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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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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齐……”怯怯的声音自他胸膛间传出,也是呆了浓浓的哭腔。叫唤着他的字,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一遍遍重复:“修齐,修齐……”

那被唤作“修齐”的身子,略微一震,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愈发紧了:“保儿,保儿……”白皙的脸庞深深埋进了对方的颈项。

一双人儿,倒像是已然忘乎所以,齐声哭泣似的。

也是夫妻重逢,哪个不情动于衷黯然泪下?

就连这一旁不相干的人,都被这场景感动得默默心酸,更何况他们这当事之人?

默然之余,掠王悄悄使了眼色,让自家侍卫宫不退“伺候”了卧病在床的释王殿下,一只手捞过早已经化作雕像呆立一旁的灰衣常四娘,一同往楼下去了,经一方天地默默还与这对破镜重圆的苦难夫妻。

待得稳稳坐在楼下厅堂的竹椅上,端着一只翠玉琉璃茶盏的掠王,缓缓呼了口气,感慨万千:“这次……终于找对了人。”天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家“大哥”的那个什么“保儿”的,天大地大不知道找了多久,终于这次总算找对了!

“王爷……托殿下您……找了很久?”呆立许久的常四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点颤抖。

“嗯,失踪了多久就找了多久。”掠王的声音,难得的呆了丝疲惫,不过却一扫平日的骄傲,也很难得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本王倒真害怕这次又找错了!幸好有哪簪子为证。”

“咳咳咳咳……原来、大哥……咳咳咳……这些年都在找她?!”释王咳嗽着拉拉身上的锦被,皱眉,像是有些不满身下硬邦邦冷冰冰的竹榻似的,边说边咳,“咳咳咳咳……到真是有……咳咳咳咳……有情有意……咳咳咳咳……”

不屑的挑起眼角,扫过那兀自在竹榻上咳嗽不休的病人,掠王的神情很是骄傲,“大哥说:这一辈子他已经辜负了九妹,无论如何再也不能辜负保儿!”

“九妹?!”释王的神色未变,语气却透着冷凝:“他眼睁睁的看着九妹死去却不出援手,哪里有资格提她?!”咬牙切齿般,倒像是跟缮王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竟然不知避讳一旁的“外人”!

“我就知道你的心还在九妹身上!”掠王向来脾气冲动,听了这话也顾不得许多,只是大喝:“我当时虽然年幼,却也明白记得九妹自幼多病,分明是病死的!病死的!怎么能怪大哥不出援手?!病死的人,大哥怎么出手相救,怎么出手?!你说啊,你说啊!”

一席话,倒是醍醐灌顶般让释王不禁冷汗一身。须臾,这才尴尬笑道:“我说,我说?我倒能说什么……瞧我都病糊涂了,怎么犯浑呢?九妹……病逝,于大哥何干?咳咳咳咳……”

九妹?九妹……

常四娘默然垂首,淡淡回味。九妹——他们说的九妹,一定是那位皇家里唯一的、却也是最命薄的女子——九公主若华吧?那若华公主也是恪王嘴里常常挂念的人物。她,不是早早就病逝了么?怎么释王言语之间,倒像是有什么隐情似的?到底有什么……是他们这些“外人”不能知道的?是有关公主本身?抑或是还牵连了个别、甚至是诸多皇子?是……宫闱内秘?抑或是……内廷丑闻?

偌大的皇家,她才不相信能有多干净。但是……她很好奇,这里面有牵连进缮王些什么?!怎么叫掠王这样激动?连释王这样的人,也失去了冷静分寸?

“撇开你我身份不谈,你这个人,我是最看不惯的!”掠王皱眉,声音冷冷的,却带着一向的暴躁气息,“当年的事情我虽然知道得不清楚,但是也大概晓得点的——九妹病逝,父皇的身体也垮了,你的身子又是那样,他老人家送你出京,原不过是为着你的身体!哪里像你一样想的那样多?再说咱们兄弟八个,大哥和煦仁善,三哥深沉内敛,四哥狂放不羁,五哥心如浮尘,七弟汲营精明,八弟聪颖干练,虽然性格各异,心里想的……也不甚相同,却大都敢作敢当从不掩饰,我虽不才,却也大体如此——奈何、奈何你却一直这样拖拖拉拉称病装熊!想要什么,不知道起身抢夺,就只知道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引人同情,叫人拼了命的替你去争!别人都为你抹了脖子污了双手,你倒是躺在这里干净!”

