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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最好的下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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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千古名句演绎到了吴哲这里----就变成了不早饭了。十年的军旅生涯让吴哲习惯了睁开眼睛蹦起来该干啥干啥。现在不是了,他挺喜欢就这么和夙夙在床上偎着,理她的头发,亲她的鬓角。在她琼脂一样的皮肤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爱不够,他的花。

和一个谙熟柔术的女孩儿欢好有意外的惊喜。她修长的身体柔韧地让人惊诧,可以缠在他身上有如灵蛇,翘着嘴角可爱地微笑,然后羞涩地献出自己的玫瑰唇。

上古战神与娇娆宠姬。

他们的爱正年轻。

雪白的、麦色的皮肤混杂在一起,如树如藤,枝叶交错。

蛇,在伊甸园里诱惑人吃下犯禁的果。

一下一下抚摸啄吻夙夙雪白光滑的脊背,寸寸柔嫩肌肤都吸他的手,朝夕间怎能喂饱胸中的兽?动静之中,她的墨发丝丝缕缕地滑过他修长的指,也划过他的心。

纠缠围绕--是为厮守。

夙夙头也不回:“你是怎么知道我装傻?”

吴哲嗤笑:“你觉得你像六岁的孩子么?你装的像条狗好不好?”

夙夙翻个白眼:“既然没死成又……当然往傻里装,他们给我鉴定了个六岁的智商。可难为死我了,我怎么知道六岁的孩子什么样?就记得我哥养那哈士奇智商相当于六岁的人类。”她苦恼地叹口气:“结果装来装去,就装差了……”

吴哲捂住眼:“还好你哥养的不是海豚,要不然你就得吐泡儿了……”

如此不堪的比喻,搁谁都得不乐意一下儿的。

夙夙果断地把头一偏,不理人了。

吴哲埋头亲吻夙夙平滑的小腹,一派神往:“夙夙,你说,也许……再过七年,咱就知道普通的六岁小孩儿什么样了。”

小玉妻羞红了脸。

呼噜一下他略微扎手的立发,夙夙比较好奇:“你六岁时什么样啊?你还记得么?”

吴哲想一想:“上三年级。钢琴拿到了定级证书。”晃晃夙夙:“你呢?”

夙夙也回忆:“我也上三年级。哦,对了,那年我学用枪。”

两个聪明人对视一眼,同时泄气,普通的六岁孩子。

这个从基因的角度上说有点难啊……

吴哲咽个口水:“算啦……只要孩子生下来没尾巴就行。”

夙夙漠然倒吸冷气,纤纤细指:“你家基因返祖?”

吴哲咬牙切齿,敲她脑袋:“因为你是狐狸!”

吴哲同志是没婚假的,暂时没有。

他只有一天半的假期收拾屋子,所以娶亲之后第三天的早上,小吴中校就要辜负香衾事早朝。七早八早地爬起来,刷牙洗脸,利落着装。

外面很冷,家里很暖。

操场冷嗖嗖,被窝暖香味。

一瞬间非常地不想出门,吴哲马上检讨自己:温柔乡是英雄冢啊!腐化堕落啊!不思进取啊!有家无国啊!

这厢把自己批判个彻头彻尾,他再扭头一看:他的小玉妻依旧睡的不知今夕何夕,天上人间。只不过自己起身了,人家改抱个枕头。

夙夙对枕头和丈夫的定位很让吴哲郁闷了一下。

这个人吧,就是这样。十年的军旅生涯,寝食同步。基本上是吴哲早起,他战友一定早起。他教官弄不好比他更加早起。所以一帮人一起吃苦受罪,他苦也没那么苦。这冷不丁地让他一个人冷风寒气的起早贪黑,却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人拥被高枕香梦沉酣。

还真是很煎熬啊很煎熬。

好吧,他念叨着:“平常心,平常心。为了祖国的和平,为了家庭的安宁,为了……”

终于还是决定有难同当,吴哲忍无可忍地回头把夙夙粗暴吻醒:“你不起来么?”

夙夙睡眼惺忪:“起来干嘛?”

让人尴尬的问题:起来干嘛?

