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1 / 1)
汽车停在公司门口,江惠勋吩咐司机送韦特助和梁秘书回家,自己走进卓烨大门。
恍然间,眼前一亮。
现在是六点二十五分,她应该刚刚下班。
早被掩埋在脑际深处的女孩突然跳跃出来,江惠勋随即嘴角上扬,双目眯成了月牙弯。
“孟响想……”单单念起她的名字,他就觉得幸福漫天。
出差的半个多月里,工作永远排在第一位,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早已淡然出他的世界。江惠勋没想到,再见她的感觉会这么好。
由内而外地,自己好像泡在蜜糖里一般。
卡奇色的皮靴,棕色马裤,大红色的蕾丝洋装,过肩栗色卷发厚厚的齐刘海,乖巧白嫩的小圆脸——一副秀色可餐的小模样。
而她也在朝自己走来。
和想象中的一样,江惠勋看到她水眸中闪烁的惊奇与喜悦。他知道,那是因为见到自己的缘故。
孟响想“蹦蹦跳跳”来到江惠勋面前。
“好久不见。”他言。
嗓音真好听,想想微笑地看着他。
“你这阵去哪了?”语调中有些埋怨撒娇的口气,“我去楼上找你好几趟都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不干了呢。”
“我不干了?呵呵,只是这几天出差,比较忙。”他要是不干了,谁给她发工资呀。
“哦,”想想真是可怜他,给那种又丑又臃肿、看一眼就觉得很腐败的老男人做助理,真是可惜人才了。
其实,如果自己足够有钱的话,她一定会考虑包他作个私人小秘。这小模样长的,越看越像小狗子,可爱又亲切。
“你有找过我吗?”哈哈,某男喜出望外。
“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你上次在公车上出手相救英雄救美,顺便帮你洗尘接风呀。”
“好呀,我什么时候都有空,不如就今晚好了。”江惠勋张口答道,客套话都不舍得讲一讲。
偷得浮生半日闲,有美陪伴,堆罗如山的工作见鬼去吧。
“没问题。”想想点头答应,“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孟响想,你知道的。”
“江惠勋。”
“江惠勋……”孟响想重复地念着,“嘿嘿,我学长叫江惠铭,你们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哦。”
“总裁,对不起,这份文件忘了拿给您。”梁秘书小步跑了进来,匆匆忙忙递给他文件。
江惠勋与想想对视了一眼,低头随意地翻阅着文件。
想想跟梁秘书有过一面之缘,两人微笑着互相打招呼。
“这份文件并不急,你可以假期之后再给我的。这些日子来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我们回来再开庆功宴。”
“好的,谢谢总裁,那我先走了。”
总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梁秘书站在原地有些难以接受,若是换做以前,他一定会劈头盖脸地狠批她粗心大意,等着做炮灰好了。
“让刘司机送你。”江惠勋不忘嘱咐一句。
“那我先走了,总裁再见。”
“总裁?你是总裁?”孟响想瞪着灯泡大小的眼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孟职员,你可是有些不合格呀,”江惠勋略带严肃的说,“公司培训时,你是不是翘课了?连我都不认识。”
“总裁大人?天啊,怎么可能,那上次跟你站一起的老男人是谁?我学长是你什么人?”
“他叫江惠铭,我叫江惠勋,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他爸爸?”
某男装作和颜悦色,忍着一头撞死或是把她掐死的冲动。“孟响想,你用用脑子好不好……”
“是惠铭学长自己说的,总裁大人保养得很好,他俩看起来跟兄弟俩似的。倒是他那个未老先衰的大哥,整日老气横秋乌云盖顶的,像个末代暴君,专横又野蛮……”
他就知道,江惠铭那个臭小子在美女面前不会帮自己说两句好话,回去非拨了他的皮。
“呃……你该不会是他哥哥吧,哈哈……我刚刚还想问呢,伯父你怎么保养得这么好,啊哈哈哈……学长说的一点都没错……”
江惠勋铁青着脸,不回她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饿死我了,你不饿吗?”
“啊?”孟响想苦兮兮地看着他。
你是总裁,我怎么请得起你——
突然江惠勋的电话响了,孟响想如释重负,“你还有事,那我先走了,拜拜。”
“喂,我的饭呢?”
你是乞丐,要饭吃吗?