一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好像那释王真是装病推托一般。

“六弟……”

释王想要解释,却叫掠王生生打断:“你这样对我或者其他人都无所谓,但是对待大哥就不行!他那人总是不忍心伤害别人,总想着要保全每一个人,可是事事哪能如他所原?!倒头来别人受了伤,他倒是比别人受的还重——他都快为你的病愧疚死了,你还这样……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我看,迟早叫他对你心死了,我看谁还来甘愿帮衬你?!”

说着说着,那冲动的掠王,像是那释王真的伤害了缮王一般,禁不住红了眼眶。

见状,四娘不禁暗叹:这掠王看似冲动暴躁,却真真是个性情中人!能于他相交如斯,却也不枉存活一世了!只是这话……就算是实情,也说得未免有些过分!同样是兄弟,怎么就这样厚此薄彼?若是那释王心胸果然狭窄,他……这不是明显给缮王添乱么?!亏那掠王真能生受?!

“六弟!”一声重喝爆响。

声音有些熟悉。

四娘回首,看向被掠王朗声“训斥”的释王,只见后者也抬了头,默默看向倚墙而建的竹梯,淡然呼唤:“大哥!”——也许是着吵闹的声音实在太大,竟然惊动了本应该在楼上说话的一双人儿,下来一探究竟——而也许是过于惊骇自家六弟会这样“训斥”自己,释王竟然没有再次咳嗽连连。

难得沉了脸色,缮王向来和煦的面容上没有了温度,声音严肃冷凝:“六弟逾矩了!”

嫡出又年长的皇子,岂是他能这样教训得的?若真按规矩来,他们还得对这绿衣的皇子行礼呢!那里容得了他这样放肆?

“大哥……六弟也是有口无心。”虽是求情,但语气里却满是委屈。

果然,那“大哥”自然不会偏袒,眼角狠狠扫过掠王得身形,朗声道:“二弟受了委屈,怎能轻易饶过这竖子?!”言语中倒是略显侮意。

闻得此言,那松涛色的身形再也按耐不住,竖眉,裂目,冷哼,声音嘶哑:“哼!你们倒是兄弟情深!枉费我一片赤诚!连所爱之人都拱手相让——”说到此处,不由得惊觉失言,连忙回护,却奈何话已出口,那里容得了他半分抵赖?直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四娘不由得惊愕半晌。

释王忍不住拧起眉毛,连缮王也不自觉皱眉喝问:“六弟所言何意?!”

“何意?”掠王自觉失言,一时间却又找不到言语回护,只好讷讷重复。“何意?”

“六弟?”释王见状,连忙提醒。

那掠王却“哈哈”一阵大笑,尴尬中倒进是豪气干云:“哪里有什么意思?不过玩笑而已!说过头罢了!”言毕,生害怕她二人再追问一般,一个掠身,一出外十丈有余:“小弟先行告辞!”语毕,已经不见了身影!

而等早就候在宁心竹居门外的宫不退反应过来,哪里还能见到自家主人的身影?!只能狠狠地跺脚,胡乱往竹林外追去了!那身形快的,难怪宫不退总是追他不上!

“六弟!”缮王也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所去的方向,干喝。

他王爷挥一挥衣袖走了,留下半截子话倒叫别人干着急。什么叫“连所爱之人都拱手相让”?!他倒是相让了谁?!又相让给了谁?!为什么不说清楚?!有什么不能说清楚的?!

“修齐……”身后白嫩的小手,默默拽住一方白,声音怯怯的:“掠王殿下,让了谁给你?”也难怪这厢刚刚相认就吃起了飞醋!那掠王的话实在太有……想象的空间了!

“哪里就是我?!”苦笑回身,缮王回握住那拽住自己衣袖的小手,声音柔和,眸光却淡淡扫向了倚靠窗边沉默站立的灰色身影。“哪里就是我……”

目之所及,那灰衣的常四娘,正紧紧捏了自己的一方群布,枯槁的手,关节已是一片青白,而那青白紧握的边缘——

一朵瘦小灰暗的牡丹,已经被捏得变了形状。

*

乌黑的云,已经铺盖了满天,盖住了白昼的光亮。向来飘着花香的小洛园,难得的闻不到了花的味道,只剩下带着霉味儿的潮湿。

空气沉闷闷的,窒人。

暴雨,就要来临了吧?

