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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狐女本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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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夙在收拾房间,她需要给刚刚搬来的阿玉让出地方。

两个女孩子重逢的时候神色是复杂的。

夙夙的眼神探寻,阿玉有些许躲闪。

但是阿玉的注意力迅速被糟糕的环境吸引。

看着夙夙住的地方阿玉红了眼眶,她说她要出去一下。

夙夙耸耸肩膀,她猜阿玉是去流泪。她想:我也哭过,哭出来就好啦。

她窄小的岩屋是标准的洞穴。

地下潮湿,多雨的天气角落会泛水,在这里被褥没办法保持干燥,盖在身上是湿冷的。屋子只有一个很小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唯一的盎然生机来自小桌上的罐头瓶----从路边移栽的野花刚刚绽放。

夙夙为这些小花的生命力惊讶:虽然没有香味,但是它们毕竟是花啊。她每天都会亲吻它们的枝叶,然后虔诚地祈祷:“请让我有力气坚持下去,把我该做的事情做完。”

阿松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地看着夙夙。

他喜欢看她:看她婀娜纤细的腰肢弯出韧性的弧度;看她雪白的颊边晃着几绺乌黑的散发;看她冥想的时候,朱红的唇瓣微微地翘起来。

阿松惊奇:这女孩还能笑出来!

夙夙回到章保华身边的时候,阿松曾经暗暗高兴了许久,他庆幸自己幼年的梦想归来。可是阿松见不到夙夙的面,她被章保华保护的很好,但是这没什么大不了,让阿松不能接受的是:夙夙完全不记得自己了,仅有的模糊印象,几乎全部被自己一手安排的催眠损毁。

这世界上最让人难堪的就是你爱忽视你,而且是本能的。

她的眼睛明亮又美丽,但是里面根本没有过他。

夙夙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被人爱若珍宝。

后来……她有了她的神。

她的眼神因为他的身影而明亮,她的唇瓣因为他的亲吻而嫣红。

夙夙为了她的神祗如鲜花般盛开。

阿松讨厌这样的夙夙!

阿松很想把这样的夙夙从云端打到泥地,用最污秽的恶臭糟蹋她昂贵的裙子,把她变得比肮脏的动物还要让人厌恶。看着她哭泣,最好能看着她堕落。然后自己再去拥抱她、亲吻她,安慰她,告诉她:“阿松哥哥爱你。只有黑暗不会嫌弃你。这世界上只有阿松哥哥是爱你的。”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夙夙在自己怀抱里崩溃发抖,乞求自己的爱护。

可是夙夙偏偏不要如此。

她的裙子弄脏了,她的皮肉磨破了,她在苦苦挣扎。

但是……她不哭,她依旧用明媚阳光的弧度翘着嘴角。

她的凤眼清澈又美丽。

你可以弄脏她的衣服,可你怎么能弄脏她的眼神?

夙夙说:“月亮的心,在天上……”

阿松狠狠地闭上眼睛:如果恶魔够仁慈,请赐给我狠心杀了她!

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夙夙目光准确地找到角落里的阿松。

阿松慢慢地晃出来,他面无表情:“走吧,该吃药了。”

夙夙跟他去。

这是她不能拒绝的命令。

阿松那混蛋住的地方比夙夙好一万倍:宽敞、通风、豪华大床甚至有个壁炉用来在雨季取暖。

他从宽大的桌子后面递给夙夙一套精致的茶具。纯银的手工雕花盒子打开,天鹅绒上的药丸妖娆又美丽。夙夙的药是章保华特意留下的。他说:“装到这么漂亮的盒子里,她吃着不会那么害怕。”

阿松嗤之以鼻,他特意做了简单的化验,该有的成份倒是都有。他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夙夙吃药的杯子也很讲究,依旧是镀金的高脚杯,里面会放蜜糖水。

药丸照例会在杯子里翻滚冒泡,发出“滋滋”的声响。最后……化成浓稠的紫色水。

阿松注意到夙夙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会闭上眼睛,而且发抖。

他喜欢她发抖。

柔弱又让人怜爱的女孩。

阿松问:“为什么是阿玉呢?我以为会是阿梅或者阿银来陪你。”

夙夙不动声色的解释:“阿银太小了,阿梅太倔强,阿玉刚刚好。”

