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黄金时代(1 / 1)
Common room是学校安排给大家社交和看电视的地方。一般每楼层有一间或二间。5月5号是季小悠的生日,也是另一位内地同学小路的生日。在L’Oreal的全球Marketing Game中,他带领季小悠和钱智慧,差点就击败了施方也做leader的另外一组。当然了,“差点”的意思,就是说施方也始终是技高一筹,不知道是不是从钱智慧那里套到了竞争对手的“□□”。本来他们是让钱智慧去施方也那里当间谍的,不料“美人计”没有干过人家“反间计”。
要说小路这位同学,对季小悠还是很够意思的,某次finance的作业小悠打死也做不出来,就打电话给小路求助,“路兄,你做出来没有?做完给我看看。我困死了。”
“啊,我还在想呢,要不你先睡吧。我等下做两份。做完了从门缝下面给你塞进去。”
第二天一早,季小悠果然看到地上有一份做好了的答案。就为这事,季小悠对小路的印象大为改观:他也不总是传说中那样丝毫不近人情的小古董。
这天付健妮,王羽红和其他一些同学在common room准备了一个生日party。当晚施方也把他的女朋友带来了,让大家吃惊不小。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钱智慧和施方也关系非同一般,毕竟在公众场合,他们也经常会有一些诸如“咬耳朵”这类亲密的举动。
季小悠知道他们时不时的在一起吃个饭或者看个电影什么的。她觉得钱智慧老是抱怨她男朋友长的不帅,对她不够殷勤,和施方也有直接关系。但是俩个人关系具体到什么程度,她并不知道也没有问过钱智慧。从施方也平时的言行,她觉得他对钱智慧是真的很轻佻,对别的女孩子反而尊重。
“把她带过来是什么意思呢?也不怕Sally看了难过?他和这女孩子好像交往没多久。”付健妮问季小悠。
季小悠看看角落里头上打出一排黑线的钱智慧。
“这女孩子是他大学同学的妹妹。听说是几个月之前介绍给他的。”季小悠实话实说。
“不错啊,看上去很文静,很纯,男人嘛,就应该找这种女孩子做老婆。谁会娶Sally那种风骚型的呢,玩玩还差不多。”付健妮的话让季小悠心里很不舒服。在别人眼里,她们三个是好姐妹呢。
“她和他只是很好的朋友,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是人家的私事。”其实季小悠心里也觉得施方也做得不对。大家都知道他和钱智慧的暧昧,他这算什么呢。又突然觉得钱智慧那神秘的男朋友有些可怜。
“对了,你们听过诛三这个词么?”王羽红□□来,兴冲冲的问。
“没听过。”付健妮摇头。
“就是为三而天下诛之。铲除第三者的意思。”季小悠说,“不过你们俩个都找了那么好的华为老公,不用担心这事了吧?”
“谁说,婚姻是要经营的。尤其是现在我来读书,他又提了经理,经常出差。我会做很多事情保持新鲜感的。比如时不时写个情书,洒上点香水寄到他办公室什么的。”王羽红颇为得意的说――她老公出了名的模范。
“我老公可没那么乖。我也没那么多精力和心思去哄他,反正我不顺心就拿他出气,发脾气。”付健妮属于“野蛮女友型”。
“都当你的出气桶了还不乖。Sally今晚有些不对劲儿啊。刚才宝玉他女朋友和我说,第一眼看见Sally就不喜欢她。”王羽红嘴角牵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听说前几天她和一个exchange来的同学在电梯里接吻了。”付健妮补充。
“听说而已。谣传,谣传。我去看看她。”季小悠起身。
钱智慧站在一堆要做salad的蘑菇旁边,伸手取了只生蘑菇来吃。
“我看这蘑菇没洗干净。”季小悠夺了她的蘑菇,“吃了要坏肚子的。”
钱智慧没有说话。这时小路走了过来。他这人是不喝酒的时候很能说,喝了酒的时候只能听他说。
他晃晃手中的瓶子,“你说我学了二十几门数学的人怎么统计就只考了B+呢?我丢不丢人哪我。”
“行了,你就别磨叽了。你这几个星期就没说别的。”钱智慧没好气的顶了他。
小路一愣,讪讪的走开,去找闵文湘接着喝。
“我上次住院的时候,宝玉来陪我。我当时痛的不行,他就一直握着我的手。感觉就像兄妹一样。我挺佩服我自己的,美色当前,竟然没有想歪。”季小悠开口,“我当时觉得,也许宝玉这名字真挺适合他的。”
“你那是痛过头了,想不起别的来了。你住院不也是他送你去的么。你为什么要打给他不打给我呢?”。
季小悠闻到一阵酸味,“谁让你住的远啊,再说又那么早。我现在觉得他真的对很多女生都很照顾,就是真心的照顾而没有别的意思。”
“也不是所有女生,是长的过的去的。”钱智慧拎起另外一只蘑菇又揉又捏,“听说一次你们打拖拉机,他还开玩笑说,他要是没有女朋友就去追你。”
“你都知道了,是开玩笑。他这人就是这样,和谁都爱开这种玩笑。”
“没事。很多事情,也不过是逢场做戏。”
逢场做戏,逢场做戏。要有多强大的内心,才可以逢场做戏呢。
“别捏了,可怜的小蘑菇已经被你搞的粉身碎骨了。你知道诛三这个词么?”
