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穿越(1 / 1)
越是关键的时候路越滑,越容易摔跤。我觉得这跤摔的我脚腕好象崴了,疼,可我仍然奋不顾身的爬起来。我坚决不想被肉掉。
那个人影也跟着跑,居然还喊了一句:“别跑!危险!”
不跑,我等着被你先jian后杀吗!终于跑到了光亮处,我扶着一个路灯,看着偶尔过往的师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后边的脚步声也逐渐变轻。
一个声音传来,“姐,是你吗?”
我回头,路灯的光映着纷纷扬扬尘埃似的雪霰,细细的雪沫旋转飞舞,萧宇的脸从昏暗中走来,渐渐清晰,那脸上带着些细碎的冰凉。
“你追我干啥,吓死我了!”我上前用力的推她,随后全身无力虚脱的靠在树干上。
“我看着像你,又不确定,又担心,所以就像靠近来看看,谁知,你跑的这么快!”他靠上来,满脸关切,“你没事吧,你头发怎么都结成冰了,出什么事了?”
“萧宇,一言难尽!”我只觉得混身无力,最关键的是无处安身,“我无家可归了,今晚你能陪我吗,你们男生晚上夜不归寝一般都去哪里?”
他想了想,“KTV,网吧,录像厅,怎么了,你也想去?”
“带我去,我晚上没地方去!”
他没问为什么,上前扶住我,“你的脚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医院也是昼夜开门的?”
他扶我的时候,我看到后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望向我们,却居然是那个冤家。那个胸怀我曾以为是那样的安心和温暖,令我痴迷心动,可今天我却恐惧,我恐惧他走过来。
与他温暖的胸怀相比,我还是更爱惜自己的小命的,即便我不漂亮不能让人惊艳,我也还爱惜自己的容颜,不想被人泼硫酸。
我拉着萧宇的胳膊,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脚踝痛的像断了一样。
我只能暂时把全身的重量靠着他,借助他的力量站直。
这个姿势恐怕在外人眼里会很暖昧难辨。我看到远处的那个曾经在我眼中如朝阳般可爱,如明星般耀眼的身躯略有些颤抖。仿佛冷风中安静却又抑制自己怒吼咆哮的一棵树。
这样也好,与其等他玩完我,把我甩了,倒不如我先踢了他。其实跟他在一起,我一直就有这种恐惧和不安感,他的光芒太耀眼了。总是有一些女生以一种嫉妒的眼光看着我,如芒在背,如履薄冰,仿佛我不配享受这份幸福和殊荣。
我继续扯着萧宇的胳膊,把头靠近他的肩膀,“你扶我一会儿,等会儿就好了。过一会儿我们去网吧!”
萧宇也被我靠的异常紧张,呼吸急促。总算在我们两人的紧张中,远处那个身影颤抖了几下后,转身走远了!
我担心他上来打我一个巴掌和萧宇一拳最终落空。
我喘了一口粗气。放松的靠在了后边的树上。
树皮被冻的裂开一层层,麻剌剌的刮着,仿佛透过我厚厚的羽绒服直刮到肉上心里。
网吧里。一些通宵奋战游戏的学子们,两眼放着光。
我笨拙的点着鼠标,打开一些网页,其实我是网盲,除了会乱点鼠标,其他的还不知道做些什么。
萧宇过来指导,“姐,我加你□□,我们用□□聊天啊!你会用□□吗?”
我:“听过,没用过!”
他诧异而夸张的望着我,“不会吧,你是天外来客吗!”
我挠着头傻笑。他不知从网吧的哪个朋友那儿弄来了一个帽子,让我戴在头上,挡住夜里冷空气的侵袭。还要了一个热宝,让我放在怀里。
我越发觉得他像个亲人般温暖和可爱,受了一天委屈和欺负,这时的一点温暖仿佛沙漠中的那片绿洲,莫名感动的我有一种想拉着他袖子哭的欲望。
随后帮我申请□□,取网名“神仙姐姐”,而他的网名叫“逍遥”!又给我讲了一些□□聊天的基本常识。
漫长无聊的夜便伴着两个人不时的键盘声。
逍遥弟弟:神仙姐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我心里憋的很紧,早就想向他倾诉,我边打着字,边抽着鼻子:逍遥弟弟,姐姐我,分手了!他有别的女人!那女人说我要再跟他来往,她就给我泼硫酸。而且他原来不一定有多少个女朋友呢!……我被骗了!
