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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王子屠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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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夙夙一个人在野战医院的大院里瞎晃了整整四个小时。没人搭理她,这让夙夙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那阵子。她不记得很多了,但是还会有一点点印象。也是一天下午,自己在屋子里乱跑,“哗啦”一声打破了妈妈的花瓶。哥哥笑嘻嘻:“夙夙惨了,铁定挨打。”自己吓哭了跑出去。

谁也想不到四岁的夙夙可以跑那么远,所以谁也没找到她。

天黑了,刮风了。自己一个人坐在田埂上呜咽。然后是爸爸焦急的声音:“宝宝!宝贝你在哪儿?”

夙夙记得自己立刻扑过去,爸爸张开双臂抱着自己,那么暖,那么暖……

她□□:“爸……”

秋日渐凉,一阵傍晚的风刮过来。

夙夙抱着自己的肩,发个抖。好冷啊……

她本能地想去找个暖和的地方。对!暖和的地方!

夙夙一路狂奔回自己的病房,她固执地想:吴哲哥哥一定愿意,一定愿意再抱自己一会儿!他没走吧?他没走吧?求求你,不要走!再抱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砰”地一声打开房门!

夙夙有点儿傻眼。

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你可以指望亲爹急的翻天覆地地找四岁的女儿,但是你千万别指望男朋友翻天覆地地找他二十四岁的女朋友。

吴哲是没走,不过他的表现跟夙夙的想象天差地别。

鸦占鹊巢,人家盘踞在夙夙的床上睡的正香。

不是不失望。

还是会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探过去,看看他。

吴哲喜欢趴着睡,不脱军装也没盖被子,腮帮子下面枕着自己的故事书,受伤的胳膊在床边垂着。

好安静的样子,像个孩子。

他睡地很沉,夙夙开门的声音并没有把他惊醒。

悄悄地悄悄地蹭到床边,夙夙跪下来,趴在床沿上打量吴哲。

睫毛又黑长,有点像女生;鼻子挺挺的,很有主意的样子;嘴唇不薄也不厚,这样好,不会无情。就是眼底下,青青的一片-----黑眼圈。忍不住地伸手摸一下儿,长期非人地训练让吴哲睡着了也警醒,觉得有人靠近。他迷糊又狠辣地出手吊夙夙的腕子。毕竟是没睡醒,这囧人伸的是那只负伤的手。屋里没人,夙夙利索地旋身躲开,瞥眼看见他那只缠着猩红绷带的爪子,心里一麻,实在是不能让他再用错了劲儿,生生撤回反切的手刀让夙夙踉跄一下儿。那就毫无悬念地被控制住了,她让他横拽着一下子甩到床上。

然后有人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吴哲满意地把夙夙制住,然后……继续睡。

夙夙恼怒地踹:“起来!你好重!”

很重的人依旧睡眼朦胧,嗅一嗅是她的味儿,干脆眼都不睁了:“困!陪我再睡一会儿。瞧我的黑眼圈。”

夙夙损他:“好像熊猫哦。”

吴哲翻个身,很随和:“那就陪熊猫儿再睡一会儿。”

夙夙恼怒地挣,吴哲咕哝一声:“乖!没人!不用装了!”

“哎?”夙夙一愣。

人家不再搭理她,安静了一下儿,耳边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吴大少又睡着了。

窗外一阵秋风,吹的树叶子哗啦啦的响。

秋风,凉了。

于是夙夙尝试着动一动。

吴哲迷糊地抱怨:“又干嘛啊?”

夙夙没好气儿地啐他:“盖被!”

屋子里有点儿凉,盖了被子就暖和。

一张单人病床睡两个人有点挤。夙夙好乖,并手并脚地躺成一条儿,动也不动。吴哲就能平躺,甚至翻半个身。他故意把受伤的胳膊压在她身上,夙夙不敢动;侧翻一下儿环住她,夙夙也不挣扎。她依旧瘦削而单薄,摸上去细细的腰肢只有一小掐儿。被搂着的时候会本能地钻到人怀抱的最深处,可是不会让人有丝毫的不舒服。

小鸟依人、小猫偎暖,可爱又可怜。

吴哲记得夙夙说过:“从小睡窄板床就能训出来好睡相。外婆说女孩子不能任性的。”