“下次再说啦……”
自从孟响想加入了秘书部,高级秘书Icy便多了一条小尾巴,孟响想整天跟在人家身后虚心请教,端茶倒水,屁颠屁颠地讨好着。
Icy是个30出头的美女,人如其名,冷艳妖娆,工作实力与她的美貌同样出众,追求者举不胜数。
缘分这种事情说不清楚,Icy只觉得第一次见到想想,就很是投缘,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聊的贴心姐妹。在Icy的帮助下,想想顺利掺和进秘书圈,和大家打成一片。
女人百分之七十的美丽靠化妆,所以Icy传授给想想的第一堂课就是修身打扮。
下班后,想想被众美女同事们拎着去名牌商场放血,买了几件在想想认为昂贵的不能再昂贵、露肉露得不能再多的衣服,还给威逼利诱着强穿回了家。
孟响想很少逛街,回到家时已经累得体力不支,衣服也懒得脱。合上双眼,硬生生地把自己摔在床上打算就此睡死。
勤奋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铃铃铃……
哪来的怪调调?扰人清梦,坏透顶了,这人还有没有廉耻心了?是谁是谁?道德沦丧啊,实乃天底下第一大悲哀,拖出去砍了,想想心里嘟嘟念,继续做她的春秋大梦。
铃铃……勤奋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铃……
啊!!要逼疯了。
孟响想努力做着思想斗争,终于还是给电话铃声打败。闭着眼睛摸爬下床,像盲人一样辨声视物,靠耳朵确定声音来源,那该死的滥调调还是没头没尾地唱个不停。
可恶,一定是Icy那丫头偷换了自己的铃声。
孟响想无意识地擦擦口水,强逼自己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痴痴地望着通话键,拨通。
“喂,你好。”
“孟响想你怎么才接电话?等着你救命呢。”话筒那头传来Icy歇斯底里超强分贝的呼喊声,“总裁要一份紧急文件,我现在在外地,根本回不去,你替我送过去吧……”
“呃……”想想依然处于半昏迷状态,模模糊糊地答应着。
“你听到了没有……现在马上去公司……大小姐,你快醒一醒。”
“哦……”
“非常紧急,现在马上……孟响想,你给我醒一醒……”Icy在电话那头张牙舞爪地乱叫。
“好的好的好的,我起来啦……”
Icy把情况说得相当严重。
什么总裁毫无征兆地索要文件,什么自己正跟男朋友在外地赶不回来,什么如果文件不及时上交,她就只得拍拍屁股走人等等等等,具体原因想想也没听清楚,总之很急就对了。
还有她未来的命运全把握在自己手中,搞得想想还有些压力,来不及换衣服就冲出了门。
冷风肆无忌惮地躲进领口,寒风扑面而来。亮灰色镶钻小外套下,搭着一件米色长版开肩毛衣,一点都不暖和,还漏风,不过,好在楚楚动人了——大半夜的,有谁看啊!被那帮女人害死。
颈上的白金流纹项链,呜……冻得她脖上一串鸡皮疙瘩,都快冻出眼泪来了。现在倒好,充分了解初中物理老师讲的热传导了。还有脚上的六分中筒黑色皮靴,人家根本就穿不惯高跟鞋嘛,没有被它绊倒已经算是万幸,更别说撒丫子跑了。
凛冽的寒风席卷而来。
收紧衣领,手插口袋,孟响想毫无淑女形象地在大街上狂奔起来。自己的车送去保养,只能拦出租了。
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望向天际——明月当空,万里无云,唯独狂风萧瑟。
呜……冷死她了。
铃……勤奋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铃铃铃……Icy的夺命追魂call又追来了……
快些,快些,再快些。
看看时间,凌晨1点45.
整个卓烨大厦漆黑一片,唯有顶楼的灯亮着。
高级秘书Daisy捧着一摞资料,敲开江惠勋办公室的门,“总裁,您要的文件在这里。”
江惠勋没有抬头看她,全神贯注看着桌案上的文档,“先放下吧。很晚了Daisy,你先回家吧。”
“是。”
“Icy的文件什么时候送来?”江惠勋抬头看着她问话。
Daisy差点没被他射来的电浪放倒,贪恋地站在写字台前慢慢回话。
“说是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送到。”
“好,你收拾好了吗,我送你下楼。”江惠勋放下手中的文件,来到她身边。
其实Daisy想说自己不怕黑的,可是有帅哥总裁护送下班可是每个女员工梦想的殊荣。
总裁真的好绅士,Daisy在心底默默崇拜。
江惠勋年轻有为,有责任感事业心,家庭背景又雄厚。接手卓烨集团之后,卓烨的业绩直线飙升战高。不仅如此,相貌更是没得说,轮廓分明的五官犹如刀削,俊美绝伦。
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散发出的贵族绅士气质,更是一种无形的致命磁场,招惹所有女人的怜爱。对待女士慷慨大方,细心周到,唯一的缺点就是有时太过冷酷。
总裁的花边新闻也不少,却十分严禁公司恋情。这点跟副总江惠铭那乱七八糟暧昧的办公室恋情截然不同。
有时大家都在想,他俩究竟是不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差距会那么大呢。
江惠勋站在卓烨大厦门口,看Daisy安全坐上了车,才转身回去。
Icy怎么还没把文件送来。
很急很急很急,孟响想一口气按遍所有电梯,除了总裁专梯。她可不想再跟他挤一部,上次被他奚落的还不够吗?