“知道。只是不清楚我应该是诛的那个还是被诛的那个。”钱智慧露出了当晚的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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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适时响起,一时间群魔乱舞。只听大家喊:Sam, Sam in the house. Sam是Sinnmi的昵称。她是香港本地人,中文名叫刘施敏。据说参加过十几年前的港姐选举,得了第十三名。对此季小悠和钱智慧都谷歌了一下,证实传言属实。刘施敏本科是在香港演艺学院学舞蹈的,行走江湖多年,舞功高强。
季小悠看着跳的热火朝天的Sam, Kelly, Teja, Deneb,德国同学毛里次和意大利同学Birdie。突然觉得其实班上最放荡的女孩子其实是Birdie.就在刚才,众目睽睽之下,毛里次隔着外衣亲了没穿内衣的Birdie的□□,而他正在追另一名香港女同学Petty.前几天季小悠更看到Birdie穿着短裤坐在Hall 1门前的草坪上,一名exchange来的学生将她的双脚捧在怀里做massage.
其实欧洲人才是真正的开放,可是在中国人这个小圈子里,大家反而杯葛钱智慧。她们也不轻视刘施敏。她自从选美后就跟着某电视制作公司的一个美国高层,至今已经十年,那个男的离婚带着一个小孩。
季小悠意识到,也许大家对钱智慧的不满,并不在于她做了什么,而是在于她遮遮掩掩的态度。换句话,哪怕你就是做“小三”的,你明明白白说出来,别人还不觉得怎么样。可如果你要玩神秘,欲说还休,就难免成为八卦谈资。这就像王小波《黄金时代》中的女主角一样。她根本就没有偷过人,可是却被冤枉成“破鞋”,当她听了王二的建议,不再挣扎,承认自己是“破鞋”的时候,反而没有人说什么了。
说是庆祝季小悠和小路的生日,其实也就是大家找个机会聚一聚。吃蛋糕的时候Rebecca说,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说80后的女孩子的贴子,觉得特搞笑,我给你们学学:“把六十岁的男人思想搞乱,把五十岁的男人财产霸占,把四十岁的搞的妻离子散,把三十岁的腰杆累断,让二十岁的全部成为穷光蛋!”
她话音一落,钱智慧就反驳:“二十岁的还用搞,他们本来就是穷光蛋。”
“那就改成让二十岁的彻底完蛋好了。”作为另一个八零后的女生,季小悠笑言。
“姐姐可是过来人,我跟你们说啊,将来找老公还真就不能找有钱的。”王羽红接过话茬。
“要是一不小心找了,你就知道受罪了。商人重利轻别离,不是说着玩的。”王羽红现身说法,“我以前和一个有钱人拍了一阵子拖,后来发现什么事都得以他为中心,他或许也不是成心想这样,可是真让人受不了。做生意的最看重的永远都是钱。”
“而且你看有钱人有几个不包二奶的,‘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成眠’~”付健妮说,“我要把老公的钱包管住。让他彻底成为赤贫。”
“其实我对于男人包二奶一直有不同的看法,”季小悠说,“你说一夫一妻制真的是很人性化么?这到底是在保护男人还是保护女人呢?就算以前没一夫一妻的时候,一般也只是有钱人才三妻四妾。普通老百姓娶一个老婆能养得活就不错了。现在也还是一样,只有有钱人才能包二奶。不过女人作为二奶三奶的保障没有了。对于男人来说,这更像是一个leasing service.他付钱,买了某个女人某段美好的年华,他可能就不觉得还有其它义务了。而被包养的女人呢,不但不能公开拍拖,还要担心怀孕啊能不能把孩子生下来啊什么的。这是不是变相的把女人变成了一种商品从而更多的保障了男人的利益呢?过去女人就算做小的也还是有保障的……”
“好了好了,别说了。”付健妮拍了拍季小悠的背,“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多反党反社会主义思想。”
“要我说做女人要不就特别漂亮,要不就特别有钱。女人要是有了房有了车有了票子,到时也可以说,‘哪个帅哥过来陪陪老娘’,养条小狼狗。”钱智慧听的意犹未尽。
“小狼狗?”付健妮一脸不解。
“就是包二爷的意思。”季小悠解释。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季小悠看到付健妮在MSN上的留言:“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说那样的话。女孩子始终要注意形象。保不准真做二奶的都没说话,你在那儿申辩什么。”
真像个姐姐――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