心尖麻麻的一点酸痛,于是他更深入地抱着她,尽量让她舒服地躺着。吴哲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夙夙的。同情和怜惜好像是一切的开始,他在她眼前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亵渎,代表着道义和阳光。哪怕当初打恋爱报告也是大男孩的路见不平和怜香惜玉多一些。然后是一步步的环境所迫,把她逼到了自己身边。

吴哲承认:真的对夙夙欲罢不能是和她□□之后。他渴望她柔软的身体也希冀她开心的笑容。直到今天,吴哲还是会时不时的可怜夙夙,苦命的孩子爱吃糖,聪明漂亮的小东西,她永远不敢相信自己有多么好。这聪明孩子啊,不是装傻,是真傻。

所以吴哲觉得这世上总得有个人待她好,护着她远离风雨,再不被人欺负。蹭一蹭她光洁的额,吴哲叹息:“嫁给我吧。”

夙夙瞪大凤眼:“哎?”了一声。

打个哈欠,还是困,吴哲蹭着她的鼻尖儿嘟囔:“再睡儿,好不好?”

夙夙木木然:“哦……”

这位爷只说了几句话,可句句相隔千万里。

夙夙慢慢地琢磨着。而吴哲又已经安然睡去。

又睡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经真切地擦了黑。

吴哲不甘不愿地醒过来,因为饿。

睁开眼睛,发现夙夙正看着自己,湿漉漉的眼睛里波光潋滟。娃娃肯定是哭过了,自己胸口都有些湿。夙夙迅速地别过脸,吸吸鼻子。她气色还好,被窝里的暖和气煨出脸颊上淡淡粉,嘴唇也是嫩桃红。这是个小小的妖孽,需要人气的熏蒸、呵护才能滋润生长。

吴哲啄一啄她的嘴角,理直气壮:“有吃的么?”

夙夙第三次惊诧:“啊?”

看着大咧咧吃着己病号饭的吴哲,夙夙终于明白了:他这次来根本不是哄自己的。

吃饱喝足,吴哲看着夙夙:“我得走了。”

夙夙期期艾艾地有些心虚:“嗯。”

吴哲牵她的手,很认真:“等我来娶你。”

夙夙一口噎住:“啥?”

“六岁的孩子只会说一个字儿么?装!还装!”吴哲退两步,看着她:“用脑过度的小傻子!自作聪明!”然后笑:“像是我老婆!”

吃饱喝足睡够了的吴哲中校很爷们儿地扭头就走,他头也不回地说:“等我回来娶你就行!别想那么多!”

于是夙夙彻底的傻了:他……看出来了?

在夙夙跑出去的时候,吴哲翻过她的《故事集》。在小吴中校的生长轨迹里,基本上没念过几本丫头看的童话故事。他温文,但是绝对爷们儿。今天读了两段儿之后,吴哲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海的女儿没变成泡沫,那么故事里的公主最好还是老实在家呆着,等王子去给她屠龙。然后……就美满了……

吴哲在睡着之前眨眨眼:屠龙是吧?

吴哲回去跟铁路说:“大队!我想去找陈国华主任商量个事儿。”

铁路抬眼:“结婚的事儿?”

吴哲有点腼腆:“是!”

铁路想一想,忽然笑骂:“他妈的不找他找谁?!”

A大队和陈国华是有合作关系的。但是吴哲的级别显然不够,铁路都差一些。但是见一面还是能办到的。陈国华惊讶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年轻人,放下手里的一份文件。

忽然想起来相书上说:这样的目光如炬,自是贵不可言。

于是他微笑:“找我干嘛?”

吴哲认真地说:“我想结婚!”

非常无厘头的一句话,陈国华一口茶喷了出来,他呛了两口才说:“二处虽然是国家机关,但是不办登记手续。”

吴哲看着他:“我想娶夙夙。”

陈国华低头看看文件,再抬起来:“她身上有很多疑点。”

吴哲还是那样看着他:“我要娶她。”

陈国华说:“我怀疑她装疯。”

吴哲目不斜视:“秦井基地已经没了,核手提箱拿回来了,二十年的隐患一朝铲除。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已经做了够多了。她对得起这片没生她也没养她的地方了。”

陈国华顿一顿:“章保华是不是真的死了,也有疑点。”

吴哲眼神清冽:“你放了她吧,是他的女儿不是她的错……”想一想,他还是说出来:“如果你当初坚持,她未必有机会出生。既然你当初放手了自己的妻子,现在你也放了她的女儿吧。至少,她很像她不是么?”

