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 / 1)
“你说的一会儿是一个小时吗?”孟响想系好安全带,挂着一张臭脸坐在副驾座上,等待他开车。
江惠勋发动了车子,一脸玩笑地说,“宝贝儿,一大清早就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放心啦,我保证你不会迟到,不挨领导骂。”
“信你才有鬼呢。还记得你刚刚在我家说过什么,等我再吃完这两片……”孟响想歪头看他,鄙视的说不出话来。
某男像树一样在她家落地生根,任她拖都拖不走。
“干嘛这么小气,不就是几片面包,一叠培根,两只煎蛋吗?”
那么难吃的饭他都给吃了,孟响想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看她眼睛瞪得圆鼓鼓,江惠勋就觉得好笑,如果现在给她贴上几根胡须,一定能吹到天上去。
哈哈哈,吹胡子瞪眼,不就是形容她的现状吗。
说来也奇怪,江惠勋觉得胃口特别好,不是因为孟响想的手艺有多么高超,只是觉得一起床心情就格外开朗,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难道是因为昨晚她的床不软不硬,睡起来特别舒服。或者是因为,有她坐在对面陪自己吃早餐……虽然现在车窗外还是一片乌云密布、瓢泼大雨,但江惠勋心里却是艳阳高照,美开了花儿。
孟响想不在乎他吃了多少,重要的是他竟然一条一条地撕着面包,一块一块地慢慢嚼,整整吃了40分钟。而自己这个傻帽,就这么痴痴呆呆地坐在桌子对面看他吃。
等一下,他刚刚叫自己什么?
宝贝儿?
呜……真是欲哭无泪呀。要不是看在惠铭学长的面子上,她早一脚蹬他出门了。
江惠勋突然转过脸,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看着她,凄美地享受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秒宁静。
“车,好像——没油了……”
“你开玩笑?”孟响想抓狂了,这个男人一定是无赖吧。
自己竟然相信骗子的话,呜……真是活该,苍天有泪啊!
糟了,今天他也有个重要的晨会要主持呢。
于是,只见,江惠勋和孟响想撒丫子飞奔至汽车站。与此同时,公交巴士也慢吞吞地驶了过来,我的天呀,车厢里黑压压的一片塞得跟腊肠似的。
庞大宏伟的上班族队伍朝着还未停稳的公交车蜂拥而至,只可惜,这站上的人多,下车的人少。
孟响想跟江惠勋夹杂在人流之中,“毫不费力”地被人浪冲斥到了车后门。
江惠勋站在想想身后使劲地把她往车上塞。
很好,她本来就够瘦的了,下次江惠勋吃土司时,可以直接拿她垫火腿了。
阿弥陀佛,天主阿门,她竟然勉强还能够呼吸,人的潜力还真是无穷呢。
巴士上的人比肩接踵,相互粘黏依靠,车厢里的人,有上无下。要不就是统统的全部下去,再统统地挤上来。很快,他俩就被冲散了。
孟响想八面交攻,四方受敌,整个人被厚实坚固的人墙堵得密不透风,天知道她最最讨厌人多烦躁的感觉了,清秀可爱的小脸此刻也皱成了包子褶。
就这样互相拥挤着,孟响想昏昏沉沉地熬过了一站又一站。突然间,感觉好像有人紧贴在自己身后,一双大手反复在她屁股上磨蹭。
天啊,她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公车色魔?也有被她碰上的一天。自己该怎么办?周遭严严密密的人墙,想想根本无从躲避;还是直接回过头去抽那人个大嘴巴子,大喊非礼……
由于暴雨,温度降低的缘故,车窗玻璃被水汽印成一层薄薄地银灰色。
江惠勋偶尔会张望一下站牌,别坐过了站才好。然后再费力地张望一下远处那个扯着吊环都能睡着的笨家伙。
孟响想一直低着头,脸阴得像河豚,好像有些不对劲。
江惠勋仔细一看,发现她身后站了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不起,请让一下。”
“干什么呀,哪有地方啊……”
“对不起,让一下,让一下,稍让让……”
“都这么挤了,还挤什么……”
想想彷如看到了救星,他帅气潇洒的背后还有一圈光环在闪耀。
车厢里,江惠勋妄为的举动引起乘客们一致不满。
“没地方了,过不去了……”
“哎!过不去了……别挤了,没看见一点地方都没有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挤什么挤……就你能挤是不是……”
江惠勋不顾他人的反对、埋怨、责骂,一个侧身来到想想身后,把死死黏在她背后的猥琐男人挤到一旁。
他感兴趣女人都敢招惹,活腻了吧。
虽然,江惠勋还不能肯定这只呆头笨脑的家伙就是他的小夜……
猎鹰般炯炯有神的黑眸狠狠瞪了猥琐男人一眼。凶狠的目光,恐怕连灰熊都吓得哇哇乱窜。
色鬼心中有数,一看车到了站,马上灰溜溜地逃离下车。
嘘,坏人终于走了,孟响想舒了口气,感动之情难以言表。真的,她从未如此感激过一个人。
公交车上人满为患,就连丝丝空隙也腾不出来。
江惠勋站在想想身后,用结实的双臂努力为她圈出一小块地方,让可怜的想想不至于被挤成柿饼。
他想保护她,不论她是谁。
即使是开车、刹车,车上的乘客们来回挤动,想想却都幸免于难,因为有眼前这个男人精心的呵护。
此时想想的心底偷偷喜悦着,觉得好有安全感。
久违的安全感啊——
只是,在他的怀中,想想依然把自己束成一棵稻草,难道自己跟那个龌龊的家伙同样让她厌烦吗?