吴哲僵一僵,揉揉她的脑袋:“睡吧……”

他想:她吃了太多的苦,我该对她更好一些。

夙夙没有继续睡,她揉揉眼睛,爬起来帮吴哲准备早饭。

小狐被封印在山里,也是囚禁的一种。

吴哲很忙碌,夙夙很闲散。

当然,他的妻是解语花:“挺好挺好。我就喜欢这么混吃等死的过日子。什么不干还有吃有喝多么好?”蹭一蹭他的下巴:“我从小一路快马加鞭的升级考试学东西,从来没过过寒暑假。这次可补齐啦。”

吴哲亲亲夙夙的鼻子。他想:寒暑假有趣,是因为同学好友都休息。你一个人在家不会很无聊么?可是他没说,说了也不顶用,只好吻吻她的发顶,当安慰。

夙夙是残疾军人,虽然政审合格,可也不能出基地。而且麻烦在她的档案上写的是智力残疾,很难安排工作。所以吴哲只好养着她,当然经济上是不成问题的。

A大队所有人都是忙忙碌碌的,夙夙闲地发慌,不要指望当信息中队长的丈夫有多大功夫陪着玩,吴哲也不是每天都能回家。

吴哲做什么夙夙从来不过问。因为政审的时候被告诫过:你不值得信任。

实在是不喜欢满院子士兵,军绿色让夙夙紧张。她本能地不喜欢出门,所以闷在屋子里,看电视、打游戏,或者读吴哲的书,无论什么都读----甚至他的读书笔记,她有足够的时间打发。

这样的日子,让夙夙变得更加白皙柔嫩,但是少了……总之一种精气神。

小狐亦学着持家,屋子收拾的干净整齐。

只要吴哲回来,小桌子上饭菜汤粥日渐丰盛。尝一口,色香味全。因为夙夙在读菜谱。她聪明,即便从小没见过夫妻过日子,日常家务琢磨琢磨还是能照猫画虎。然而为妻之道,总是少了精髓。家庭教育很重要,缺少了柴米油盐耳濡目染的夙夙从来不知道一对正常的夫妻该如何相处。她只会很努力地讨他的好。

毕竟,夙夙的世界里就剩下吴哲了。

秋去冬来,寒风凛冽。

吴哲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能仰望到厨房昏黄的灯火。

开开门,就有温热的饭菜等着他。

吴哲坐在桌边吃饭,夙夙坐他身边小口的跟着嚼,举案齐眉的小两口。

但是吴哲发现,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夙夙就不怎么吃饭。

问她为什么,夙夙就笑:“一个人懒得吃。”

吴哲用力地抬起她的头,夙夙柔顺地垂下眼。

好吃好喝的养在身边,再没人欺负她。可是又哪里不对了?!

猜也知道她无聊,吴哲问:“你喜欢做什么?也许我能帮你安排。”

夙夙冥思苦想然后茫然地摇头,她在中国的时间不够长,又被长时间的管制,对一切还没个头绪。

吴哲叹息:这孩子从小被人要求学这学那,各式各样的亲人为她的成长出谋划策:专业、身手甚至睡觉的姿势无一不是被悉心□□。精美的娃娃塑造成功,任人驱使。如今放开了笼头,骏马反而忘记了该如何奔驰。

哦。严格来讲,夙夙不算个身心正常的人。

揉揉眉头,吴哲也实在是太忙,否则当初也不会急吼吼的把她娶回来。

那就慢慢来吧。

慢慢来可以让事情变好,也可以把事情拖的更坏。

但是夙夙终究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很多善意地玩笑:“哦,随军家属啊。指望着老公吃饭呢。可得当个贤妻良母。”

夙夙开始会微笑,听多了难免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毕竟这个世界上和她说话的人不多。

于是她慢慢地变了:美貌、安静、百依百顺!

无可挑剔的新妇,为丈夫准备餐饭、会为他浣洗衣裳、甚至会为他着装。

低着头,一粒一粒地扣上他的扣子,满眼希冀:“晚上回来么?”

绝对安全的环境里,反而更加依赖吴哲。

依赖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喜欢被他抱着发呆,偶尔会流泪……

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别扭!

对啊。藤绕的太紧,树还别扭呢!

吴哲懊丧地想:我娶你不是为了把你变成深宫的妃子等着我临幸!或者养一只宠物在家里寻开心!你可不可以不要永远像个娃娃!