陈国华手里捏了杯茶,他安静地听着。可吴哲注意到,他紧紧地攥着茶杯,直到指尖发白。过了好一会儿,陈国华重新开口:“伊娃……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他抿一口茶:“说有个小狐仙被道士逮住,要去收掉。小狐狸苦苦哀求,说:生而为狐不是我的过错。我并没有杀害过凡人。”他转头看吴哲:“道士说,生而为狐不是你的过错,生来就是祸害可是半点不假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摆弄着手里的一颗公章,语气淡淡:“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抓了多少内奸特务,因为他们有海外关系。你也不知道有多少眼线特工工作出色,因为他们有个中国血统的父母。你太年轻了,你只看见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狐狸,没见过这世上魑魅魍魉的恐怖妖怪。”笑一笑:“都像你这样儿,二处就不用干了。”

他说:“我们的心里只有国家利益。”

吴哲深深地呼吸:“但是她已经不威胁国家利益。她做完了该做的事情。”

陈国华盯着吴哲看许久:“R国人想杀了她,Y国人想继续拥戴她占山为王。她没野心,但是朵招蜂引蝶的花儿。就像那只狐狸,也许真的干净,但难免留着生事。”

吴哲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国华:“她死了,她妈妈不会瞑目的。待之以国士,报之以国士。待之以草芥,报之以寇仇!如果都是这样的下场,谁还肯为国尽忠?”

陈国华盯着眼前的文件良久,终于说:“你猜怎么着?伊娃说,最后那道士把小狐封印在了一座山里,它自做它的狐,只是终身不得下界。哦,除非它修成真身。”一枚印章狠狠地盖了下去,雪白纸面上血红正圆,封印有如结界。

陈国华问吴哲:“吴哲同志,你与愿意娶一个为国伤残的女同志么,并且照顾她一辈子么?哦,这也算为组织分忧。”

吴哲微笑:“我愿意。”

那天下午,他拿到了夙夙的政审结论。

一张纸,定性了一个人:政审通过的夙夙,是个为国伤残的好同志。

临走的时候,陈国华忽然说:“生个女孩儿吧。”

吴哲开始没听明白。

陈国华那样看着他,有点儿祈求的口吻:“去和她生个小女孩儿吧。像她外婆一样漂亮。”

吴哲默默地敬个礼,转身离去。

也就在那一年,陈国华提前退休,据传闻是因为对一些归国特工处理不当。

李贞将军问过他:“你小子就不后悔么?”

陈国华叹气:“就算是为国为民,这辈子也杀戮太重啦。”他苦笑:“妻离子散,是我的报应。老了老了,就做件好事吧。”

沏壶茶,看茶香渺渺:“伊娃定然也喜欢这样。”

于是章夙夙的终身大事就在自己忙无头绪的时候被决定了。标准的组织程序、领导决策。组织上认为:吴哲同志娶了为国献身的残疾特工,充分表现了他对爱情的坚贞、对恋人的责任还有为国家分忧残疾人康复事业的好品质。

军区领导唏嘘:“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好找啦。”

此后娶了残疾人的吴哲同志仕途平坦,不逊色于娶了参谋长闺女的高城。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用亲身演绎了社会主义社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生活版本。当然这都是后话……

年底的部队领导一般比较忙,新开张的信息中队就加个“更”字。偏偏信息中队长无组织无纪律地跟着起哄要求结婚。铁大队苦心孤诣:“人已经放你嫂子那里几个月了,不在乎这一半天。”

政委也说:“你还多少年终总结报告没写呢?还有心思结婚?我的吴哲同志!”

吴哲愁眉苦脸:“嫂子说了,就算夙夙是公费医疗,她也不能老在人家那里住着。年底年底,哪个单位不打扫清仓啊?”