公车到站,乘客们陆续下车。
孟响想跳下车,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瞄了江惠勋一眼。
此时的她,尴尬且为难,当然还伴随着对他小小的个人敬仰与崇拜。
那光辉形象啊——
就在眼神交汇的电光火石间,孟响想害羞的像个孩子,连忙收回贪婪的目光、低下脑袋,手指纠缠着衣角来回摆弄着。
呵呵,这傻妞儿娇羞的模样还别有一番风味,江惠勋有些看呆了。
孟响想羞赧的三秒钟过后,却又让江惠勋大跌眼镜——只见某女双手掐腰,伸腿、豪迈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路边的石墩前停下,紧接着猪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恶狠狠地跺在了上面。
“叫你占我便宜,叫你吃我豆腐,你去死啊!!!混球!!!”
奶奶的,要疯了,竟然有人敢在自己身上揩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是吧。
咦咦……气死她了。
更可恨的是,自己当时竟然手足无措,害怕恐惧的什么也做不出来。
像那种臭男人,就应该直接阉掉,浸他猪笼。
“神经病,你怎么不去死呀,神经病,臭妖精,无赖,白痴,咒你生孩子没……”孟响想突然想起身后还站了她的偶像,连忙收起泼妇骂街的架势,朝恩人会心地一笑,笑容如艳阳般温暖。
唰唰唰——
某男额上立时出现了几排沟壑深明的黑线。
昨晚的同学聚会,卢雨薇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提前离开了,现在打电话问问想想,自己走后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大事。
“什么大事啊?”难道告诉雨薇,自己又喝醉耍酒疯?被帅哥一枚拎回家?
呃……还是算了吧,给自己留点仅剩的脸皮吧。
“亲爱的你知道吗,今早在车上,有人摸我。”孟响想对着话筒,委屈的说。
“什么!有人摸你?那你摸回来了没有?”
晕。
“啊……疯了……我跟你说正经事,我被人非礼呀。”
“真的?”
卢雨薇在电话那头立刻发起了飙,“有人敢非礼你,谁干的,那然后呢?咱吃亏了没?记住那人长什么样子了没有,胆敢动我们家的女人,我找人灭了他,他是哪只手摸得你,就剁去他哪只手。”
“哈哈哈,你一个小小的报刊记者,以为自己是黑帮千金啊,哈哈哈哈……不过听你这么说,给我解气,我已经舒心多了。”孟响想展露笑颜,“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已经有人帮我解围了。”
“是男人吧?”
“你怎么知道?”
“听你闷骚的语气我就知道,哈哈哈。”卢雨薇开玩笑道。
“讨厌,不跟你说了,我要扣电话了。”想想使着小性儿。
“好了好了,我道歉嘛,快跟我说说,是个怎样的白马或者黑马王子。”她的兴趣被想想点燃。
“嗯……”孟响想犹豫着,她不知该如何整理自己的语言,“反正,好像,他应该是个好人吧,不过,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小样儿,有人发骚哦,对人家有意思是不是?哎呦呦,我们家想想终于长大开窍了。亲爱的,那这么说,你喜欢人家喽?”
“哪有,我哪有。”想想极力否定,“只见过两面,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咱就不能感性点吗?一见钟情你听说过没有,对了,然后呢?”卢雨薇继续三八地追问,“接下来王子和公主有没有一场风花雪月的约会?”
“哪有空约会?还要上班呢,不赚钱了?”