他也曾经想过也许有个孩子会好一点,给夙夙解闷。但是没有,雪白脂腻的身体是盛开的鲜花,但是没有结出果实的迹象。吴哲苦笑:“难道你和名贵的花朵一样,越美越无子?”

知道吴哲很喜欢小孩儿,夙夙开始紧张。紧张到亲昵的时候,她都有些僵硬,任凭吴哲怎么安抚都不能放松。抚摸她,她就会颤抖地偎入怀抱,然后怯生生地抬眼看他。滞涩取代了柔润,让他莫名烦躁。夙夙忙不迭地亲吻他,于是欢爱也变得讨好又功利。

有心栽花花不开。

渐渐的,吴哲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夙夙忧愁地看着镜子,苦涩地叹息:“我是不是很无能?”

失宠的美人,凋零的花朵。

夙夙遭遇了人生最大的失败。她没这样过,从小太聪明,长得又漂亮。读书不是问题、一身功夫可贵、在秦井两年的日日夜夜,工程师也干的无师自通;只要她想,处心积虑地做个特工也算难得。寻常女孩子不会的,她都会做,只是现通通用不上。而寻常女孩子都能生儿育女,她反而做不来了。从小长得太顺,这个跟头摔地太狠。她没有娘家可以开解,甚至没有了小姐妹说说心里事。

无聊的日子让人胡思乱想,孤独又寂寞的夙夙只能数着日子等吴哲回来。屋子里好空旷,真的希望他抱抱自己。然回来又怎么样呢?他太温柔体贴,两个人客气来客气去的自己都觉得假。夙夙懂事,没人的时候也不哭泣,她怕他会心烦,更担心被人听到会有闲话。是啊,人家又有哪里对不住自己?

再叹息一声,他现在是回来的次数都少了……

抿抿嘴唇,夙夙想自己这妻子一定做的很糟糕,很糟糕。

她惊恐地想:他是不是腻了我?

吴哲更是头大,他觉得自己这丈夫做的不好,相当不好。他的小玉妻好委屈,他看的出来。他跟她说:“没孩子也没关系,我活了二十八年都没孩子。难道还在乎这一天半天么?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可那孩子已经被吓坏了。丈夫说什么,她都当是在怪她。十足惶恐的眼神,怎么会有人这么自责?难过都不敢表现出来。非常古怪的感觉,结婚四个月自己就已经成功地摧毁了一个女孩子的全部自信。他亲手把高贵的公主养成了卑微的奴婢。

于是更加气恼:难道自己虐待她了么?

吴哲不想回家,在他想好怎么干之前,他不想再吓她。他悻悻地想:枉费自己这么爱她。忽然疑问:我爱她么?我可怜她,我喜欢她,对她喷涌而出的依恋是在得到她身体之后,现在□□滞涩了,于是整个人都不再爱了么?

吴哲出了一身冷汗。我才娶妻不过四个月啊。

春节前,各中队长级别的神仙都忙的要死要活,又赶上袁朗和吴哲摊上几天党校学习。党校学习是好事儿,一般是升职的前兆。吴哲走的时候摸摸夙夙的头:“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夙夙抿抿嘴唇,不发表任何意见。

跟他们这新婚燕尔的相敬如冰比起来,那厢袁中队长要离开爱妻简直就要唱一出十八相送。张楠依依不舍地问袁朗:“学几天啊?大年底下的我一个人在家多闷得慌?你就不能偷跑回来么?你单兵技术那么好。”已经晋级当了副大队长的袁朗同志愁眉苦脸到痛心疾首:“楠楠,那个……铁大也去,让他抓住了扣钱啊!”

其实年底案头工作比较多,主要是安排年假,写报告总结什么的。也赶上最近要求加强部队干部政治水平建设,参加学习具体到每个学员都得集中学习中央文件写个思想认识什么的。这个事情挺为难的,真正拿枪杆子的谁也不乐意费这个脑子。听了三天的理论课,回到A大队的吴哲干脆不回家了,在办公室写报告!

不过效率不高,晚上吴哲坐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的。

袁朗是历来懒得咬这笔杆子,他揪着新走马上任的副中队长齐桓企图贿赂吴哲同志,看看能不能找个操刀代笔的。齐桓前几年受伤之后,不太出大任务,最近管器械改进比较多。

哥儿仨老也没聚了,齐桓开的啤酒。

自己兄弟这一两年各自高升,哦,齐桓还喜得了贵子。他们也是难得有空儿坐一块儿喝一杯了。看的出来,吴哲最近心气儿不顺,袁朗和齐桓本着关心同志的原则还是打听了打听。吴哲本来不想说,可借着酒劲儿,还是掏出来心里话:“她对我还是战战兢兢的。”

袁朗眨眼:“准是打人家了!”

