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复言(1 / 1)
萧涵微微一笑,道:“殿下客气。其实在这以前,我们已经见过两次面了。”
玉天清眉毛一挑,道:“如此说来,那日万花楼中见到的也是楼主本人了?原来楼主尚是口技高手,居然可以将自己的声音完全改变过去。不过……”他睨着萧涵,似笑非笑:“今日既然已经给本王得知身份,如若南昭想要对你出手,就算楼主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很难躲过了吧。难道楼主居然一点也不在意?”
萧涵眉目不动,淡淡道:“萧某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将身份继续瞒下去。”他看了洛清潆一眼,目光温暖:“我的身份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因为身有疾患,讨厌各种应酬纷扰,才对外保密。如今既然被殿下知道,却也不是什么问题。我既然有本事将身份瞒上这么久,自然就有本事面对身份曝露后的问题。”深邃的眼眸对上玉天清目光,忽然间有极其尖锐的锋芒闪烁:“南昭的追捕萧某未必有本事躲过,但是萧某却有把握在你们毁灭何在楼的同时,让南昭万劫不复!这样的答案,殿下可满意么?”
玉天清直视他的双眼,目光同样锋芒毕露。一时间空气仿佛凝滞一般,隐隐有着杀气迸出。
几在同一时刻,何在楼的人马上前数步,缩小了包围圈;南昭的□□手背靠背地站在一起,举起兵刃,目光中都是拼死相搏的决心。
杀机在沉寂中蔓延,犹如滋生的春草。
“呵呵。”
忽然间,一声轻笑响起,打破了此刻的沉寂。萧涵和玉天清一怔,同时转头看向径自在一旁笑得身子直颤的白衣少女。
“狐狸精……”玉天清眉头微蹙,奇道:“你在笑些什么?”
洛清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神色间有些无奈的萧涵,笑得直不起腰来。
即便是名满天下的何在楼主,此刻也拿她没有办法。萧涵摇摇头,道:“不要笑了,你刚刚才耗了那么多的内力,莫要岔了内息,徒增麻烦。”
白衣少女依言慢慢息了笑声,眉梢眼角之间却仍是盈盈的全是笑意。
玉天清用手扶了扶额头,翻了个白眼道:“我说你怎么越来越莫名其妙了?莫不是有段日子没见我,相思成病了?”
洛清潆白了他一眼,笑道:“我想你做什么?人家萧涵比你这个死石头有意思多了!”说着看了一眼萧涵,又是狡黠一笑。
萧涵无奈道:“你总要告诉我们,你到底在笑什么吧?”
洛清潆道:“我觉得你们有意思啊!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俩方才的样子,眼睛盯着一眨不眨,除了对方什么也看不到了,真是含情脉脉的可以。不知道的还以为……哈哈哈哈,南昭清王和何在楼主,说出去一定天下震动啊!笑死我了!”
萧涵咳嗽了一声,摇头无语;玉天清仰天长叹,连翻白眼;白静目瞪口呆,呆若木鸡;山谷上方的人也是一阵沉寂。只有适才一直在地上打转,不时撕咬玉天清袍角的洛洛睁大了碧色眼眸,茫然地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
洛清潆不管他们如何反应,自顾自笑得开心。笑了半晌,秀眉轻扬,道:“好啦,说正事说正事,你们再这样含情脉脉下去,自己是不觉得怎么样,上面的大叔们吹着冷风,拿着那么沉的兵器,多辛苦啊。”
萧涵无奈一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清潆说的是。清王殿下,此刻既然我们两个都敢开诚公布地说出各自的底线,就证明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刚才是我们太急了。萧某在此先行致歉。”
玉天清也是神色一敛,笑道:“楼主说的是,本王刚才失态了。今日之事如何解决,还要仰仗楼主高见。”
年轻的何在楼主微微一笑,道:“萧某只是一介商人,并不喜妄动干戈,今日若不是殿下的人马咄咄逼人,非要赶尽杀绝不可,萧某也不愿如此相逼。在此请恕萧某问上一句,数日之前,万花楼一会,何在楼已经开出价码,以承诺换取双方暂时不动干戈。殿下当时也是亲口应允了的。言犹在耳,为何殿下已经背离约定,连下杀手?”