逍遥弟弟:其实我早知道了!他在工学院有“花花公子”的称号,与很多女生有瓜葛,但每个女孩子交往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两个月。
我吃惊的转头望向逍遥弟弟,显示器的光映的他的脸变异成花花绿绿、五颜六色:“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转过头,微微苦笑映在他漂亮的脸上,“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他转头又在键盘上敲着。我弹出显示器上逍遥弟弟的对话框,他说:没关系,他走了,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神仙姐姐。
键盘是冷的,但显示器上的文字却透露着模糊的温度。我的头有些眩晕了,仔细思考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是他的“神仙姐姐”,而他会永远陪着我。
我陷入了王语嫣和段誉的故事遐想中,难道自己刚结束一段恋爱又掉入另一个温柔的陷阱了,还是自己又一次自做多情了。
想来想去,我想的自己头脑发热起来——发烧了。
随后模模糊糊中,看到他写了一个故事:他小时候的最要好的小伙伴,冬天总喜欢穿一双白色的靴子,夏天穿着白色的长袜,他们过家家,他做爸爸,小女孩做妈妈。
他的父母常年出差,他生活在外公外婆身边,与小女孩在一起的时光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
他们约好了,长大后,小姑娘要嫁给他,绝不食言。他也一定要娶小女孩。那是他小时候所有的志愿和梦想,他盼望着长大,盼望着成为她的白马王子。
可后来搬了几次家,与那个小女孩子失去了联系,可是这么多年,他的梦想一直没变。他看到穿白皮靴的我,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认定了,我是那个女孩子的化身。
夜渐深,网吧内的空气渐冷,昏暗的光映着一张张略有些迷醉而暖昧的脸。
我心里安慰着,原来我也有如此让人惊艳的一瞬,这多亏了我的白皮靴。可我的白皮靴去哪儿了,自从有了这双军钩之后,我是把它束之高阁还是扔到垃圾桶了?我已经想不起了……
望着脚上厚厚的笨拙而黑亮的军钩,我用这双鞋无数次在雪地上欢快的蹦着,抡着书包转着圈,阳光透过云层,穿过白桦树,洒落一地金色的欢笑。
我拉着他的手,大声的喊着:“时间、太阳、云朵、雪花,请你们停下来,为我们停下来!”两个人在雪地上眩晕而幸福的转着。
我用这双鞋曾故意狠狠的踢他的腿,他轻快的蹦跳躲闪。
我走路总是崴脚,多于常人的无数倍,最平的地,最平的鞋,我也能葳出花样来。何况这鞋带了点跟,何况这地上总是有冰。他经常细心的为我检查鞋带是否系好。有时候嘲笑我:你要补钙了,缺的太多。
我曾用这双鞋在纤尘不染的初雪上,踩了两个连在一起的大大的心,然后把我们的名字写在中央。宛如一个甜美的洁白蛋糕,仿佛点上生日蜡烛,许下愿望和祝福,它便能梦想成真。
头越发的胀了,脸上湿乎乎的,不知哪里来的滚热的水沾在脸颊。
后来我融入了电脑播放的电影的情境中,男主角得了绝症,女主角去山上的寺庙祈祷,一步一叩首,每一次头与地面的撞击,她都重复着,“把我的阳寿分他一半!求老天把我的阳寿分他一半!”这声音并着她的痛在山路上回响播放着,煸情的催动着人们的泪腺。
及至她的膝盖和额头血渍斑斑,最后晕厥在山路上。镜头里阵阵秋风哀吟,金黄色的落叶旋转叹息。
雄壮的庙宇,佛乐震响着巍峨的群山,苍茫的天宇下,她的人影模糊渺小至最终不见……但那声音却在撕心裂肺的回荡着。
头脑沉重的我睡了不知多久,仿佛几个世纪。而且强烈的意愿叫我不要醒来。
仿佛阵阵香暖的风拂着我的耳畔,等我不得不睁开眼睛时,周围的一切让我吃了一惊。
我看见古色古香的木制床铺上方,粉色的帘帐被两个金色的镂空凤凰勾起。我身上的被子,面上居然是古代刺绣,千姿百态神态各异的各种鸟,仿佛百鸟朝凤。
屋子里,淡淡的不知名的香草正燃着,熏的人恬适温暖。黑色的实木圆桌椅,几张圆凳,几个不知什么年代的精美花瓶在各角落摆放着,几张飘逸的山水画衬的这房间的主人定是文人骚客。
一幅被装裱的墨宝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悬壶济世”,另一张“四大皆空”,不识货的我,自然不知道是谁的真迹。
但我知道的是,我来到了另一个时空——一定是穿越了。潜意识里冲入脑际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连听他解释甚至缓和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种怅然同时也释然。以那种方式结束,以这种方式开始,其实也挺好。
我撑着自己沉重的身体靠在床边上,发现自己还穿着原来的衣服,看来,我是身体穿越。
坐起来的时候,头上掉下来一块毛巾,有些凉湿。
理清自己的思绪,静静的等待着,不知命运给我做何种安排,很想知道以后的剧情该会如何展开。
头脑中的前尘往事,像蜘蛛网一样缠的我烦乱,正好趁此穿越把它轻轻扫去最后淡忘。
不一会儿,房门轻轻开了,进来一个中年男子。我仔细打量:
他带着个瓜皮帽,上边穿着棕色的古装棉袄,下身是长长的旧式长袍和衣摆,里边像是慵肿的棉裤,这身打扮象清朝满族的服装。
他慈眉善目,一脸笑容,“姑娘,你醒了,感觉好点儿了吗?”
我点点头后,紧张的问,“请问,这是什么朝代,谁是皇帝?我跟您是什么关系……”
看着他一脸愕然,我继续解释,“我可能是穿越了,我不是来自这里。对了……我现在叫什么名字?”
他异常奇怪的望着我,随后摸了摸我的脉,小声嘀咕,“恐怕是头出了问题。”又翻了翻我的眼皮。随后沉重的摇了摇头,嘱咐我先休息,随后踱出了房间。出门前又怪异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似的。
是的,我确实不是这里的人,我最近这两天太大起大落了,被一不知名的女人泼水,在所有熟悉的人前丢尽了脸面。
随后知道自己一段上当受骗的感情,失恋……随后我发烧后又穿越了!
一定要淡定,要从容。
上帝关上了我原来世界的大门,定然在这个世界里给我留了一个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