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二十四。竹林惊魂悟情深（1 / 1）

云恬和老店的小方掌柜日久生情，近日开心的成了婚。不过小方不肯再让云恬出去卖唱，筱苏想着到底歌女生涯也凄凉，不想继续下去也情有可原，可是店里总得有人表演，没法子，从女服务生里挑了两个嗓音甜的先学起来。柳湘莲又找了个说书先生，从《说岳全传》慢慢讲到《杨家将》，到也热闹。

紫鹃建议买几个贫苦人家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先跟云恬学着，过得一两年也可上台表演。筱苏先是不肯，老天，怎么老是招些未成年人，完全不符筱苏的人生观。没想到这些父母反而扑上门来哀求筱苏收下，说家里穷的没米没面，这些小姑娘也是卖去做童养媳或奴婢的命，还不如在茶馆表演卖唱，除筱苏给的月银，客人给的小费也丰厚。再说也不需卖身，不妨碍嫁人的。唉，腰里没钱心似铁，筱苏总算明白了这个年代的规则，也就不反对紫鹃的意见了。

好容易有点清闲日子，筱苏筹划着出去走走。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这是筱苏的信条。西湖南岸有吴越时建造的雷峰塔，是西湖众多古塔中最为风光也最为风流的一塔，雷峰塔，可惜现代早已倒掉，塔倒山虚，连山名也换成了夕照山。现时当然还在，筱苏也不想轻易放过。

这日天气清朗，筱苏带着紫鹃怀秀，还有闻讯赶来的雪雁远山，当然还有柳湘莲尤三姐。韩莫问充当护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雷峰是南屏山的余脉，山势并不陡峭，山溪清流回转，林木葱郁，筱苏只觉神清气爽。怀秀没听过《白蛇传》，筱苏一边给她讲这个家喻户晓的民间故事，一边又受《青蛇》的影响，把许仙好好批判了一通。

“为什么人就比妖高贵呢？许仙就是个没用的普通男子，完全依附白素贞而生存，居然也会看不起她，进而伤害她。也许得到的太容易，就不会好好珍惜。所以女性一定要矜持，千万不能自动送上门啊。”筱苏笑道。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类是世上最高贵的生物，其他生物都是低贱的，高攀人类只能是痴心妄想。如果法海没有拆散他们，也会有其他看不过的人来阻止。为什么法海自认为做了大好事，最后还得躲入螃蟹壳中呢？这就是维护礼教的士大夫和普通百姓价值观争持的结果。对于特立独行不容于世的爱情，儒教为维护他们所推崇的礼，自然大加抨击，而普通百姓为了填饱肚子，自然越经济实惠越好。白素贞又能干又漂亮，施医送药心怀慈悲，老百姓自然喜欢，管她是不是妖呢？”筱苏最后下了结论。

怀秀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满脸都是问号。

紫鹃笑道：“筱苏真有本事，把缠绵凄恻的爱情悲剧讲得那么奇怪，还总有你的道理。”

尤三姐默默无言，若有所思。柳湘莲握住了她的手。韩莫问还是淡淡的，眼神却微带惊奇和欣赏。

此时雪雁见路旁一大丛花树，红白相杂，十分热闹。觉得喜欢，因伸手去采，却听得两声“不要采，那花有毒！”雪雁吓得收回了手：“怎么了？”

筱苏和韩莫问异口同声地喊出来。筱苏望向韩莫问，他却把头转开，望着别处。筱苏只得向雪雁解释：“此花名为夹竹桃，它的汁液有剧毒，你只要观赏就行了，别去动它。”

雪雁嘟着嘴：“早说嘛，害我吓了一跳。”远山连忙柔声安慰。筱苏和紫鹃见状，偷偷的笑了起来。

雷峰塔虽未倒塌，却已破败不堪，筱苏也不敢登临。游兴未尽，筱苏提议绕去后山，从后山觅路下去罢了。众人也无不可，遂迤逦行来。行经一片茂密的竹林，筱苏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忽然觉得有东西掉下来，正落在筱苏肩上。只听得韩莫问低声急喊：“筱苏别动，有蛇！”说完已抽出长剑，纵到筱苏身边。筱苏站住，微微侧头，只看见一条绿色的小蛇，正懒洋洋地吐着信子，焦红的小眼睛正对着筱苏的双眼。筱苏吓得脖子都僵硬了，正想尖叫，紫鹃雪雁到已经叫出声来,怀秀已在微微发抖。筱苏只得强自镇定，颤声道：“那我该怎么办？”暗恨自己完全忘了前世的户外经验，没备有登山杖来打草惊蛇。

“是青竹蛇。你别动，我找机会把它刺死。”韩莫问提起长剑寻找下手的时机。

柳湘莲悄悄靠近，也抽出佩剑，韩莫问道：“不要两人同时刺，反而会绞在一块，对筱苏不利。”柳湘莲点头，又轻轻退回。

此时，小蛇吐吐信子，忽的腾身而起。筱苏只觉眼前剑光一闪，那小蛇已身首异处落在地上。韩莫问急带筱苏纵后几步，远离蛇头范围。因问筱苏：“你被蛇咬到没有？”

筱苏惊魂未定，呆呆地回答：“我也不知。”

韩莫问叹了一声：“事急从权，筱苏，我只得僭越了。”他扶过筱苏的肩膀，仔细查看她的颈项。筱苏呆呆的站着，不知该怎么办。紫鹃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忽然，韩莫问脸色一变，在筱苏的后颈处发现了一个浅浅的牙印。筱苏此时才有所反应，“好痛！”她伸手摸向后颈，此时那里已微微肿胀。

“不能摸！”韩莫问把她的手打掉。筱苏只觉创口温热，居然是韩莫问的嘴唇，贴上了筱苏的肌肤。筱苏一阵眩晕，若非韩莫问拥住，她非软倒在地不可。

韩莫问触目所及一片雪白肌肤，又闻得淡淡的幽香，不觉心神微分。他连忙定下心神，连吮几口毒血吐在地上，看见筱苏后颈处的血已变成鲜红色，才微放下心来。他从怀里取出伤药给筱苏敷上，紫鹃连忙拿出帕子帮筱苏包扎。

尤三姐问道：“我们还是去医馆给筱苏看看吧？”

柳湘莲答道：“韩兄的伤药甚佳，应该没有问题。不管怎样，先回去再说。”

筱苏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低着头不敢看韩莫问，强笑道：“刚刚才说白蛇传，这会儿蛇就找上我了。莫非这蛇儿也有灵？我可没说它坏话啊。”

紫鹃白了筱苏一眼：“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说笑话。快回去吧。”

韩莫问眼神复杂，他默默望着狰狞的蛇头，过得一会，忽然走上前，长剑乱挥，把蛇头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