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二十三。松醪一醉与谁同（1 / 1）
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
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春暮夏初,轻风徐徐吹来，柳丝舒卷飘忽，莲叶田田，荷花亭亭，正是杭州西湖最美好的风景。城外的十里长亭，筱苏正在送别回京的水溶。
“行客攀折灞桥柳，柔肠更醉苦相离。筱苏无以为敬，聊备一杯水酒，请满饮此杯。”水溶饮下松露酒，苦苦的，仿佛是筱苏盈盈的泪。
水溶一袭青衫，不像威武的王爷，到像个儒雅的学子，只是眉峰微锁，神情怅然。他温柔地看着筱苏：“筱苏，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么？我那么喜欢你，以后的日子该怎样度过？”
筱苏的泪又想流出来，她眨眨眼，拼命抑住泪意，强笑道：“不会的，过得三两个月，你也会把我忘了。既然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做知己也许是最好的结果。最后筱苏还求一事，如贾府有难，还请王爷帮上一帮，筱苏谢过。”
“筱苏，你自个儿的事顾不过来，还一心想着别人。我该说你什么好呢？答应你就是了。”水溶摇摇头。
晓莫有点不耐烦，脸上自是不敢露出，自个儿在心里嘀嘀咕咕：王爷也太好说话了，任凭那林姑娘为所欲为，都快爬到他头上了。她居然敢让王爷伤心，换了我，才饶不了她。对付这种女子，不如强硬手段掳了去，看她嫁是不嫁？哼，王爷说要尊重她的意见，尊重到不能在一起？我可不懂。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筱苏，你止步吧。”水溶轻拥住筱苏，闻着发际隐约的清香，心旌摇荡之下又不胜悲苦，遂在筱苏耳边轻轻道：“筱苏，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呢。”
水溶告辞而去，晓莫晓非不满地看筱苏一眼，连忙追上。紫鹃忙上去扶住筱苏，她倒在紫鹃肩头痛哭失声，不胜悲郁，紫鹃不免陪她抽泣劝慰。筱苏抽噎着口齿不清地说：“紫鹃，他说我铁石心肠呢，我是那么狠心的人么？我也没办法啊。紫鹃，我好心痛。。。”
柳湘莲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筱苏的肩膀：“小妹，算了，他已走远啦，我们还是回家吧。”
筱苏擦干眼泪，跟着柳湘莲向马车走去。“大哥，小妹失态，到叫你看笑话了。”
“自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小妹这样说倒是见外了，”柳湘莲笑道。
韩莫问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仍一如既往的冷酷表情。“走吧。”他简短的说，启动了马车，可是，他的手紧紧地握着缰绳，勒痛了马也不自觉。
此后筱苏一头扎在茶馆里。和现代的女性一样，寄情工作是缓解感情伤痛的最好方法。白天忙忙碌碌，还不觉得，面对顾客更是笑脸迎人。可是没人时或夜深人静，筱苏立刻放下面具，拉着脸默默无语，再也不愿强颜欢笑。慢慢的，她开始失眠。夜里，常常去花园走走，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仰头看牵牛星与织女星，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牛郎和织女尚可一年一会，我和水溶也许永远不会相见。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却落得如此境地，从此也许再也不会敞开心扉去接纳他人。这人生路上，有许多荆棘，许多时候叫我们皮破血流。我可以颓丧，可以悲伤，不过，我不能在紫鹃她们面前显露，害她们为我伤心。
筱苏很想借酒消愁大醉一场，想想还是打消了念头。伤了心还想伤身体么？筱苏苦笑。
记得亦舒说过，人生短短数十载，最要紧是满足自己，不是讨好他人，如花美眷，也敌不过似水流年。生命像流水，这些不快的事总要过去，如果注定一辈子要这么过，再不开心也没有用。
筱苏手紧紧捏成拳，指甲掐进肉里，印下深深的伤痕。同时，她下了个永不颓丧的决心。
韩莫问正在练剑，只见院中剑气森森，手中泛起层层剑浪,身体不停的前趋后退,长发随风舞动,显得英姿勃勃，园中的枯枝败叶也象被风吹动般四处飘散。忽然，他煞住脚步细听，围墙的那边隐约传来一阵歌声：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海深
我的爱情浅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天长
我的爱情短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眉来又眼去
我只偷看你一眼
不知何时，柳湘莲走到韩莫问身后，望着他孤独的背影微微一笑。
过得几日，筱苏找柳湘莲商量，想在河坊街上开家女子成衣店。柳湘莲沉吟：“好是好，可没人打理啊。”筱苏笑道：“你夫人就很好啊，又爽朗又能言，再叫雪雁来帮忙，不就行了？”
柳湘莲笑道：“是不是三姐和你说的？”
“你真是个地里鬼，实不相瞒，三姐是和我说了两回，她白天一个人在家里也冷清，不如找些事做消遣消遣，这日子也容易打发不是？你看如何？”
“其实三姐也和我说过，我没答应，没想到你替她做说客来了。我原本以为养得活她，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的，到从未想过她在家里不开心。还是你细心啊。”柳湘莲有点无奈。
“好了，你别不高兴了，这是好事啊。我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不能有自己的主张，所以觉得自己也是惊世骇俗。不过我始终觉得女子也该有自己的事业，她的生命才完整呢。你能尊重三姐的选择，她会更喜欢你的啊。”
“你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我能不答应么。”
“太好了，我这就和三姐说去。”筱苏匆匆走出去，柳湘莲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口气，微不可闻。
韩莫问走来：“怎么，不喜欢筱苏的主意？”
“也不是，不过有些意外罢了。就随她们去折腾吧。不是我说你，筱苏是个好女子，漂亮聪明，落落大方，只是稍微特立独行了点，却是她的魅力所在。你既然喜欢她，何苦只在旁边看着？”柳湘莲一脸促狭地笑着。
韩莫问仍是酷酷的表情：“柳兄别开顽笑，筱苏心里并没有我。你又何必将我们硬扯在一起，妨碍筱苏清誉，再说，你怎知道我就喜欢她？”说完赶紧走开，省得让别人瞧见了微红的脸。
“哼，死鸭子嘴硬。”柳湘莲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