就当这夏季的第一场暴风雨来临的时候,灰衣的常四娘正抱着小小的初凤郡主在后花园凌风亭内的软榻上午睡。

兴许是学习了太多的东西、说了太久的话,两个人都倦怠极了,竟没有觉察到一阵风过,北边远处山头上接连几道红闪,已经把黑云撕开一块。

“轰隆隆……轰隆隆……”紧接着的雷吼,终于引起了熟睡的大小人儿的注意,却也同时成功的惊吓到了那娇小的郡主。

“哇啊……”小嘴一张,娇惯的小人儿,突遭惊吓,大声哭泣起来!

“轰隆隆……轰隆隆……”

又是个接连几道闪亮划过天空,一道比一道近,像是步步紧逼似的,几欲辟上这凉亭般正空。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雷声一道紧过一道,一道响过一道,夹杂着孩子惊悚的呓语:“爹爹,爹爹!哇啊……”

“不哭,不哭……”沙哑的声音赶忙安抚,也顾不得害怕,连忙抱紧了怀中的小人儿,她起身用锦被包裹了孩子,焦急抱起,吃力的摇晃拍打,“大娘在这儿,初凤不怕,有大娘在,初凤不怕……乖……初凤很勇敢的,初凤不怕……不怕……”

奈何那孩子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一味哭闹。“呜哇……爹爹……呜哇……爹爹……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呜哇……”

“初凤乖乖,不要怕,爹爹不在,有大娘在,有大娘在!”自己从睡梦中惊醒,其实也受到了惊吓,却不得不先努力安抚着怀中的小娃娃,可这孩子竟然不怎么领情,直至哭闹着找“爹爹”,手忙脚乱之余,这经验老到的大娘也不禁慌了手脚,声音颤抖异常:“有大娘在,不好么?有大娘在不好么?”倒像是吃她“爹爹”的醋、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声音里竟异常的带了浓浓的哭腔!

“呜哇——”本来还在哭泣的娃儿,听了这样的不曾熟悉的语气,不由得也呆愣了,一时间到忘记了哭泣。思索须臾,这才含了泪珠,伸出小手,轻轻撩开那方灰色的面纱,抚摸上那张总是被覆盖着的脸庞,呆愣:

面纱下,那深浅不一纵横交错根本叫人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疤痕,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的——那实在是……太可怕了!也难怪她曾说会吓着人了!纵使在大胆的人,怕也不能轻易接受,然而——

稚嫩的声音讷讷的从她怀中传来,竟然只是:“……疼……疼?”

疼?疼?!又岂是一个“疼”字可以概括的?

当年受伤之时,那锥心刺骨的痛楚,又岂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然而,就算是那样的痛楚,她都没有哼过一声哭过一次,硬是咬牙忍了过来。

可是,就这一个稚嫩的“疼”字,却不尽叫她落下泪来!眸光晶莹,沙哑的声音带着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这么丑,小郡主……不怕?”

小小的郡主思索半晌,还是吐出了同样的词来:“疼……”竟像是一心念着她所受过的痛楚似的,丝毫不觉得哪里丑陋,哪里可怕。

她不禁呆愣。

一室寂静。

“轰隆——”

蓦的,又是一声雷响,白亮亮的雨点紧跟着落下来,溅起花丛中裸露的尘土,土里微带着雨气,雨里微带着土气。直直的雨道,划开天幕,扯天扯地般的垂落,像无数的飞快流矢,万千的堕落繁星,迅速下落,汇流成河。

而她的泪,也伴着这一地的雨水,开始泛滥。

“呀?”有些错愕的反应不过来,像是没有想到平日里那样不苟言笑的大娘竟然会哭似的,小郡主的手愣愣的停留在她的面上。

而她,只是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不哭,不哭……”良久,学着大娘刚才哄着自己的招式,小手轻轻举起,种种拍打在灰色的背脊,一下又一下:“有初凤在,不怕,不怕……有初凤在,不可以么?有初凤在不可以么?”

