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的表白(1 / 1)
“吁”随着车夫的一声,车停了下来。
我与他相视一笑,下了马车。
“爷,您回来啦。”一个妇人立在府门前,含笑望他。
我寻了声看去,那妇人一袭锦服,眉似弯月,目若秋水,正盈盈而立。
就在我打量她的工夫,她已然来到跟前。
“爷,这位姑娘是?”
“小玉,来,见过我的福晋,沁兰。”胤禛指着眼前的美妇,却是看着我。
喉节有淡淡的苦涩感,我却硬是将它咽了下去。
福晋,不就是所谓的大老婆么!胤禩也有!
“奴婢陈榭玉,见过福晋。”我福了身子,眼睛却不再看他。
“陈姑娘好相貌,世上竟有如此粉硺玉砌的可人儿,奴家今个儿算是开了眼界了。”她笑意盈盈。
“福晋谬赞了。福晋是这府中的国色牡丹,榭玉不过是路边的一棵闲花野草而。”我悄悄退至车旁。
这是属于他和她的世界,而我,永远是一个外人。
“玉姑娘,留下来用过晚膳再走吧。”沁兰望着我,客套着。
“奴婢…”我犹豫着,不知是应还是拒绝。
“留下吧。”四贝勒发了话,淡淡的,却是不容违抗。
“是,奴婢遵命。”
随着四贝勒进门,门口的仆人,丫环婆子跪了一地。
他却是看也不看。
虽是住在他府上,却从未走过正门,可悲可叹那!
终于至饭桌前,却又见到三个美妇,其中一个一手拉一个孩子,男孩在左边,三四岁的样子,女孩儿站在右边,约摸十二三岁样子。
四贝勒和福晋坐了下来。三个美妇人弯了身去,“给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嗯。”四贝勒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妹妹们,都起来吧。弘时,小娴,给阿玛见礼。”福晋沁兰张罗着。话音落,两个美妇坐了下来。
“给阿玛请安。”两个孩子跪了下去。
四贝勒亦未出声,只是挥了挥手,两个孩子亦上了桌。
我站在一旁,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四贝勒看了看我,示意我坐下,我却是不敢。
这样的场合,我本不该出现的。
他和他,都是贝勒,亦都有不只一个女人。
这便是这个时代,男人永远凌驾于女人之上!
“玉姑娘,坐吧。”沁兰福晋看一眼四贝勒,又望望我。
“谢福晋。”我垂了头,浅浅而坐。
席间,我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对面的两位美妇,携一男一女的是侧福晋李云轻,低头不语的是格格钮祜禄烟茗,看着我的是格格宋欣然。
我抬了眼,对上她的眸,她却避开了。
“玉姑娘,可是饭菜不合口味?”福晋望着我,微笑着问。
“不不不”我连忙摇手,“谢福晋关心,我吃饱了。”
她亦浅笑,复又垂了头去吃。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陈榭玉姑娘吧?”侧福晋突然望着我。
放了碗筷,看身她,“回侧福晋,正是。”
她旋即笑了,不再看我,伸了手去抓沁兰的臂,“姐姐,您看,这野花啊,它就是比家花香。”
“野花当然不如家花,只不过,家花香在家里,野花香在屋外。”沁兰浅笑,附和着她。
“这所以啊,男人们都喜欢野花,不喜欢家花呢。”侧福晋笑的宛若一株桃花,淡淡的望着我。
那神情我明白,便说我是野花了。
我突地笑了,“二位福晋有所不知,若不是这家花难养,或者让人厌烦,男人们断不会去寻野花。”
饭桌上突地静了下来,没有了任何人的声音。
我看到四贝勒正望着我。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未吃饱我便退了出来。绕过前厅,朝后府而去。
“小玉。”
有人叫我,驻下步子,回了头,是他!
旋即弯了腰身,“四贝勒。”
“今日,让你见笑了,以后断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他的声音略略带着怒气。
“贝勒爷何需如此?小玉本就是个外人。”借着府中昏暗的灯笼光,我看到他墨色的眸正盯着我。
待我说完,他亦未语,只怔怔的望着我。
我突然觉得很紧张,握了握拳头,“贝勒爷,若是无事,小玉便回了。”
“今日的菜不合你口味吧?”他答的风马牛不相及。
“很好啊。”
“我去过江南,那里的菜极是精致,断不像北方的菜这般粗糙。”
“对小玉来说,都一样,谢谢贝勒爷的关心。”
“明日为你找个江南的厨子可好?”他上前一步,挨住了我。
“谢贝勒关心,奴婢不需这般。”我向后退去,躲开他的怀。
“别动。”他突地抓了我的背,发出低低的威胁。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未动。靠近他,愈发闻得到那苦涩的味道,和着淡淡的酒香,被风吹散在春夜里。
蓦地,他覆上了我的唇。
我惊了一惊,“贝勒爷,请您不要这样。”声音却淹没在他的唇齿里。
许久,他终于放开了我,那浸了墨的眸子突然淡了许多,朱色的唇,却欲发的亮了,引得我直直的望向他。
“小玉,留在我身边,陪我到老。”他喘着粗气,低了声音。
“能得到贝勒爷这样誓言的女人有几个?”我抬了眼睛,却不是看他。
“只你一个!”他低吼。
我拔了他的手,背向他,“贝勒爷,不能做到的事情,不要轻易许诺,许诺了,若做不到,小玉会伤心。”
“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他在我背后低语。
此情此景,我突地想起他,隔壁府中的那个男人。
他的誓言未做到分毫,眼前这个男人的诺言,又能相信多少?
“是因为我长的像孝懿皇后娘娘吗?”
“不!”他扳了我的身子,“在我眼里,陈榭玉便是陈榭玉,不与任何人相像!”
我蓦地抬了眼望他。
那墨色的眸中带着我从不曾见过的坚定。
一时间,我竟无语。
“贝勒爷,请给奴婢一些时间。”
“好,我不勉强你,若是不愿意,别苑也依旧归你。”他依然温柔。
我突然有种负罪感,忙转了身子,背对着他。
这样的深情,只怕我负担不起。
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如果爱了不爱自己的人,痛便是一辈子。郭络罗香郁是这样,乌拉那拉沁兰是这样,李云轻亦是这样。
和太多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非我所愿。
我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
他可以抱着别的女人,但他的思想要绝对忠于我!
这样的爱,试问,谁能承受的起?
爱本就是伤人的东西,如果没有结果,不如不给他希望。
更深的原因,是我不想再让自己受伤害。
“小玉,你还在想着八弟,是吗?”
我突地僵在原地。
终于要面对了,逃避的太久,已经麻木。
如今,他将它说了出来,我必须过这道坎。
只有这样,才可以好好生活。
“他,或许已经可以不想了。心上的伤,却是一直未好。”语毕,我急忙转过身,看他一眼,举了腿,迈开步子,朝我的小屋走去。
今夜,发生的太多,而我,需要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