虽然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小,因为现在是半夜凌晨。
想想大眼睛直视最先开启的那扇。
Readygo。孟响想埋头冲去。
呃——头好痛!
“已经撞疼过一次了,为什么还是不长记性。”江惠勋双手插在口袋,冷冷问道。
他并没有恶意,深更半夜的寂静夜晚,她冒失地跌进自己胸怀,有些惊喜。好像她就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人。
江惠勋想跟她问好跟她寒暄,却不由得语无伦次起来。那句仓促的话语,真的不是有心的。
歉意的微笑淡淡勾起,强霸的杀伤力席卷而来。
江惠勋顿了一顿,目光与她的交汇,“我……”
清醒,清醒点孟响想,你已经是孩子他妈了,不能这么肤浅被帅哥迷惑。
孟响想扶着电梯站稳,站在他的对角线处,“我今天可没有坐总裁专梯……”怎么也会碰见你?
“怎么,不希望见到我?”
孟响想一时语塞,第一反应就是猛烈地摇头,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确切地讲,她的心、她的想法,连自己也不懂。
“这么晚来公司做什么?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嗯。其实还好啦,Icy现在在外地,今晚赶不回来,而且她的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里,所以我……”
江惠勋打断她的话,“都这么晚了,你知不知道……很不安全……”
自己竟然很在乎她。
“我……”
江惠勋细细打量了她今天华丽的装扮,上了彩妆,突然一股浓烈的酸味涌上心头。
“约会才回来吗?穿得这么漂亮。”
“呵,谢谢。”孟响想焦头烂额,根本无言以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回答让他不悦,她有男朋友?
每次看见他都紧张,想想觉得脑容量都不够用,忙着转换话题,“你呢?这么晚还要加班吗?”
“对。”江惠勋桀骜不驯地颔首,威严十足。
“哦。”
……冷场……
短短几句话,想想却感觉跨越了一个世纪。气氛越来越诡异,身上的汗毛悄悄竖起。
……沉默……
江惠勋犹豫片刻,顿时好像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低沉的声音迟迟说道:“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啊?”孟响想心虚地看着他,某人还记得吼。
“总裁,那么您什么时候有空?”孟响想小心问道。
他不会把自己吃到破产吧?
俗话说,越有钱的人越抠,映照在总裁身上,还真是有道理。
“不需要用敬语,你可以叫我惠勋。”
哇!大Boss皇恩浩荡。
“我可以吗?你是老板唉。”杏眸偷偷望向他。
“可以。”
这样不太好吧,她只是个小小的职员而已。
“你还没有告诉我究竟想吃什么?我看看要不要回家把房子卖了,好请客。”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江惠勋“扑哧”一声笑了。
“回家卖房子?”他含笑,乌黑的眸子看着她轻言,“那么你还要请客吗?”
“嗯……”孟响想思考着,重重地慢慢地点头。
看她傻傻笨笨的模样,可别把她吓坏了才好。
“你可以分期付款的。”江惠勋提醒道。
“卖房子也要分期付款吗?”
“笨啊你,我是说你可以多请我吃几顿,平摊每餐就可以便宜点。”
“那你喜欢吃什么?”
“都好,一个地瓜,一个窝头我都可以接受……”
“啊?”
江惠勋茫然地注视着想想张大的小嘴,估计可以塞进好几只鸡腿呢。
她吃惊的模样,倒是蛮有趣的。
“地瓜窝头你都请不起吗?那白粥总行了吧……”再有甚者,刷锅水他都说的出来。
“不会不会……呵呵,你吃多少我都请得起,管饱!”
“如果,我说一辈子呢?”他深邃的黑眸像要把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