吴哲说:“没有!我把她捧到手心怕化了!”

齐桓想想:“她打你了,怕你还手?”

吴哲摇头:“她跟服侍皇上似的服侍我。唯恐我说个不字。我一皱眉她就要给我跪下了。”

齐桓看了吴哲半天,再三确定他不是得便宜卖乖,跟自己得瑟之后,回头迷茫的问袁朗:“这多好!我们家那口子,别看外面娇滴滴,回家可厉害了。尤其有了儿子之后,我伺候她跟伺候娘娘似的。我也没看见旭嫌弃我啊?哎,吴哲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袁朗挠头:“是不是夙夙有了?要是有小孩儿了,脾气就大。当初楠楠怀孕的时候抱着我哭,什么也不为,就是荷尔蒙过盛。”

吴哲叹气:“没有!就是没有才别扭。我跟她说没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儿她就是不信!”

袁朗和齐桓面面相觑:“你们俩结婚还没半年呢,你着什么急啊!这要是有了,人家还怀疑你们俩没那啥先那啥呢!”

吴哲几乎撞墙:“我不是觉得有个孩子给她解闷儿吗!”

袁朗莫名其妙:“因为解闷儿,所以舔堵?要解闷儿养条狗也行啊。买不着咱有军犬!实在不行可以去参加义务劳动。”

齐桓叹息:“年轻人的心思啊。我老了。”

袁朗抱着齐桓的肩膀得出结论:“闲的!他们俩就是闲的!”转转眼珠,他拍着吴哲的肩膀,居心叵测:“你要是那么喜欢孩子,我把我们家袁野借给你玩两天。正好,我和楠楠二度蜜月。”

也许是喝多了,转天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媳妇儿的袁朗同志就势把从亲生儿子塞到吴哲怀里,然后自己心花怒放地回家找张楠温柔体贴去了,哦,丫还买了瓶红酒!

袁野快五岁了,当真是吴哲眼看着长大的,吴哲从心里挺疼这个聪明漂亮的孩子。结果……那天被亲爹遗弃的小家伙瞪着眼睛看吴哲,吴哲低头看着袁野……

总不能带着孩子在办公室住吧?于是吴哲中校回家。

看着丈夫抱了个孩子回来,夙夙苍白又惊讶。吴哲觉得带战友的孩子回家是个糟糕的主意。夙夙一定是觉得这孩子对她是莫大的讽刺。他的美人满脸惊惶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看着这样的夙夙,吴哲瞬间有种古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又做错了事。哎,对着这么敏感的人,也太容易做错事了。

吴哲没怎么解释,哦,袁野也没给他机会。小小子在吴哲家十分新鲜,开心地满屋子跑。吴哲揪住他企图哄着他玩儿,他没跟小孩子单独相处过,手忙脚乱。夙夙愣一愣,跑过去帮忙,她抱过阿花的儿子,不过那是公主玩票。真的一个活孩子扔她眼前,也有点发傻。她自卑地想:还好没孩子,有了我也搞不定。

袁野就是一麻烦制造者,渴了、饿了、听故事、玩游戏,安静了没五分钟,忽然嚷:“尿尿!”夙夙愁苦:“我们家没尿盆啊。”吴哲冲过来抱着袁野去厕所!

头晕脑胀的一个晚上。袁野体力充沛而且精神头儿旺的不像话。吴哲得用半擒敌的力度拽着小祖宗上床睡觉。夙夙显然不能胜任这个工作,她心慈面软,总被孩子左右。

夙夙可怜巴巴地看着吴哲,她分外觉得自己无能。

吴哲呼噜把脸,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唾弃的混蛋话:“夙夙!你帮不上忙!那个你去给我写党校学习心得吧。”

夙夙:“啊?”了一声。

摁着袁野的小屁股,吴哲有点儿急:“我得哄孩子睡觉啊。你去写写就行,爱党爱国爱军队,别写反动标语就可以!”