呆愣片刻,看着这貌似刁钻实则贴心可人的小郡主,这原本还在隐忍的灰衣大娘终于再也忍不住声音,紧紧抱住她的小郡主,放声哭泣起来。

哭得真切,哭得凄然,哭得忘我,像是要倾倒一生的苦楚似的:“初凤,初凤,我的初凤,我的初凤……”

那声音嘶哑悲切得几乎令人不忍听闻。

但是,还是有人听闻了去——

那道熟悉的白色锦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跃过雨幕,悄然来到她们身边。

叹息着伸手,让一大一小的手掌,交错拍落在她灰色的背脊,默默安抚。

没有人开口。

一室寂然,只剩下她仍旧在忘我的哭泣,和着厅外哗然的雨声,潺潺,颤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眶还略显红肿的小郡主,轻轻收回手,抚摸上那满是泪水的疤痕,开口,轻唱:

“小鸟飞呀宝宝追,追到林子不知道回,

娘亲想呀爹爹陪,找到宝宝要打腿腿,

宝宝跑呀爹爹追,大手一挥屁股毁,

屁股毁呀宝宝流泪,娘亲抱住宝宝吹,

呼呼吹,痛痛飞,娘亲一呼统统没,

统统没呀宝宝乖,再也不惹娘怪罪……”

一曲不成曲调的山野小调断断续续的从那张小小的红唇中溢出,当作“哄大娘”的法宝般,现了出来。

本来一番孩童心思,无外乎不过是想安抚自家的教习大娘,一时间又没有好办法,就学着大人们哄自己的方法。任谁见了,也不会多在意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一直在旁倾听的白衣缮王,听了这曲子后却不由得大吃一惊,用力捏住那纤细的小手腕,沉声喝问:“初凤,这是谁教你的?!”声色俱厉,叫人畏惧。

那小郡主自打娘胎里出来何曾见过自己父亲这般神色?!本来就已经不能接受了,再加上方才雷声惊吓尚未消退完全,见了这情形,她不由得再次红了眼眶,大哭起来:“呜哇,呜哇……大娘……”

迅速拍开握在小小手腕上的大掌,顾不得自己的面纱还未放下,一双眸光晶亮睫毛带泪的眼,就这样显现在了缮王的面前,红唇微启,尽是不快:“你做什么捏疼了孩子?左右不过是个孩子!横竖不过是个曲子!我教的,又怎的?!怎的?!”说着,挺起胸,一副敢作敢当随君处置的模样!

一时气愤,竟然连尊卑之别都忘记了。

“真是你教的?”他再次确认,仿佛为求慎重。

“是……是的——不过是个曲子,教了怎的?”飞快思索,她还倒真不怎么害怕。一支哄孩子的摇篮曲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可谁知,缮王听了这话,足足呆愣了半晌。

半晌后,却又愣愣大笑起来,前俯后仰,模样狰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仿佛止不住似的,又几乎是要压过雷雨声一般。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那笑,明明是笑,却又分明生出浓浓的悲意来!

他笑,笑得红了双眼,乱了发丝,白了面色,骇了……人心。

这样的缮王,怎么不直唬得那四娘不由得抱着孩子连退几步,惊讶:

“修齐!”

一声娇喝,自亭外响起,淡红的身影穿过雨幕,甩开被派遣去日夜守护她的宫不辍,冲进亭内白衣人的怀中:“修齐!你到哪里去了?急死人了!”一开口,就是娇怯的埋怨。

没有回答,冷冷的凝眸,一双眼扫过亭边回护地抱着孩子的常四娘,又扫过自己怀中红了双眼的红衣保儿,他收起笑容,让一抹冷意慢慢浮现嘴角,语气温柔至极,轻柔诱哄:“保儿,瞧你急的,我不过是想起了初凤,怕她雷雨受惊,这才过来看看。”只是片刻,早已经敛起神色,语气正常,足足一个慈父模样。

“哦……这样啊……”红衣的她,尴尬一笑,想要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却不怎么成功:“我……想抱抱初凤。”一双大眼瞅向四娘,可怜兮兮的,似乎不给她抱孩子就是欺负她一般。

却不料正好瞧见了张未覆面纱的面容,“啊——”的一声呼号,赶紧捂住双眼,恨不得将双眼从此盖住不见天日般,用力异常。顺便将自己再次黏进了缮王胸怀。

四娘略略一顿,转瞬间就明白她所为何来,赶忙放下面纱,阻隔了所有视线。她说过……会骇着人的,不是么?

倒是一旁的缮王不怎么介意怀中的人儿被吓到,只是轻描淡写,“保儿怎么如今胆小到了这地步?”

听得此言,那保儿就算再害怕,也只得趋步向前,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从常四娘手里接过孩子的身躯。“劳烦大娘了……”声音怯怯的。

四娘也赶紧伸手,就要将孩子递过去——

奈何这孩子就是不肯合作,别过头,将自己狠狠扎进了常四娘地怀抱,不肯出来。“不要!”语气倔强。

“初凤!”沙哑的声音,含着责备,但仍耐心诱哄,“初凤,乖,让你娘亲抱抱?嗯?”