袁朗也跟着帮腔:“真的真的,大队,张楠说了,他们医院年底粉刷病房。没富裕屋子了。”

铁路挑挑眉毛看看袁朗再瞅瞅吴哲:“俩兔崽子真默契哈。”他再看政委:“以后A大队交给他们得了。有点儿咱沆瀣一气的风采。”

刘政委低头笑:“也备不住啊。”

铁路拿出来一套红皮文件给吴哲:“陈主任帮你办好了。不太合规矩,但是绝对合法。”

吴哲看了看,就揣怀里了。

人家娶亲这事情总要热热闹闹地折腾一番。吴哲是实在没功夫儿,10月31号下午,他自己开车去的野战医院。小吴中校手脚麻利地给夙夙办了出院手续。

张楠热泪盈眶地看着他:“亲人啊,我寻思你要把她搁我这儿一辈子了。”

吴哲诚恳地看着嫂子:“要搭我便车回家,你就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张楠历来是行动派,赶紧抓起来电话跟家里联络,抹把眼泪她声音又甜回来了:“相公啊,嗯!我今天回家早!对!小野去妈那儿了。你帮我打饭行不行啊?我不做了就。”

所谓模范夫妻,神仙眷属就是这样儿的。

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两口子还漆成这样儿。

吴哲毫不怀疑队长跟嫂子有腻一辈子的潜质。

嗯!是我和夙夙学习的榜样!

没功夫听他们两口子唠嗑儿,吴哲去抓她的公主上轿。夙夙毫无准备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吴哲,有点儿愣神儿。吴哲问她:“吃饭没?”夙夙本能地点点头:“吃了。”吴哲上来就拽她:“跟我走吧,今天可忙!”夙夙想起来什么,孩子气地回身发怒:“讨厌你!你干嘛?”

吴哲递给她颗栗子,十足哄孩子的口吻:“乖!跟哥走!”

夙夙眨眼:“去哪里?”

吴哲忙着帮她收拾东西:“小孩儿别瞎问,听大人话!”

夙夙还要挣扎,吴哲瞪她:“你六岁,我二十八!你不听我的听谁的?”

他拎起来东西拉着夙夙就走:“没话了吧?什么叫作茧自缚!呵呵……活该!”

夙夙古怪地盯着吴哲。

捎上队长的美女老婆,带上自己的鲜花娇妻。

吴哲一路得瑟地开回基地家属区。

今天还有太多的事情做,铁大队和政委商量着:先分了他套小单元过日子用。

时间紧迫,兄弟们昨天给凑了点儿家具,嫂子们帮忙布置了布置。

真要住人还得收拾!大干快上,活儿还多着呢!

吴哲带着一脸雾水的夙夙认门儿,再塞她把钥匙:“来,这是咱家。”

夙夙莫名其妙地“阿?”了一声。

吴哲挺满意,这就算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爱情是浪漫的,生活是平淡的。

家务是分担的,结婚是苦干的。

吴哲拧个抹布递给夙夙:“好孩子,先把桌子擦了。哥哥去收拾厨房。”

夙夙习惯地听话:“哦。”擦两下儿,夙夙忍无可忍地抬头,残酷的现实逼迫着她没办法再当鸵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再不说我就不擦了。”

吴哲这才想起来,有大事儿还没跟人家说呢。

就在那个傍晚,吴哲同志慎重地给夙夙看了他们的结婚证。

新娘子一看就火儿啦:“我什么时候跟你结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吴哲一脸无辜:“你傻了,没行为能力,组织上是你监护人。监护人把你许配给小生了!哎!娘子,你说咱把结婚证挂哪个墙上好?”

夙夙气到头晕:“胡说八道!组织上也没权利给我指婚!宪法上没这条儿?”

吴哲抱着肩膀看着她笑:“六岁就会看宪法啦?神童啊!”

夙夙神情复杂地咬牙切齿:“你!反正我不嫁给你!”她开始推搡他:“你让我走!我烦你!”

吴哲柔情万种地搂着夙夙的肩膀钳制她:“从了小生吧,美人儿!”

夙夙气到血喷心,抓住吴哲上臂就要过肩摔:“混蛋!”

吴哲就势在趴她耳边低语:“我知道,咱爸没死。”

夙夙一下子愣住,呆呆地看着吴哲。

吴哲笑眉笑眼:“傻孩子!”