阿松哂笑:“有理。”他凑过来,抚摸着夙夙苍白的脸颊:“每到最后的时候,你和你老子的口味总是一致。呵呵,从选仆人到选妻子或者丈夫。都一样。”阿松亲昵地把漂亮的杯子挨到夙夙的嘴边:“喝了它!我的公主陛下。”

夙夙闭上眼睛,驯服地吞咽。

阿松凑在她耳边呵着气:“那么喜欢红色,但是只能喝紫的。还真是可怜。”他啧啧有声:“也对,人家红的不要你!”把夙夙揽在怀里,阿松轻轻地吻夙夙的耳垂:“那个特种兵啊,你把他当皇帝待,把你白雪一样的身体送给他,抱着他的脚脖子求,他还是会离开你。为什么啊?因为人家不稀罕你。是根本就不稀罕。夙夙,他从来没把你当过值钱的。你看,他连骗都不肯骗你呢。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还能那样的对他好?”扳过夙夙的脸,阿松温柔地问:“高贵的公主啊,你是傻还是贱?”

夙夙有些难堪地侧过头,努力的呼吸着。

阿松离夙夙很近,近的能看清楚她娇嫩眼皮上的淡青血管在跳动。她不肯睁开眼,但是乌黑的睫毛在迅速湿润,好像垂死的蝴蝶挣扎着,再不能飞舞。

阿松爱死了这样的夙夙,他垂下头,亲吻她的嘴。舌尖舔过那些致命的药物,阿松低喃:“我愿意,愿意和你一起死。”夙夙没有反抗。

于是狂喜的阿松继续吻下去,那是很强势的吻法,剥夺人呼吸一样扫过夙夙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逼着夙夙的舌头和他拧搅、纠缠,他紧紧地掐着她的腰,抚摸她的身体,竭尽全力的调情手段。

可是她没有回应,她居然在接吻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空洞地看着阿松。

美丽的娃娃,精致的人偶。

它们足够漂亮,符合凡人对恋人的一切幻想。它们那么顺从,不会选择主人也不会有丝毫违抗。但是它们只会淡淡地看着,无论哀愁还是欢,都不会分享,主人的世界和它们无关。

这样的夙夙让阿松怒从心头起!

他毫无预兆地一巴掌把她打翻在地,再狠毒地踹上去,他怒斥她:“贱人!像你妈一样!”

夙夙狠狠地摔在地板上,她开始笑,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笑到打滚。她指着阿松笑到不能呼吸:“你……哈哈……今天才知道我像我妈?我以为你早看出来啦。怎么办啊?即便我又傻又贱,可还是不喜欢你!哦。阿松哥真可怜!”

阿松僵住:“那你为什么让我吻你?”

她笑着爬起来,凑近阿松,对着他的眼睛,嘴角弯弯:“我肯让你亲我,就是想试试看,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灯光下的夙夙像个狐魅:“曾经沧海难为水,听得懂么?很难吧!是啊,我是个纯种的中国人,而你……对了,你只是个杂种!没有国家、没有同胞。可怜虫!如此而已。”

阿松粗重地呼吸着,他忍无可忍地拉开了抽屉,把一打照片狠狠地摔在夙夙脸上,他咆哮:“你的沧海!你的水!你的王子要娶别人啦!为了他的前程!他要去娶一个真正的公主!你只配烂在地下的河里当泡沫!”

铺天盖地的照片,雪样撒下来。

夙夙傻了:照片上全部是方柳和吴哲。

他们郎才女貌,亲昵和谐。

她扶着他上车,她喂他吃饭,而他……在朝她笑。

她温柔美丽,品格贤淑又出身高贵。

夙夙记得:吴哲哥哥曾经用书本敲打过自己的头,他摇头晃脑:“娶妻娶德。”

湿润的窒息,溺水的感觉。

夙夙毫无预兆地开始剧烈咳嗽,撕心裂肺地不可停止,她嘴里迅速呛出艳紫猩红的液体,源源不绝。

阿松惊慌地抱着夙夙:“来人啊!”

