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十九。浮世本来多聚散（1 / 1）
鞭炮声噼噼啪啪的响起来，远山笑容满面来迎亲。筱苏半真半假的对他说：“我把妹妹交给你了。她可是有娘家的人，要是日后听见你欺负她，我可不依。”远山郑重承诺：“放心，我自会待雪雁好。”
雪雁哭的哽咽难言，筱苏没法，只得叫柳湘莲把她抱起塞进了花轿。好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筱苏和紫鹃看着花轿渐渐远去，两人百感交集，静静抽泣。
去年今日正是遇见北静王水溶的日子，这一年来风波不断，灵隐寺内言笑晏晏，想起来恍若隔世。过了一会，筱苏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强笑道：“紫鹃，你看我们是怎么了？雪雁大喜的日子，我们怎么。。。”紫鹃握着筱苏的手，默默无言。
“筱苏，大喜日子，怎么还这么伤心？”
“黎晴！”筱苏惊跳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黎晴长身玉立，望着筱苏的脸，带着点落寞忧伤：“怎么？我又不是鬼,至于吓成这样么？”
“你比鬼还可怕呢。”筱苏轻轻嘟囔，走到书房内站定：“找我有什么事？”
“筱苏，这些日子我多方查证，发现帐本是假的，这真的恐怕还要劳烦你呢。”
“原来是你拿到了。那卫公子呢？”
“当日他臂上中了我一剑。不过受创不深，应该没事。我骗他剑上涂了□□，这些天恐怕忙着疗伤呢。”
筱苏白了他一眼：“老实告诉你，我不清楚老宅的布置，又不会武功，恐怕帮不到你。”
“林姑娘，我一天拿不到真的，你也一天不能置身事外。这担惊受怕的日子，你难道愿意过么？”黎晴缓缓说道。
“你威胁我？”筱苏沉吟：“就算你拿到了，你会放过我？”
“如我拿到，你就立了大功，我自会在主子面前保你无事。”还有一句话黎晴没有说出来，我那么喜欢你，怎会忍心让你遭受牢狱之灾？
筱苏心里如沸腾的水，一边是莫名其妙的玉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面是逍遥自在的生活。。。我又不是林黛玉，干嘛管她那么多闲事。。。我只想过平平安安的日子，闲时游山玩水。。。想了好一会，咬了咬牙：“我把玉佩给你，随便你去找吧。”
黎晴浅笑：“但这件事还是要你帮忙呢。”
“凭什么我要帮你？”筱苏有些愤怒。
“他们都说林姑娘娇弱美丽，楚楚动人，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怎么如今变了模样？要是贾府众人得知，不知后果如何呢。”
筱苏脸色苍白，眼睛更显幽深，象冬日的深潭。她望着书柜上一摞摞线装书，茫然的说：“其实，我是来自几百年后的一缕幽魂，因缘际会进入了林黛玉的身体。她的事我是一概不知的。你到底想要怎样？把我烧死？沉塘？直说吧。”
“我早猜到了。一个人就算再伤心，乃至失去了记忆，总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断不会统统忘记的。筱苏你现在的神气，步态，爱好，语言，跟以前完全不同，除非是离魂，不然是解释不通的。不过，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呢。”
“你能看得出来，那紫鹃不是早就知道了？她怎么从没提起？”
“ 这你得问她了。筱苏，如果此事已了，你愿意跟我走么？去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吗？”黎晴淡淡的笑着，握住筱苏的手。
筱苏看着他的眼睛，估量着句话的真实性。良久才慢慢的开口：“你仍钟情于我，我十分感激，不过有些事，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我们走了，你父亲怎么办？紫鹃怎么办？这些都是我们的责任。如果可以抛下一切浪迹天涯，久之，你的良心也会自责。现在你喜欢我，我就像树顶青翠欲滴的嫩叶子，久而久之，你厌烦了，我也就成了百子柜里闷绿的山草药。这又是何苦来哉？”黎晴只觉小手缓慢而坚定的从他掌中抽出，仿佛自己的热情也随之消失，徒留一片失落。
“好罢，你随我再去苏州一次。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的秘密，以此交换，你看如何？”
“就这么定了。”
苏州老宅。林筱苏径直把黎晴带到假山边。黎晴看着那个归字，心里有所触动。他探身进入，发觉里面有个凹进的玉佩痕迹。筱苏把玉佩嵌入，居然严丝合缝。忽然一阵轧轧声，一块假山移动半边，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黎晴和筱苏对望一眼。筱苏心里非常惊奇，不知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要如此大费周章，看着幽深的洞口，有些害怕。
黎晴鼓励的笑笑：“别怕，有我呢。”
筱苏低下头，勉强跟在黎晴身后进了洞口。黎晴点亮了火折，显现出一条甬路，暗暗的，有点潮湿。路尽头便有台阶转向地下，筱苏什么都看不清，只觉这台阶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心里又慌又乱，差点摔跤。幸亏往下走了几十级就转为平地，筱苏才松了一口气。里面是个小小山洞，放着二大一小三个箱子。黎晴打开一看，是一尊镀金狮，在火折昏黄的亮光里散发着金黄的光晕。另外一个箱子里也是相同模样。小箱子里放着一本帐本，黎晴翻看了几页，上面一笔一笔的金额，都是历年送给九皇子的款项。黎晴心里暗喜，面上却不露出来。把帐本揣入怀中，对筱苏说：“没什么看的，我们走罢。”
筱苏看见那两尊镀金狮，心里模模糊糊，像是在哪篇文章上看过一眼。她竭力回想着，曹家抄家之原因？是说他们织造亏空，骚扰驿站。而这两座镀金狮，是九皇子寄放在曹家的，怎么会在林家出现？难道是贾府派人转移的么？筱苏想的有些头痛。
好容易出了洞口，刺目的阳光让筱苏眯起了眼睛。
“黎晴，你老实告诉我，你主子是不是四皇子？”
黎晴转头，凝视者筱苏的眼睛：“筱苏，你还是那么聪明。”
“不是说他清心寡欲一心向佛？怎么这么早就谋划着对付别人？”
黎晴沉吟了一会：“筱苏，你要明白，有些事，并不是看外表那么简单。你不害别人，别人也会害你。他也有他的难处。”
“我发觉人越长大，可以真心责怪的人也越少。每个人都有他的难处，这也许就叫做成熟。”
“还有，这块玉佩我拿了也没有用，就给了你吧。现在这事与我彻底无关了。”
“筱苏妹妹，你真决定把东西给他？”卫若兰一脸不置信的表情，从树后走出来。
“我有什么办法？你们个个都逼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我不会去顾及他人。”筱苏无奈的说。
黎晴望着卫若兰：“怎么？还阴魂不散哪。你又打不过我，何必自讨苦吃？”
“没法子，你我各为其主，注定只能做敌人。”卫若兰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