“她不是!”急切的打断那太过熟悉的哄骗,窝在四娘怀中的小郡主嘟起嘴,声音很是不满:“她不是!”笃定,倔强。

真不知道她一个小小的人儿怎么能这般肯定?!

“初凤……”哄骗再次无效。四娘不禁暗叹:这样明显的排斥,也难怪那保儿会这样尴尬了——

真不知道这对“母女”怎么回事,自从月前相见,遍不怎么对盘。这小的倒没什么顾忌,直避着所有能相见的机会,好容易见了,就直嚷嚷这个保儿不是她娘;那大的倒还算知晓些小孩心性,百般献宝努力讨好,但仍不得其门而入,被排斥至今,除却温情,只剩尴尬。

这一来二去,再加上缮王自寻回了这保儿之后便少了些来看孩子的时间,倒教小郡主愈发黏上她了!一天十二的时辰,决不分离,就连各自出恭也得相互守着,不然就哭闹不休!像方才那般找“爹爹”的情况,倒真是少之又少、意外中的意外。

“呵呵……孩童心性,看来保儿还是要多加努力才是……”适时出来打圆场,正是缮王平日所擅。然而,如往日般的行为,照旧温柔的声音。不知为何,今日却总透露出古怪气息,处处显着警示,“不过我到想到一个法子,兴许管用。”眸光微闪,尽显微笑,“以前你再别院的时候,我虽然不能日日见你,却也命人把你每日的大小事情尽数回报。听说,你曾唱了一支曲子就把朱珠那哭闹不休的难缠弟弟给哄住了——如今,你到权且一唱,定然管用。”

一席语毕,那保儿呆愣当处。眨眼工夫后,才尴尬一笑,娇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要不怎么能到这时才来寻你们父女?哪里能记得那样的曲目?”

“哦,这样啊……”收敛眸光,顺便将臂膀紧紧收住,捉着红衣的手明显泛起了白色,像是在极力隐忍。不过体贴而温和的缮王,还是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微笑。

那常四娘却不由得一身冷汗,惊讶抬首。

正好瞧见缮王殿下那没有温度的微笑——那神色也分明在说:真是一个好借口!

不错,失忆,对于眼前这样的保儿来说,的确合情合理!

“轰隆隆——”白光一闪,雷声乍响。

“大娘!”怀中的小人儿不仅颤抖的拽紧四娘胸口的衣襟,将脸依偎在灰色的衣襟上,用力摩挲,声音颤抖:“我怕!”

“不怕,不怕,初凤最勇敢了,初凤不是最崇拜你爹爹,你瞧爹爹都不怕,初凤怎么能怕?!”言语虽好,可是那声音中却分明也透露着畏惧的气息,像是在向所有人昭示着:其实……她也很怕!

风过凉亭,她却早已冷汗一身。

不自觉将一朵笑花绽放在嘴角,白衣缮王拥着单红的保儿,明亮的目光却定定的瞅住那对在雷雨中相互依偎的人儿,“她们……倒真像是母女。”

声音和煦如常,却教怀中的人儿身躯一震。

“修齐……”那淡红的女子似乎还要说什么,却教雨幕中惊呼而来的总管原华生生打断——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迎冬姑娘在路上给人劫走了!”慌张尽显。

惊讶昂首,看向圆睁双眼同样吃惊不小的殿下,四娘的心不禁一沉。

迎冬姑娘?!那个四季山庄里最不正常却最受宠的“绣女”?!那个从进庄后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小哑巴?!那个总闪烁着一双眼睛偷偷看人、最喜欢听山庄总管原福报菜单的美人?!那个据说被送进戢王浮世闲筑备受戢王关照那个最后又被缮王戢王决定送入小洛园养病的姑娘?!那个据说与当年的九公主十分肖似的迎冬?!

她……被劫走了?!怎么可能?!

她那端庄美丽的逢春姑娘,在午饭的时候还说已经派人去接了,不时便到,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

不是说有戢王的贴身侍卫武艺高强的宫不撤么?怎么会被人劫走?更何况,光天化日之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打劫皇室车马——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逢春姑娘就是害怕出意外,还专门将王府内雕刻有皇室图的马车派了出去——怎么可能?!

