女友我没见过,所以他的发言很难引得我的同情,于是他转头又去说前前女友,就是我和汉唐初见那天把他甩了那个。
说起来这个女生我也认识,也是我们学院的,不过并不熟悉,第一次见面还是刘小渔把她带到我面前,那女子妆涂得太厚,笑起来太艳,却总要扮出些清高,所以娇艳得也不似小东那般自然,一看便知道是追求世故又道行不深的女子。
后来我说这样的女子实在不适合你,她想要的你实在给不了。当时刘小渔嫉恨了我很久,为了证明我是错的,不断地出去代课赚钱哄该女子开心。后来终于累了,坦白的颇深刻,女子听了,转身也颇华丽。
刘小渔努力抬着眼皮问我当初是怎么知道该女子不是善类的。我说刘小渔,术业有专攻,论识书,我不如你,但论识人,你不如我。这样一个女子就让你身心疲惫自愧力薄了?她要的不过是锦衣玉食的虚荣而以,实在是穿貂皮挤公车的一类,乏味的很。
刘小渔点了点头,说我还真觉得自己没用了一阵子,听你这么说倒是宽心了很多。我说你也不必难过,只当是认识了一种人,下次见面了离她远点就行了。
刘小渔说文科的女生都是清汤寡水的一付自命清高样子,光看过去就知道其生活呆板无趣得能让人绝望。偶尔遇到几个生动活泼的,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你说的道行浅的我都对付不了,那这样的高人该是什么样的?如果见了我好退军三舍。
我看看地板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子和溢在周围的酒渍。我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聪明人要的不会是几件名牌这些消费品,他们要的是得到这些东西的途径。说白了,她们要的是身份和地位,是鱼竿和钓鱼的本事。
说到这我想问问他会不会还想念微微,毕竟她也在这个城市,她的文字还在不远处我的电脑里存着,她也许下一秒就会来按我的门铃。于是我说:“刘小渔,你从前女友到前前女友,走的都是这个路线,我实在搞不清楚你的爱情追求是什么。”
刘小渔有些醉了,用力的抬着眼皮跟我说:“我的爱情追求?我的爱情追求已经曾经沧海难为水了,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它只发生在你还不知道它已经发生的时候,等你发现了,它已经走远了。”
我继续说道:“你可是还念着微微?”他听到微微这个名字便来了些精神,问我:“她回来了?”我想现在就算是告诉他微微的回来,也许也无济于事,微微现在有男朋友,他现在又是这个样子,于是我说:“回来了又能怎样?不回来又能怎样?”
他听罢便黯淡下去,说:“想念又如何?不想念又如何呢?过去了,终究是过去了。”
刘小渔喝到很晚才走,我开始尚能认真听听,可到了后来也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所以他走后我轻松了不少。晚上汉唐来电话叫我吃饭,我觉得自己被刘小渔折腾了一天有些累,便回绝了。汉唐见我拒绝便问:“悦悦,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