昏黄的灯火下,阿玉抱着夙夙哭泣,她哀求:“小姐,小姐,我的小姐,你要好起来啊。”

夙夙倒在阿玉怀里,默默地转眼珠,淡淡地问:“为什么要好起来?”她苍白的像个鬼,嘴唇倒是浅浅的玫瑰紫,看上去像个没精神的妖怪。

小姐很少这么没精神的,好像从心里垮掉。

阿玉紧紧地抱着她,怕她的小姐飞了一样。

夙夙说:“我很快就会死啦。我死掉之后你就回去找阿贤好了。我不会拖延你很久的。”

阿玉泪流满面地哀求夙夙:“不会的,不会的。小姐会好起来的。马上就好。”

夙夙垂下头,把流转的眼光通通用眼皮笼罩住,继续固执的哀伤:“他不要我啦,我也不想要我自己啦。”她闭上眼睛,恍若死去,弥留般喃喃:“让我死。”

阿玉语塞,她低头想了很久很久,几乎久到夙夙真的睡着了。

她终于贴着夙夙的耳边嘀咕,用绝望的语气:“小姐,他们骗你的。他要你,他爱你,他不肯娶那个女孩子的。他受了许多苦,可就是不肯。因为他爱你啊小姐。为了他,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夙夙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定然是哄我。”

阿玉咬咬牙,最坚定的口吻:“我就是知道。”她捧起夙夙的脸:“为了他,你也得好好的活着。他会来救你的。一定!阿玉保证!”

夙夙无力的睁开眼睛,扫扫门外,当她确定夜静无人之后。

这个垂死的女孩猛然翻身坐起,她用巨大的力量把阿玉推到墙上,掐上她的脖子阻止她尖叫。夙夙狠毒地眯起眼睛:“阿玉!你他妈这特工是怎么干的?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他没叛变过?你没说实话吗?为什么他还在受苦?”

阿玉瞠目结舌地看着夙夙,然后她开始结巴,阿玉一结巴中文就不利索:“那个……是正常程序啊。我……我有告诉他们所有的事情,对!我特别说过你多用心的救他,我都有说的,我告诉他们,姑娘们为了救他,晚上也躺在他身边,都没有离开过房间。”

(吴哲,你冤啊。玉姑娘是越南人,难免表达障碍。吴哲尼加拉瓜瀑布汗:学好语言的重要性啊同志们。)

夙夙继续凌厉地看着阿玉,随时掐断阿玉脖子的姿势:“那他们为什么还难为他?”

阿玉冒汗:“不难为他,我就暴露啦!对!还有你!轰轰烈烈的委屈他是为了保护我们!”她忽然愤怒:“你不好好活着,他就白受苦啦!”

夙夙愣了很久,终于懒懒地从阿玉身上爬下来,她看起来稳定又从容。

夙夙好整以暇地帮阿玉整理衣领,数落姐妹买错衣裳的口吻:“你早说你是特工不好了嘛?就是不肯承认。害我疑心来疑心去的。”她好俏皮地笑:“最后还是让我试出来了吧。真逊!”

阿玉愣了半天,咬牙切齿:“章夙夙,你他妈就是个妖精!”

夙夙用修长的手指点着阿玉的唇,语重心长:“嘘!低调!我们在敌后呢!我的同志。”

阿玉扑上去掐她,夙夙满床打滚。

敌我间恶斗以姊妹式的嬉戏结束。

很久,阿玉问:“你怎么……怎么知道?”

夙夙翻个身,甩出来两个让阿玉崩溃的字眼儿:“味道。”

阿玉追问:“什么味儿?”

夙夙认真地回答:“你做好地道的中国菜,我在国外长大,回国之后他带着我吃各地的中国菜。我觉不出来不地道,吴哲哥哥就会笑。他笑地好帅气,所以我全记得。”她看着阿玉:“你的饭做的太地道了。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注意你特别多。”然后她点手指:“你开枪熟练、临危不惧胆子也太大了些,要杀他你比我还急,还有……”夙夙有点忸怩:“海马酒!亏你想的出来!”

阿玉笑嘻嘻:“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看,喝了酒,他简直离不开你了。”

夙夙一枕头砸过来:“滚!”

过了一会儿,夙夙问:“你怎么能做这么地道的中国菜?”

“我爸是中国人。”对着夙夙,阿玉本能地解释好像她依旧是她的小姐。阿玉踌躇一下儿:“先生知道么?”