怔怔地看着吴哲,夙夙开始掉眼泪:“你……你不懂的……”

美人泣泪如鲜花着露,份外娇艳。

吴哲平生就是看不得夙夙哭,把她揽到怀里擦眼泪:“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我是做什么的?天大的事情我能帮你分担的。自己乱七八糟的就傻了,那我当什么?你吴哲哥哥就这么没用?不拿我当你男人么?以前是任务要求工作需要,你什么都瞒着我我不怪你。以后是过日子,有事要说!”

晶莹地泪珠滚下来,夙夙依着吴哲默默点头。

他好言好语地分析:“结婚证开了,你和我就是合法夫妻。这事我做的主,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连累怎么都连累上了。咱们俩在摘不清楚。哦,你刚才粗暴的行为,叫谋杀亲夫。以后应该禁止。当然我背着你办结婚手续是我不对,以后坚决改正。”

夙夙吸吸鼻子:“废话!不改你不就重婚了么?”

吴哲很是惊喜:“我娘子不傻啊!”帮她擦擦鼻涕,他哲正色说:“夙夙,你愿意为了我死,为什么不愿意陪着我活呢?经过这么多事情,我看明白了许多,前途啊事业啊,太多侥幸。本着我们的良心,能走到哪一步就哪一步吧。” 亲亲她的额头:“陈国华……哦……陈叔叔一辈子官运亨通,可是他是我见到最不幸福的男人。夙夙,你忍心我也这样么?白天轰轰烈烈,晚上相思刻骨?”他发出□□一样的叹息:“我想了你两年多了啊……”

夙夙咬着嘴唇任他亲吻,一言不发。

那天他们收拾新房忙活地挺默契。

吴哲想法设法地逗夙夙笑,他的新娘子皱着眉头,不怎么出声儿。吴哲不怪夙夙,一个下午出了这么多事,你得让她消化一下儿。

知道夙夙还不踏实,吴哲当晚很暴力地用扫帚赶走了所有来闹洞房的生死哥们儿,从此落下了见色忘友的话把,在A大队崴了好久。

关键时刻,还是女人们比较靠谱:知道他们家厨房还不方便,张楠给送了晚饭过来。

齐桓家的梁旭心细,给预备了些油盐酱醋,应手的吃的充场面。

两位美人恁地体贴,转手再拎走了自己企图听窗根的相公。

主官一走,其余树倒猢狲散。

张楠眼波流转:“梁旭,咱这也叫擒贼擒王了吧?”

齐家小娘子颔首称善。

于是,这世界彻底太平了。

洞房花烛点着电灯,就是挺别扭的。

穿着素衣的新媳妇儿也透着古怪。吃饱喝足刷干净了碗,小两口默默相对。魂牵梦绕了两年多,今天团圆,居然觉得尴尬。吴哲挠头皮:“夙夙,要不然你先睡吧。我写个报告。”

夙夙低声地“嗯”了一句,很乖巧。

吴哲没回头,他听见细索的响动:那是夙夙在脱衣就寝。

二十八岁的新郎官,听到声音会脸红。

小小的屋子盈了她淡淡的香气和浅浅的呼吸。

吴哲很快心猿意马,这个报告么……也就写不下去了。左右摸摸,又沉了一会儿,吴哲终于决定熄灯上床。吴哲知道:夙夙肯定没睡着!这孩子背对着自己,肌肉紧张。他不知道的是,听到双人床“吱呀”一声响,觉得床垫子一斜,夙夙的汗毛根都竖起来了。

其实他们不缺乏相拥入眠的经验,第一次见面,夙夙睡到了吴哲怀里。危机四伏的雨林,他的怀抱温暖又安全。以后……很多次了。他心里早做了自己是她丈夫。只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成婚。

床不大,也不小。她心跳,他听到。

吴哲为人体贴,觉得夙夙没准备好,就自顾睡觉。

一床榻花的鸳鸯被,两人远远各一端。

翻个身,夜不眠。

吴哲忽然笑:“夙夙,被子扯直了,漏这么大的缝你不冷么?”