夙夙挣扎:“我又不爱党……”

吴哲不容置疑地声音:“可是你爱我啊。”他几乎有些恶毒地看着夙夙:“你爱我吧?还爱么?”

夙夙瞪着吴哲,喃喃:“爱……”

那天他们两个人难得地掉个,吴哲哄着袁野早早入睡,夙夙伏案奋笔疾书。

让袁野折腾地,吴哲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他醒过来发现夙夙干脆没上床,这孩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抽出来文稿,她准是看了一晚上自己的学习笔记,字字句句调理分明。最难得的是模仿吴哲的字迹,一笔一划几能乱真,耗尽了墨水儿也用尽了心思。

想起来夙夙以前的那笔瞎篆,吴哲心尖儿麻麻的。

打横抱起夙夙去睡觉,她已惊醒。

吴哲亲亲她的发,把她放在尤在熟睡的袁野旁边:“乖,再睡一会儿……”顿一顿,“我爱你。”

夙夙看着吴哲,泪光一转。

睡梦里的袁野拱进夙夙更柔软的怀抱,咕哝:“妈!”

夙夙本能地搂着袁野亲爱:“乖孩子。”

一瞬间吴哲有把袁野揪出来的冲动:“那是我老婆!”

在所有参加学习的干部里,吴哲是第一个交的《学习心得》,字迹工整、装帧漂亮。政委提出口头表扬。吴哲哭笑不得,他想:回家去好好谢谢夙夙。

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回家还没说什么,就有人砸门。

开门一看,袁朗抱着儿子站在外面:“吴哲……让弟妹帮我写个学习心得呗。你知道,我最近忙年后的军区演习。”

吴哲搪塞:“你忙我不忙?军区演习就跟我不用参加似的。我自己写的还要吐血呢。不带株连内眷的。”

小小的袁野吐槽:“吴哲叔叔撒谎。昨天姐姐写作业,叔叔陪我玩……”

袁朗威逼利诱,并且无耻地模仿着黑社会:“夙夙不帮忙,我就去跟政委揭发你让媳妇儿打小抄,不认真对待政治学习!”

吴哲皱着眉头看他的英雄上级,鄙视的神情。

袁朗挑着嘴角坏笑:“反正她也没事儿干。闲的!”

吴哲心里一动。

夙夙眨眼睛:“写学习心得啊?可以,反正昨天的许多资料还在。”

于是夙夙又忙了一夜。吴哲这次表现好,给夙夙沏茶倒水揉肩膀。

夙夙眨眼:“你去睡吧,这里有我就好。”

书生夜读,美女相伴。所谓红袖添香伴读书一直是中国知识分子的情怀所在,如今反过来了,穿军装的吴哲自我安慰:咱这是绿衣捧砚催题卷。一样一样!

写了一宿,袁朗的党校学习也画上了圆满地句号。

吴哲是再没爱心早点吃了,夙夙两晚上没合眼没心思给他做早饭,娃娃打着哈欠趴床上立刻睡着,衣服都懒得脱。

就着初生的太阳,吴哲亲亲夙夙的脸颊。

睡美人依旧芳香缭绕,吸着他的手指流连不去。

吴哲发狠地想:晚上,我一定好好爱她!一宿!

吴哲做梦也想不到:第三天晚上来砸门的是齐桓。

吴哲咬牙切齿地深呼吸:“您总不用写学习心得吧?”

齐桓横眉立目地把器材申请清单砸到吴哲的脑门上:“你怎么今天才交演习用具清单?你他妈当我是神仙给你变出来这么多反器材枪啊?”

夙夙躲在吴哲身后,伸出个脑袋十分诧异地看着一身煞气的齐桓。

齐桓目光如炬:“我是来抓壮丁的!”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

吴哲说:“我没功夫给您帮忙,我自己也一堆事儿呢。”

齐桓凶神恶煞地拽开了吴哲:“谁要你啦?老子要的是你媳妇儿!”

什么话啊!吴哲热血沸腾!不当老子是爷们儿么!

