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19 章（1 / 1）

每年期末，学生放假的前一天，斯莱特林学院会举办传统的毕业舞会，由两位级长开舞，学生会主席结舞。据说这是当年学院创始人亲自设立的。除了所有毕业生和受邀的学生外，没有人可以参加这场据称是魔法界上流社会典范的盛大舞会。因此，斯莱特林的非七年级学生最期待的莫过于邀请到或者被毕业生邀请，一至能够一睹舞会的风采。在过去几年里，他总是不断谢绝无数女生的邀请，知道了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的存在后，他干脆每天躲在里面。不仅因为他不屑于那些上流社会的虚伪——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必须习惯——还有一个最简单的、他从来不愿承认的原因：他没有一件像样的礼服。他并不太在意外表的装饰，但在这个由纯血统贵族世家组成的高贵学院，或多或少会沾染上一些不良习惯。虽然他知道７０７号金库里有足够的钱让他买几箱最好的礼服长袍，可那毕竟不是自己的，能不用就不用。他从没忘记过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话。

但当他到了五年级而她成了毕业生的时候，邀请她参加舞会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没有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居然会答应，这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没有特意去准备礼服，他知道女孩也不会介意的。

舞会当天早上，他起床后发现床脚边静静躺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是折叠齐整的水蓝色信笺，华丽娟秀的字体只属于一个人：

Ｔｏｍ，

带上它来休息室。

Ｌ．Ｖ．

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一如既往保持着相对凉爽的温度。他走进去时，那个人正坐在书桌后看一本很厚的书。这本书她已经看了至少两年了，他很想知道那里面写着什么。

“坐下，把盒子打开。”她头也不抬地说。

盒子里是一整套精美的礼服。样式非常古老，却透出一种极度的高贵素雅。墨绿色的长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仅在领口和袖口处绣着银色小蛇。很斯莱特林的一套服饰。

“这是……”

“你的礼服长袍。”

他低下头，黑亮的头发遮住所有表情。“我以为你不介意。”声音很轻而且平静，但还是被听出了失落。

她走过去做到男孩边上。“我并不是因为介意你穿什么参加舞会，才把这套衣服送给你。”看着毫无反应的男孩，她微微扬起嘴角，“你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他疑惑地仔细检查了一遍手中的华丽长袍，然后摇了摇头。除了式样非常古老外，没有任何魔法隐含的迹象。“没有，只是这是一千多年前的款式。”

她温和地笑了。“这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在成年礼上得到的礼物。霍格沃茨第一个学年的圣诞舞会上，他穿着这套礼服跳了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舞，和罗伊纳·拉文克劳的最后一支华尔兹。”

他惊讶得睁大眼睛，转而狐疑地看着她：“又是他们……但你是怎么得到的？”

沉默了一会儿。“今晚舞会结束后，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把你应该知道的都告诉你。”

尽管不满于她的隐瞒，他仍很明智地闭上了嘴，算是接受了。

“舞会开始前，别忘了加上坠星。”

微微一怔，他露出了进入这间屋子后的第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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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斯莱特林毕业舞会堪称完美。精致可口的食物、高雅维美的乐曲，还有一群最标准的绅士淑女，即使麻瓜皇族最大型的舞会也难以媲及。但所有的光芒，都被两个人完全掩盖。在场的其他人和事物全部沦为陪衬，不过人们心甘情愿。整场舞会，他们只跳了两支舞，就足以令一切黯然失色。

墨绿色的长袍衬出他挺拔修长的身材，右边偏下方如繁星坠落，拼合成一支铃兰的形状，星星点点闪烁着耀眼却不是柔和的光芒。而另一边，古朴的水蓝色礼服长袍将她的身段完美展现，右下方，一朵圣百合静静绽放，同样闪烁着并不张扬的星光。头上淡淡的金色配饰与冰蓝色长发相得益彰。当他们牵着手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整个空间如同被施了一个庞大的消音咒，一瞬间消逝了所有声音。这是一幅——怎样的完美。