“孟响想你是猪啊,”卢雨薇大吼,“上帝赐给你这么绝佳的机会,你不知道好好把握,孟响想呀孟响想,我快要被你气死了。”
“雨薇,没你想得那么夸张,只是一场小小的邂逅,一点点,也就绿豆芝麻大小。”
“对我而言是绿豆芝麻大小,对你而言就是恐龙蛋那么大呀。哇哇哇,那可是英雄救美呢,喂孟响想,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以身相许呀?”
“神经,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薇,我问你一件相当严肃的事情,你要认认真真的回答我。”
“OK,你说吧。”
“你说,人家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请他吃顿饭是不是最基本的礼貌呢?”
“那当然,亲爱的,你终于开窍喽,哪天拉香槟庆祝吧。”
“可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电话怎么办?”
“你总知道他公司地址吧,那就挨个部门挨个房间地毯式搜索呗,就算把他公司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揪出来。要知道,王子就是拿着水晶鞋一家不落地找,才把灰姑娘给逮到的……”卢雨薇津津有味地说。
“OK,OK,我晓得了,有事先挂了。”
“喂孟响想,我还没说完呢……”
“下次再说喽,亲爱的我爱你,有空再聊喽,拜拜。”
请帮助过自己的人吃一顿简单的午餐好像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然而,要是人家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却不向人家表示感谢,那就充分地表现了你是一个不知回报,没有人情味,没素质,没品格,没文化,没道德,没修养的人。
而这样的一个人,也绝对没有做人父母、教育子女的资格。
所以,孟响想为了给儿子树立榜样,做一个称职的好妈妈,决定请江惠勋吃饭。
转转悠悠,想想终于给自己凑齐了足够的理由请人家吃饭,成文的不成文的,合理的不合理的,有逻辑没逻辑的……
终于,孟响想壮着胆子来到28楼。
这个房间探个头啊,那个房间张望一下啦……大批大批的淑女秘书绅士助理跟她微笑致意,却唯独没有他的身影。
“您好小姐,请问您找哪位,我有什么可以代劳吗?”总裁秘书Icy大方得体地问她。
“你好,我想找总裁的秘书,可是他现在好像不在这里。”想想答道。
“总裁下午在美国有个会议,所以他也许跟总裁一起出差了。您要找哪位呢?我帮您联络一下好不好?”
“呵呵,我也不清楚他怎么称呼,”孟响想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这么不巧啊,那他们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一定,也许是一周,也许是半个月。”Icy继续说道:“您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帮您转达。”
孟响想难掩心底的失望。
“那,谢谢您,我想我还是等下次再来找他吧。谢谢你,再见。”
孟响想无精打采走出办公室,站在电梯门口来回踱步,闷闷地按下电梯按钮。
唉!总算了结了一件心事。不用跟陌生男人一起吃饭,自己还真是松了口气呢。
可是,为什么有点的悲凉失落,好像被人抛弃了一样。
切!只能怪他自己没口福,又不是她没来邀请他。
公司会根据员工们的投职选择、试用期表现,把他们分配到相应的部门继续学习实践,增加阅历。
孟响想希望自己可以成功渡过试用期加入秘书部。如此,既能跟着领导们偷师,又可以学习高层面的管理知识,接触多元化事物扩充视野,何乐而不为。
有利亦有弊,秘书部也是卓烨所有部门之中人际关系最难处理,工作量最大、工作时间最长的部门。
因为,据说他们有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总裁。
总裁,总裁,总是裁人。他才不会管你是半夜十点还是凌晨一点,总之必须随叫随到,否则,就请你卷铺盖走人。所以在卓烨作秘书,对想想而言,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半个月来,孟响想经过层层筛选考验,以出色优异的成绩提前渡过试用期,顺利加入秘书部。
更令人可喜的是,她担任秘书以来,总裁一直在国外开会,所以幸运的她从未被他折磨过。
不过等总裁回来,也许就没有那么好命了。
傍晚,一辆银白色豪华商务车开离机场,飞驰于进入市中心的高速公路上。
“江总,直接送您回家吗?”韦特助轻声询问后排正在小憩的老板。
“嗯。”
江惠勋依旧闭目,伸展身子微微坐正。
“明天的会议几点召开?”
“上午十点半。”
“还是送我回卓烨吧。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放你们三天假,回家好好休息。”江惠勋言。
“谢谢总裁。”韦特助感激道。
总裁真是太贴心了,在国外的日子里,行程总是安排得满满当当。同事们跟随老板奋智奋勇,打赢了漂亮的一仗。半个多月下来,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好好睡一觉了。
还好总裁知道体恤下属,否则他真的连哭的地方都找不着,自己可是血肉之躯啊。不知总裁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工作起来都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有时真觉得Boss非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