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临窗有河(1 / 1)
“快点吧!”原本就起来的晚了些,临时决定要去离小城50多公里外的沙河镇过元旦。难免心里急,似乎晚了一步上车,去往沙河镇的路就会让别人占满。
“快点吧!穿那么多衣服干嘛呀!”很明显,雪是根据小城的天气觉得我们外出就得多穿些衣服。小城阴着天,室外有些凉意。
滇南的气候,民间传有‘十里不同天’之说。
沙河镇是个在滇南热的出名的地方。
只是我也有近三年的时间没去那个小城了,不敢肯定沙河城是否还会像三年前一样地炎热。
何况这是个冬天。记忆里熟悉,而现实里却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城市。气候难以确定。
车在小城外一公里的隧道里穿梭,两个人沉默着浸在黑暗里,车里的人都很安静,但从最后一排还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端坐的背影,像一尊尊雕像迎着远处洞口的亮光。
黑暗显然已把无形的时间拉长,从窗缝钻进来的风尚能给人一丝清新。有人点燃了香烟,带刺激性的香味在暗里似乎有了形,在逆光中呈各种形态,有些妖异。会不会有另外一个人和我一样,在逆光中历数着这新年里飘移于车体内的游烟呢?
“把窗子开大一点吧!”其实我希望靠边的车窗完全开着,哪怕在黑暗里数着黑暗,冷着。
车体终于冲出了黑暗地隧道,前面的路面却朦雾。我希望车体再拐一个弯前方就是晴天。
客车绕过一个叫“红房子”的饭庄,眼前出现一座座挡道的山峰,近山脚处一条很小的溪流与公路并步绕行,很近。
尽管窗外迷朦着浓雾,从车窗口还是能清晰地看到浑浊的急流,红色的泥土,郁郁葱葱的森林,整个车体在这些不知名的山峰间迂回前进,行时近半个小时还是没摆脱浓雾,我们在这浓雾里却依然欣喜连连,谈话间偶尔一瞥窗外,白茫茫中总会时不时有些惊艳,在走动中把脑袋作180度内转动,细看那些从雾体边缘或垂悬或斜逸而出的绿色藤蔓。
“那就是木瓜树吗?雪遥指前方。
正如所想,沙河镇是个晴天。在一个沿路摆满桔子和甘蔗的路口,我们见到了阳光,阳光洒满的路口开始出现木瓜树丰腴的身姿。
一行茂密的印楝植在沙河镇郊公路边上,随热风晃动,细碎温和。
客车在沙河浅浅地沙滩边逆流急弛。
雪有点昏昏欲睡,依偎在我怀里。
“河水是往哪个方向流呀?”雪眯着眼昂头望着远远近近地沙滩,神情里透着睡意与迷茫。一句不经意的问话间车体转了个弯,我盯着细碎地印楝林枝叶筛滤过的沙河河床,冬日炽白阳光下的河流细碎的波浪,很柔缓。
冬季的沙河水浅,裸露了大半个河床。纤细迂回层峦叠绿之间,像妙龄女子飘逸的裙带。
车上的人们显然在这新年的第一天里也很快乐。他们不停地说话,只是民族语言我和雪是听不懂的,在情感上很难融在一起,他们的语言也就显得像些山风,谈笑过后的表情成了我们猜想他们交谈语言的内容与意义的依据。
沙河镇上,我和雪坐着敞篷的电瓶车,舒坦着随车观赏街边稀有的铁树,酸角树,董棕树……芭蕉林。炎热街景又透着亚热风情,流动的河,高远的山峦更有一份与广阔平原迥然不同的自然凝练与清新。
尽管是冬天,沙河镇还是有点热。
“太热了,还是回小城吧!”雪说反正沙河镇离小城也不远,想来的时候也方便。
天完全暗下来了。车从沙河镇口的桥缓缓驶过,昏黄的路灯灯光从细碎茂密的印楝树叶缝投落在路面上,司机加大油门时我闭上了双眼,路上似乎没有风景了。脑里却总感觉自己身下的车轮正辗着叶影零落的道路前进,那虚实不一的路面上的顺流行驶,如同一场到梦达理想地后对现实的追溯,夜里的河只能看到一条灰白色的亮光了,脑里还是阳光下的模样,流过的地方,有急有缓……
“真是太仓促了!”雪咀嚼完最后一块牛干巴时又说起沙河镇的水吧,斗鸡场来,不免叹息。似乎只从沙河镇带回来一点河流般的激情。
第二天清晨一睁开眼睛,突然有创作冲动,脸也没洗找了笔纸凭记忆勾勒起沙河小城临河一角,后窗的阳光,把纸上隐约着的铅色之城照耀,一曲《大地的旋律》轻轻地把初醒般幽静的小城,漂白的河床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