“修齐?”怯怯的声音,讷讷的传来,打破有些窒人的气氛。

缮王低头,正好看到一双淡红的眼眸,那眸中除了畏惧,还有担忧。

沉默,不语。

他的手紧了又紧,本就泛了白的关节,几乎要爆出青筋来。

纤细的眉毛几乎纠结在了一起,嫩红的唇瓣张合几许,终于还是选择忍耐,默默承受着肩膀的痛楚。

缄默等待,总管原华的衣衫,早已经尽数湿透,身上的水,顺着衣衫的坠力滴答滴下,在风雨泼洒的地面上与雨水一起,汇聚成河。

而缮王依旧沉默。

“王爷?”一旁的四娘看不过去,忍不住出声提醒:“您……怎么办?”早早开口发话,也早早叫人少受些罪。

怎么办?缮王微微一笑,眼中却尽是苦涩,声音有些颤抖:“三弟……怎么说?”面对这样肖似九妹的迎冬被人劫走的事实,那性格内敛的三弟戢王又怎么说呢?他……会插手让自己一团糟么?毕竟,照顾九妹,曾经是他们的梦想。虽然,为了这个梦想,他们最终还是伤害了许多人,也害死了九妹,可是当一个同九妹那样相似的人出现在他们兄弟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如今她被劫,那身为戢王的显峰,他,会管么?

“回王爷,戢王爷没有下令追查。”刻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压抑,浑身湿透的原华唇瓣几乎泛白,却仍旧恪尽职守,尽力完善的陈述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府内去迎人的家丁也说,来劫人者,统一黑衣亮甲蒙面行事,决非一般草寇;为首的两人,一个身形柔韧,一个体格魁梧,倒是与……与、与授王殿下同宫不弃很相像……”

授王?授王!授王?!

“八弟?!”缮王的眼,圆了又眯,眯了又圆,最终定格在笑眯眯的状态:“不是有人护送?”三弟身边的那个叫宫不撤的护卫呢?怎么不拦?

“过招之间,略有放水。”

这八个字,叫缮王的眼睛带上了浓浓的笑意,唇瓣微启,声音和煦令人如沐春风:“哦……很好很好……”俊目一扫,却突然发现总管原华已然一身水淌,忙道:“多大事情也叫你这样着急?!不过一个人而已!你赶紧换衣服去吧,莫要着凉了!”浓浓关心,溢于言表。

一个人……而已?!

四娘垂首,正好对上一双晶亮的如同她父亲一般的眸子,错愕,默然。

一个人而已?!好“一个人而已”!如果是怀中的这个小小的人儿呢?如果是……如果是那一旁的单红衣衫的人呢?也会只是这样一句话么?

更何况,怎么就能“一个人而已”?听逢春姑娘说他不是已经计划很久了要接迎冬姑娘过来么?现在人出事了,怎么就能“而已”了?恪王不管,戢王不管,缮王难道也不管了?!那样的人儿,要是都不管了,可该怎么办?!

要真是授王所为也倒好了,至少他会善待那样一个神智不大正常的人——是的,迎冬姑娘其实并不是身子不好,其实确切来说应该是神智不大清楚——甚至有可能直接将人送回恪王身边,可是,如果不是他呢?如果是别人呢?!

那……怎么办?怎么办?

不是一直很想补偿么?不是一直很想对她好一点么?为什么要这样……撒手?真的要撒手么?!

“……”略微呆愣,同样有些错愕的原华总管,片刻后终于回神,声音僵硬:“是。”语闭转身,默然离开。主人的决定,一向是不能轻易怀疑的。

可惜有些人并不这样认为。

“修齐?”扬首以对,正是那淡红的保儿:“为什么?不是一直很想照顾她么?”

“此一时彼一时。”淡漠的神色自眼角流泻,声音很温柔:“我已经有了你,哪里顾得上那许多?”一副满足的样子,好像只要有了她就拥有了天下似的,哪里是个王爷应该所有的纵横捭阖之势?

“修齐……”任谁听了,不会像她一般奉上浓浓的感动,顺势回手圈住白色的腰身,将小脸埋在他胸膛:“修齐……”

“……”没有再言语,白皙的大手只是轻轻抚摸着玄黑的螓首,顺着柔顺的发丝安静摩挲,将一室的柔情默默倾泻,与凌风亭外的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一双深情的伉俪——

如果不是那样一双温柔的眸,所有的人都会这样认为的:

那双眸子,星光灿烂,却正好落在亭内抱着孩子来回摇晃着拍打节拍的灰色身影上,专注,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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