玉天清道:“萧楼主此言差矣!且不说今日之事本王并不知情,知情之后即刻赶来,全力阻止;只说本次南昭的行动的话,本就不是针对何在楼所发的。萧楼主所受的攻击,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殃及池鱼罢了。”他望了洛清潆一眼,语声不易察觉的一顿:“……南昭的所有攻击行动,针对的只不过是和宣的华缨郡主,并非何在楼。又何谈背离约定一说?”
萧涵余光扫向在他们开始说话后已然走远了几步,站在溪边静静望着明月的白衣少女。那一向明艳的容颜在月光下透着淡淡的冰冷,潋滟如水,分外凄清;在听到玉天清所说的话之后,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闪,闭上了眼睛;然而不过一瞬,却又睁开。月华清冷,照在那清澈眼眸之中,又在瞬间消失无痕。
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划过萧涵的眸子。年轻的何在楼主淡淡道:“清王殿下所言亦有道理。何在楼在此次大事之上,虽然已经决意站在和宣一方,但是却也并不是全力以赴的支持。我是个商人,必然先要为自己考虑。开出那些条件,不是指望在战争之后如果南昭胜利可以给何在楼一条后路,我也不需要这条后路。就像事后我们同样不需要和宣给我们多大报酬。我的意思已经在给殿下的书柬中说得明白,何在楼求得也只是在战争之前这段时间的安宁而已。这对南昭来说,其实未必不是一件有益处的事。既然殿下已经说明此次事件纯属误会,不知那次蒂下的约定,殿下是否有意继续下去?”
玉天清冷冷地看着他,道:“看来楼主的问话时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要本王把某些话说出来啊……”他望向白衣少女,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楚:“那份约定当日既然已经应下,此刻当然更无更改之理。”
萧涵面上淡淡的,也不去掩饰什么:“既然殿下应承了下来,那有些话此刻萧某也要说清楚。”顿了一顿,又有锋芒从他眸中迸出,尖锐森冷:“今日之事,仅此一次。华缨郡主以后仍是和萧某一起上路,若是再有什么变故,殃及何在楼的话,可不容殿下再以不知情推委了。”
玉天清笑道:“本王自会向皇兄说明。今日有楼主为华缨郡主作保,南昭也不会如此不识趣的。约定之言,在下必定做到。”
萧涵微笑道:“殿下之言,萧某自无不信之理。何在楼所做承诺,也必当全力遵守。”
玉天清眉毛一挑,冷冷道:“既然如此,楼主的十二绿衣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风大,我们
可不敢老是劳动何在楼的精英为我们挡风。”
年轻的何在楼主微笑不语,袍袖一挥,一旁侍立良久的白静垂首应了,长啸一声,包围着那群□□手的人已然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玉天清笑道:“如此多谢了。”扬声道:“人家好不容易饶了你们。还在那里丢人现眼干什么?快给本王滚回去!”
一个□□手道:“可是殿下你……”
南昭的清王扬眉道:“凭本王的功夫,还用你们几个三脚猫担心?快给我滚,看本王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手们不敢再行逗留,行礼后匆匆去了。玉天清待他们走远,向萧涵拱了拱手算作道别,走上几步,站在洛清潆面前,静静道:“我要走了。”
白衣少女转过身来,背对着月亮。那美丽的容颜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然而那声音却轻快明脆,一如往常:“走就快走,还费什么话?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玉天清望着她,目光中再没有一贯的惫懒嬉笑,波澜隐隐,透着无边的悲哀无奈:“……我真的……要走了。”
这次走了,或许就真的再也不能相见了。这些,他们原本都清楚。只是,虽然清楚,虽然早已经经历过,却仍然不能不觉得痛苦。
洛清潆低下头去,笑道:“能不见到你这张脸,其实还是很轻松的。”
玉天清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肩,强迫她抬起头。
没有眼泪,她是不会流泪的。可是那脸上的微笑,却比眼泪更让玉天清觉得痛苦。
“我们迟早有一天一定会对上,你躲不开,我也躲不开。但是,我希望你记住。”玉天清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郑重道:“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就算有一天兵戎相见,你也永远是我最重要、最珍惜的人。所以……不要恨我。”
话一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开,甚至不敢去听她的答案。
然而,远远离开的时候,那清脆的声音仍然在夜风中传来,恍然如梦。
“我不恨你……希望你也不要恨我……”
累死,赶在断网前写完了。
谢谢青萍剑和夜诱的评语,呵呵,我也很喜欢萧涵……
咸鱼:两个都抱走吧。哈哈
渣滓:貌似某人出新专辑了,我不会又要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