铁大队的电话适时响起:“吴哲,要不然就让小章同志帮齐桓个忙?齐桓是真忙不过来。”政委帮腔的声音不紧不慢:“反正也不是没帮过。你的贤内助啊文笔不错嘛……”

是夜,吴哲含泪看着夙夙被齐桓抓走,他只能凄惨地抓着门框遥望她的背影。

强抢民女的惨剧发生在了A大队。

婉转娥眉被抓走,吴哲掩面救不得。

齐桓那边时间紧、任务重。夙夙这一去,就是三天三夜没回来。倒是吴哲这边闲一点,他等米下锅,等着器械训练呢……

吴哲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摸摸这里,看看那边。

冬夜凄清,被寒衾冷。

屋子里份外地安静。

器械组这些日子忙,也没个消息说啥时候能回家。

独守空房的吴哲不由得仰天长叹:“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早知恁麽,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捶个墙,他妈的我都柳永了我!

于是决定去探视!吴哲在屋子里卷袖子:人孟姜女还许看丈夫一眼呢,新社会了我还不能瞧瞧我媳妇儿?

彼时夙夙正忙到满头大汗,满爪枪油。

齐桓同志已经被日趋临近的年度演习逼到了非人地境界,正在压榨骨血地要进度。

他已毫无人性:“不是来帮忙的就不给开门!免得动摇军心!”

小两口儿话也没说上两句,只能隔着军需仓库的铁窗拉了拉手。

吴哲趁乱塞给夙夙一套馒头香肠,那样殷切的语气:“记得吃饭!我明天再来看你!”

夙夙热泪盈眶,近乎哽咽:“保重身子!我弄好就回家去!”

眼波纠缠,难舍难分。

看的在场同志心里都戚戚的。

棒打鸳鸯的齐桓同志迎风流泪:“谁告诉我这对小夫妻关系不好来着……”

齐桓的官差到了年底才完。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里,累的死狗一样的夙夙爬回单元门口。

不用找钥匙,门就开了。

屋子里温暖的灯光映一个高挑的身影。

他笑眯眯:“我给你剥了好多栗子!”

夙夙抿抿嘴角抱住他:“我想你了!”

他摸她的发:“我也是。”

是夜,他们相拥守岁。

他寸寸亲吻:“辛苦了……夙夙。”

依旧疼爱如珍宝。

狐女柔顺地舔他耳垂,呢喃:“你的枪……我特别加了料……”

靠!

吴哲心血沸腾:这就是一妖精!纯的!

年后张楠同志莫名其妙地得了一个奖:说是为了残疾军人的成功康复。

袁朗坏笑:“给就拿着。”

张楠闻弦歌而知雅意。

再过了些日子,经医院证明,基本康复到正常人智商的章夙夙同志被分配去A大队图书馆工作。

当然,本基地内部偶尔借调,谁也不能说什么。当然借了不还,它也是常有。

大队长睁一眼闭一眼。政委说:“肉烂在锅里啊。”

夙夙在图书馆打杂的时候依旧待丈夫贤淑周到。

借调的时候,吴哲就再没有了被人殷勤伺候的皇帝待遇。

赶上夙夙忙的时候,小吴中校回家起火做饭、洗衣服擦地也不是没干过。

吴哲感慨着总结:“王子的下场大多数是宅男。谁让咱疼媳妇儿呢。”

袁朗看着忙碌而满足的吴哲同志深情而文艺地叹息:“人他妈的就是贱啊……”

从那以后很多年,A大队的枪械硬件都是各兄弟部队的强项。

袁副大队长开会的时候老有人问:“何方神圣操持枪械啊?”

袁朗就指吴哲:“问他。”

吴哲笑而不答,逼急了,甩出来一句:“就是一狐狸……”

A大队,擦黑儿的时候。

齐桓收拾枪械库,回头跟灯影里说:“回去吧。也一天了。我走了啊。”

黑暗里雪白的手指扣动扳机,枪口焰瞬间闪动,“噗哧”一声轻响,

夙夙窃笑:“这枪当真合他使!”

齐桓乐:“偏心啊!哎,走不走?开会的可回来啦。”

夙夙一声惨叫:“没做饭呢!”

跑到楼下的时候,屋子里已有昏黄的灯火摇动,暖暖的,家的味道。

有诗赞曰: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

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吴哲正开了窗户吆喝:“夙夙!回家!吃现成儿的还不积极么?”

夙夙捂脸:“真不浪漫!”

他们吃一顿极寻常的晚饭----全部是食堂打回来的。

墙外花香阵阵,窗边明月高悬。

王子和公主最好的下场,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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