夙夙点点头。

阿玉脸色瞬间苍白。

夙夙翻个身,抱着她:“没关系,我们一样。”

那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阿玉醒来的时候,看见夙夙正在端详着吴哲和方柳的照片,那么哀伤的神气。

阿玉试图宽慰:“他没有。他爱你。”

夙夙笑地很勉强:“没关系啊。有也应该。”她指着自己淡紫色的嘴唇:“这个没办法的。有眼睛的都知道我不会活很久啦。我送他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所以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做一天他的妻。”她微笑:“我做啦。就可以啦。”

夙夙的视线转回照片,她摩挲着心上人的影子,声音温柔得可以拧出水来:“你看,他瘦了那么多,肯定吃了许多苦。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委屈?你不知道的,他胃不好,但是要强的不和大家说,我猜他又吃不下饭,但是他一定强撑着。这怎么可以?吴哲哥哥得要个好女子陪着他,照顾他才行。方柳姐姐很好呀!她十全十美,我都嫉妒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子?所有人都说连长姐姐和吴哲哥哥最般配了。阿松说的对,夙夙只是暗河里的泡沫。”

夙夙泣下珍珠样的泪:“我知道,我这样的人只会连累他的。我应该死去。”

她说的真切又在理,让人不能反驳。

阿玉只能用最大的力气抱着夙夙,轻轻摇晃,她说:“不会的,不会的。小姐是最好最好的小姐,不会的。”

夙夙猫咪一样伏在阿玉怀里,一动不动。

不久,外面传来机器的轰鸣。

夙夙挣扎起来,安静地着装。

再开口时,她声音清冽:“想法子把这几张照片发回去。看看能不能抓抓内鬼。我会把基地的结构图慢慢地往回发,告诉他们不能着急。我现在信任的级别不够。嗯,对了。这一下子应该可以了。我已经被大陆心上人彻底抛弃了。因爱生恨么。”她想一想,忽然转过头:“别告诉我这个也是他们安排好的!给我晋升用的好理由!”

阿玉捂住脸,不说话。

夙夙垂下眼皮:“告诉他们别再自作聪明!我要死了!要死的人不会畏惧!”

阿玉眼睁睁地看着她幼猫一样的小姐腾身一跃仿佛变成了妖狐。

她转身离开了自己的视野。

阿玉有种错觉,她的小姐早晚有一天会这样彻底离开自己的视野,再不回来。

吴哲在以一种有损张楠名声的速度康复。袁朗妒忌地看着自己老婆体贴地围着自己下级团团转。张楠对着吴哲时,面孔永远带着关爱地微笑,她给他号脉,开方子调理。她是战士们最温柔的姐姐,永远在他们难受的时候,帮他擦掉额上的汗。

在部队里,女人很少,但是她们的作用是非凡的。

张楠用母亲一样的声音安抚吴哲饱受折磨的神经:“就好啦,就好啦。很快就不难受啦。她会回来。你会健康。都会好的。”

吴哲安静地微笑:“嗯,我知道。会好的。都会好的。”

张楠回家看袁朗,就是气急败坏的横眉立目:“瞧你们把人家折腾的!欺负好人么这不是!你那本事呢?都哪里去了?”

袁朗沉痛地看着地面。

小肉团一样的袁野树袋熊似的吊住爸爸的脖子,扁着嘴哭:“妈妈骂爸爸。爸爸好可怜。”

袁朗委屈地抱着儿子龟缩在角落。父子俩悲痛相拥,异样地楚楚可怜。

张楠气急败坏地冲进厨房----给他们做饭!

看着母亲离开视线,袁野继续瘪嘴巴:“爸爸,妈妈走啦,不要再掐小野的屁屁!小野哭过了。”

袁朗一翻腕子把儿子倒过来放腿上,揉他嫩嫩的小屁股:“好儿子!回头爸给买糖!”

厨房里,张楠一把水果刀扔出来,贴着袁朗的头发扎进门框。

袁朗惨叫:“楠楠!这是公家的门!”

吴哲的病情时而反复。

会发烧,神志有些模糊。

刚刚熬好的中药蒸腾着白雾,窈窕的女子端到自己眼前。

多么眼熟的情景?

吴哲抿一口,嗔怪:“夙夙,好烫!”

然后他看见方柳和高城错愕的脸。

吴哲知道:他们是来探视自己的,冒着风险,毕竟自己没有解除审查。很感激地和他们说几句不关痛痒的门面话,多少关切都是心照不宣的。很快又会不能克制的昏昏睡去,吴哲在梦里□□:“妈……”

张楠摸着他的额头对袁朗说:“虽然慢了一点,但是他在好转。”

袁朗松口气。

铁路很头疼这个事。

吴哲生病,他们担心。如果他痊愈,也是麻烦。难道把人继续送回去隔离审查?

