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二十。小阁尘凝人语空（1 / 1）
筱苏眼一花，卫若兰已跌坐于地，脸色惨白。黎晴微带怜悯的看着他：“卫兄，这又是何苦？”
“我只叹技不如人，没法向主子交代。其他的话，也不必多说。”卫若兰强笑着，神情未免有些沮丧。
筱苏在旁冷眼看着，竟觉得他有点可怜。“卫公子，你还能走动么？你住在哪里的？身边有服侍的人么？”
“我孤身前来，连父母都不知，自没带仆人。如今住在同福客栈里。”
“如你不嫌弃，在这里养伤吧。”
“筱苏妹妹，我自觉对不起你，你还不计前嫌，到叫我。。。”卫若兰说不下去。
“筱苏，这样不妥。我劝你还是把他送回客栈吧。”
“这件事不用你管。黎大夫，你事已了，还是早些回去复命吧。”筱苏扭过头。
“筱苏，你心意已决，我也不能多说什么。这瓶伤药你拿着，每日敷两次即可。筱苏，此去山高水远，不知相见何期。可叹你我终是无缘。筱苏、筱苏，从此别矣，千万珍重。”黎晴抬手整理筱苏的鬓发，把一缕发丝绕向耳后，深深的望了筱苏一眼，转头奔去。
筱苏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茫然若失。
叫上紫鹃，两人合力把卫若兰扶回榻上。紫鹃随即叫来了郎中。见卫若兰的伤势不甚沉重，筱苏放了心，对卫若兰笑道：“卫公子，你这次可欠了我天大的人情呢。”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我以身相许如何？”卫若兰笑道。
筱苏红着脸啐了一口：“刚好些，又来那么多废话。早知如此，任你自生自灭罢了。”
“筱苏妹妹心地善良，怎肯如此残忍？何必说些骗人话？那，总之以后如你有差遣，万死不辞如何？”
“现在我还没想到。反正你记着这个人情就是了，总有你还的日子。”筱苏嫣然一笑。
筱苏家里甚是清净，适合养伤。林福林寿虽不解，还是遵照嘱咐决不多话。紫鹃自是不用说。筱苏几次想问问紫鹃到底明白此林非彼林吗，话到嘴边总觉说不出口，又咽了回去。
过了两月，卫若兰的伤渐好。筱苏和紫鹃商量着把老宅卖掉，反正再也不会回来，一直看着也没意思。因仓促出售，最后只卖得两千两银子。筱苏遣散了两个老仆，给他们一笔钱叫他们回乡养老了。
在苏州城外和卫若兰话别。他回京城，筱苏和紫鹃仍回杭州。
“筱苏，多谢你许多天来照顾我。”卫若兰浅笑。
“要说照顾，紫鹃才是做得最多的人啊。”
“是，还要多谢紫鹃姑娘。”
“卫公子不必客气。我做这些都是为了筱苏，和你没甚关系。”紫鹃淡淡回道。
卫若兰没趣的摸了摸鼻子。筱苏轻笑：“卫公子，时候不早，我们要动身了。后会有期。”
“筱苏妹妹，多多保重。”
马车辚辚，迤逦而去。卫若兰牵着马遥遥的望着马车，直到失去了踪影，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回杭州后，柳湘莲叫苦不迭，怨筱苏一走了之，把事情都丢给他处理，忙得整日晕头转向，连陪三姐的功夫都没有。
筱苏忙陪笑脸：“大哥，以后我再也不出去了可好？专心在家忙活一阵补偿你。”
尤三姐笑道：“筱苏刚刚回来，你又和她讲这些，当心她被你吓倒，又跑出去散心了。”
过了几天，紫鹃说家里绣线没了，要上街去买。筱苏自告奋勇陪她去。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走到杂货铺前，筱苏刚要进去，突然一个小乞儿从拐角处冲出，一头撞在筱苏身上，差点把筱苏撞倒，幸亏紫鹃一把扶住，才不致跌到。筱苏下意识地一摸钱袋，没了！筱苏一咬牙，朝着小乞儿消失的方向追去。
“筱苏，别冒险，等等我啊。”紫鹃连忙喊道。
筱苏气喘吁吁追到一条弄堂里，没有小乞儿的踪影。筱苏停下来扶住自己的腰，有点气恼。忽然，那个小乞儿从旁边走出来。
“把钱袋还给她。”从小乞儿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筱苏侧头一看，一个男子用长剑顶着小乞儿的背心。面目普通，左脸上且有纵横交错的两条疤痕，有些恐怖。唯一的优点是眼睛，明亮锐利，仿佛能直刺内心。这双眼睛给筱苏熟悉的感觉，筱苏心里动了一动。
“给你。”小乞儿不情愿的把钱袋交了出来。
“干嘛小小年纪就学人家做贼？”筱苏打算好好教育这小子。
小乞儿倔强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说啊，难道你是哑巴？”
“我妹妹生病了，我是没法子才。。。”小乞儿无奈答道。
此时紫鹃也追来了。筱苏问明小乞儿名叫付怀恩，父母双亡，家乡又闹灾荒，不得已出门逃难，妹妹正在城外的破庙里，现在正发热，想来是受了风寒。
筱苏看看那小乞儿十四五岁的样子，沉吟：“你讨饭也不是事，又没钱给你妹妹看病，不如到我的茶馆来做伙计，我一个月给你二两银子，可好？你和你妹妹先到我家住下。眼下先给你几两银子，你先带妹妹去看病吧。”
付怀恩不相信他竟会有如此好运，连连感激不尽。筱苏笑笑，叫紫鹃陪他带妹妹上医馆去。
筱苏转头朝那男子笑道：“多谢你啊。”
“不必客气。姑娘仿佛并不怕我？”他指了指脸上的伤疤。
“干嘛要怕？”筱苏暗想，不就是跟浪客剑心差不多嘛。不过浪客剑心是比你好看多啦。
“姑娘宅心仁厚，在下颇为敬佩。”那男子的语气仍是冷冷的。
“在下名为韩莫问。请问姑娘店里还需要护卫么？”
好奇怪的名字。筱苏非常惊诧，看看韩莫问的脸色却不象作假。因笑道：“象你这样的大侠还需要到小店里谋生吗？”
“大侠也是人啊，一样要吃饭穿衣，生了病也一样要吃药的。”韩莫问居然绽开了一丝笑容，似在嘲讽筱苏的无知。“不瞒姑娘，我浪迹江湖已久，颇有厌倦之意。故想找个差事退隐。放心吧，我没有仇家。”
筱苏望着他的脸，暗暗想道：看样子到也凶神恶煞，估计能镇住人。店里如今请了女服务生，到要防备无聊之人，弄个护卫镇镇场子也不错。筱苏想到电影里的打手，不禁扑哧一笑。
“韩公子，你没有中人担保，按说不该请你，不过看你诚心，你到青藤茶馆找柳湘莲吧。”说完转身离去。
韩莫问听得柳湘莲的名字，脸上神色未变，眼睛却越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