夙夙咬咬牙转过来。

吴哲摸得到她耳朵根都是滚烫的,呵呵,他的新娘在脸红。

她忐忑:“我爸……”

“都过去了。”吻吻她的发,他说:“晚安。”

两个人挨地很近,他呼出的气被她再吸收进去;她的鼻息呵在他的颈边,痒痒的。

没办法比这更亲昵,他们分享彼此的呼吸。

就是这样吧,这样很好。

那晚他们相拥而眠。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夙夙模糊地张开眼睛。

旁边的枕头发凉,没人!夙夙翻身坐起,打量着周围。

陌生而熟悉的地方,她的婚房。

厨房里隐约有声音,夙夙披衣而起。

散着发,光着脚,她循着声音去。

吴哲正在厨房忙碌。他高挑的身影逆着阳光,被镀了金色的边。

厨房里承载着食物的味道。一个质朴而寻常的早晨。

夙夙十分好奇地看着这个情景。觉得兴奋又安心。

她放任自己跪坐在地上,歪着头看着他。

一粥一饭,一饮一食,一男一女。

昨天的恍惚混乱今日统统落到的实处。

千真万确的组织保证、白纸黑字,不及他山岳般伟岸身影和坚实的脊背。

一阵油烟飘过,他煎了蛋。

恍惚的雾气里,弥漫着馒头热乎乎的味道。

夙夙才明白过来:哦,原来我已经嫁给他了。

她的夫,她的家。

有眼泪泛上来,吸吸鼻子,真好。

吴哲回头看看夙夙:“起来啦?”弯腰递给她一片煎蛋,笑眯眯:“站起来吃,地上凉。”

夙夙愣一下儿,听话地把蛋含在嘴里,却不肯放开他的手指。吮、吸、舔,他根根长指都是绝世美味,分毫都不忍错过,否则就是巨大的罪过。

她灵活的舌头弄地人心痒痒的。吴哲拍她的头:“干嘛?连我也吃了?多大了还撒娇。”

夙夙终于松口。

她怯生生地抬头看他,丁香舌舔湿了牡丹唇,凤眼里盛开一树碧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子之于归,宜室宜家。

阵风吹过,晚秋的桂花在窗外香地动声动色。

他的新妇无疑是狐,只盈盈微笑,就有一室旖旎。

柔嫩的双臂搂着他的腰,她缠上来,如树下的青藤,花叶绽放,馨香柔软。

她软软地哼出来:“我二十四岁了……”

他脑中轰然炸响:美梦居然成真!

她终于对他笑,纤柔妩媚:“吃了你,怎么样?”

他心里早起了万丈火!

不由分说打横把人抱起来,就往卧室走。

小狐附在书生耳边咯咯地笑:“锅还热呢!”

他咬牙切齿:“妖精!”

柔韧的花枝,馥郁的香味。

他的小狐在阳光下是雪白的一团儿,漆黑的发,漆黑的眼。

揽住他的脖子那样含情凝睇。

让人下手难免有点恶狠狠。

疾风暴雨地攻城掠池,不改掉的铁血男儿本色。

再没了战战兢兢,手重了她就笑闹,蜷在他身边翻滚躲避,依依地讨饶。

然他当真的。虽然小心翼翼但已热血沸腾。任凭花香气息变成细细娇喘。

夙夙不惯如此。带着几分惊惧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睛,缁然墨色,深不可测。不自觉地往后退。他压住她,不容置疑的力度,还不忘记温柔地亲吻,他喃喃着发誓:“不!别挣扎,别逃开。让我疼爱你……”

夫妇人伦,天理良心。不是他的他不要,该是他的他不舍。

那就驯服了吧,全然放松身体,看着他的汗一滴滴地打在自己身上。一波波潮水袭来,拍打千年的堤岸。秦月汉关,千里因缘!家国天下的离乱里,他觉得自己已等了她几辈子。于是更加不能松手!

紧紧地抱着他才不会被海浪没顶。他是她唯一的救赎和指引。

强大的力量,悍然地姿态。原始的律动里有细腻的疼惜。

拼命地吻住他的唇,吸取生命氧气和汁液。

模糊的疼痛伴着尘世的欢喜。

抚慰着钳制,固执地挺进。

花心里蕴着甘美的蜜汁。

高温灼热,满眼汗湿。

他留下滚烫的印记。

他□□:“我的花儿。”

她抽泣:“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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