袁朗说:“我宁愿我媳妇儿给他下药让他继续住院!”

铁路看着吴哲,也觉得不能再把他推回火坑。

齐桓问:“吴哲不能回三中队么?”

铁路也摇头:“肯定不行!一个是保密级别太高,一个是信任级别太低。”

张楠想一想:“可以放假回家休息么?吴哲去年就没休年假。正好回去和父母团聚。就当散散心。反正……”她措辞一下儿:“反正查了俩月了,也没查出来什么……的证据。”

张楠抿着嘴角:“作为主治医生的意见。病人和家人相处利于康复。”她说:“我愿意开书面证明吴哲同志需要这样。”

袁朗坐在吴哲的床边,握住张楠的手。

张楠回握。

两个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铁路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性不高。毕竟吴哲在隔离审查。他说:“我试试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陈国华收到了程伊娃专用频率的第二份消息。

是地图----秦井基地的一部分。阿玉送回来的消息类似:夙夙开始工作了。

夙夙很会办事,她和阿玉是分别回报的。

阿玉也有草图传回,虽然不如夙夙的精确专业,但是互相印证,可以确真无误。

关于吴哲回家休假养病的报告迅速批复下来:准许。

袁朗给基本康复的吴哲送行。一辆专门的汽车将把他送北京的回家。不是因为他级别高有专车,实在是因为他现在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吴哲即使回家休假,也是受诸多限制的。他们默默相对,都有一肚子话,反而不知道怎么说。

吴哲攒足了勇气问:“队长,我还能回来么?”那么迫切的眼神:“回大队,回咱们中队!”

袁朗神情复杂地看了吴哲很久。

他不说是也不说不,只塞给吴哲一个专用手机:“如果国家需要,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吴哲紧紧地攥住手机,向队长行了个告别礼。

吴哲以为:回家的日子会很恬淡。

谁知并非如此!他父母惊喜地一塌糊涂,知道儿子的工作危险又忙碌,加上他两年未归,半年没信。家里早胡思乱想的愁云惨雾。听说吴哲要回来休长假,吴家上下简直就跟贾府知道元妃要省亲一样兴奋地不知如何是好。

吴哲的爸爸趁乱把家里大收拾一顿。吴哲的妈妈几乎把超市食品部搬了回来。

吴哲一下车,就不由分说被架进屋子。

家里对他隆重的跟国宾一样。

都快忘记这感觉:自己是父母的眼珠子!心头肉!

吴哲的奶奶八十岁了,摸索着他的头又哭又笑:“我的孙哦!瘦了!”抓起来各种零食塞了他一口袋,就是要他不住嘴的吃才安心。

看着奶奶,吴哲有点鼻酸:为了他们,我也得好好活着。

跟家里人热闹了两天,慢慢安静下来。吴哲谨慎地跟父母透露了一点儿:“我被俘,然后被营救回来了。可能----会转业。”

他当初一本放弃了北大去军校,就跟父母拧过一头。现在落这么个下场,真的有点不知道如何跟父母交代。

谁知道爹妈一听就急了,没头没脑的检查儿子全身:“被俘?!他们打你了没啊?受伤了吧?怪不得这么瘦。”

吴哲妈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明天,明天就去找你舅舅,他是三零一的科主任,咱认认真真地检查身体,妈好好给你调理。部队不要咱,咱还不要他们了呢。儿子!咱不干了。妈支持,转业就转业!”

吴哲的爸琢磨了很久:“儿子,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有主意。爸爸妈妈很省心。那个……爸爸的意见呢,你气色的确不好。先听你妈的,休息调理一下。转业与否,等等再说。咱听组织的,自己也做准备。你不是还想考博么?没事在家看看书也好啊。无论如何,家里相信你是好战士,国家的好儿子。爸爸妈妈都为你自豪。”

吴哲眨眨眼,几乎落泪。他对亲生父母这四个字有了更深的理解。爹娘啊,就是无条件爱你的人。

父母关心、生活舒适、良好的医疗条件让年轻的身体迅速恢复。

如果忽略偶尔有监视的目光,这种日子是安静而平滑的。他渐渐觉得脱掉军装也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事情。吴哲每天都跑步,每天都读书,每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检查那支特殊手机是否正常工作。

他每天都在思念:夙夙,你现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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