人们很快就释然了。欢笑声再次出现在屋子里。早该想到了，不是吗？还有什么比这两个人在一起更自然的事情呢？一个是学校有史以来最优秀最漂亮的女生学生会主席，另一个是同样最优秀且异常英俊的斯莱特林级长，同种同源，再没有人可以找到比他们更完美的一对了。除了Tom，没有人配得上Valley公主殿下，反之亦然，这是全学院达成的共识。

按照惯例，他们跳了开场舞另女生级长和她的舞伴——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完全变成了伴舞。不过这两个人倒是非常不介意。在这两个近乎完美的人周围，再耀眼的光芒都会被完全掩盖，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察觉到人们的注目，他们微笑着跳完了这支舞，然后不约而同地退到了最角落的位置。他喜欢被关注的感觉，喜欢被人顶礼膜拜，喜欢受到万人景仰，但他的舞伴不喜欢——这就是他心甘情愿离开那个焦点位置的全部原因。

品味着手中的蜂蜜酒，偶尔吃一点家养小精灵端过来的食物，他们更多的是观察正忘情地跳着舞的学生们。他注意到身边的那个人一如既往选择了最苦的那种咖啡，氤氲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五官她的表情。他不知道女孩正在想什么，在她站在霍格沃茨土地上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深深知道霍格沃茨对于她意味着什么。如果说他自己把霍格沃茨当作家，那女孩是把霍格沃茨当作了自己的一部分，好像她生存的全部意义就是霍格沃茨。他不知道离开了霍格沃茨之后她还能去哪里，能去干什么。或者是回落雪？又或者……他可以听到内心最深处的声音，那是希望她留下的疯狂呐喊。但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的，因为自己，她即将离开这里，仿佛是把自己撕成两半后，再远远分离。

肩膀附上重量，他抬起头，望进那熟悉的海水般的绿色。“我们该准备一下了。”脸上是最安抚人心的淡淡微笑——整整五年来夜夜入梦挥之不去的、最摄人心魄的微笑。

有些恍惚地抬起头，他发现正在进行的曲子将要结束，而公共休息室永不点燃的壁炉上方那个巨大的挂钟上，蛇形指针已经指向午夜零点——传统的舞会结束时间。

他们第二次走到公共休息室的中央。全部的灯光暗了下来。这也是传统的规定，由学生会主席决定最后一支舞的音乐和场地氛围。通常这个时候，是向全学院毕业生展示自己强大实力的最好机会，也因此，每年毕业舞会的结舞都是万众瞩目的期待。

她伸出左手，带着半透明长手套的手摊开，慢慢伸展开来。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一道细细的幽蓝色光芒从地窖顶端流泻下来，接着更多的光芒一道道流淌下来，直到将两人完全笼罩其中。手腕转动，一道纯白的光芒从掌心迸发而出，令所有人不得不紧闭双眼。当人们再次将眼睛睁开，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在场地中央的地板上，铺满了纯白细小的花瓣，淡淡的冰蓝色的雾气使中间的两个人看上去有些不真实，仿佛进入了一个唯美的幻境。

他同样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但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之前，空中开始飘下那圣洁的花瓣，同时，一曲他从没听过的旋律缓缓飘散。

他们伴随着旋律的起伏翩翩起舞。这是个令人忧伤的乐曲，至少当他一听到前奏，就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令他自己也很惊讶。淡淡的忧伤从每个音符里渗透出来，一点一点在他心里累积成庞大而空旷的哀愁，好像记忆被整个掏空后又塞回来，却独独少了最珍贵最不舍得那一段。

“这是什么曲子？”他轻轻地问。

“《梦中的婚礼》。”她轻轻地说，显然沉浸在悠扬的曲调之中。“这是我的母亲写下的曲子，她亲手教的我，但手稿已经失落了。”

一曲散尽，最后一片花瓣也坠落地面，所有的光芒慢慢消逝。一片寂静，黑暗中可以听到刻意压抑的低声啜泣。他匆忙擦了擦眼睛。故意让黑暗持续了一会儿，以便人们把自己冷漠的面具重新带好，然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昏暗的灯光重新点燃。

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通过密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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