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1 / 1)
韩庚团身躺在始源怀里……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天亮了,脸才真的红起来。有谁都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还能不晓得自己做过的事情……
始源面色没有一丝萎靡跟羞赧,理所应当地把韩庚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爱不释手,视线紧紧跟随着他东躲西藏的脸颊来来回回,无比的喜悦而满足,看着韩庚额头上的红点,似是昨夜绽开过,现又歇下了,早知是自己种下的种,就不要那般疑神疑鬼,束手束脚了……虽说是如此说,但昨夜到了后来,一切也通透,也放开了,尽兴的呢……
“我想去南山的暖泉……” ,韩庚最后把脸面整个都放在了始源怀里,才避开他穷追不舍的视线,声音在怀里闷闷的。
“恩” ,始源收起衣袖,为韩庚披上。
本就有半分透亮,待四周的幔帐一退,韩庚才清楚看见,满山谷的黄花已然不再,千丈的红布一样……一抬头,竟然连头顶的树冠也变了颜色……虽不知是何缘由,心里却被这北方少见的艳丽光景照得无端羞涩了起来,惊诧也来不及,便被始源一阵风带到了南山。
…… 人坐在暖泉中,韩庚身上才稍稍松弛了些,心里将始源的不是从头到脚数了个遍……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红色……本还道是山谷里的黄花昨晚离得近了些,是被他二人的声音吵着羞红了脸,谁想天才刚亮,那山谷中的事便红到了南山,是哪个碎嘴的……真令人难自持……
看着韩庚一副泡得舒心,又咬牙切齿的样子,始源躺在暖泉边,一碗又一碗地喝着前些天才新做出来的果子酒,欣赏着眼前与以往不大相同的人。手脚还是一样的手脚,脸蛋也依然那般,眼睛里仍是溪水般清澈照人,却多出一些山脉河流的绵延逶迤……是否长大的象征?……始源拉过韩庚一缕头发在手里把弄…… “庚,你可听过一样东西叫做发结?”
“恩。” ,韩庚无暇细想,逮了一句便回答了。这暖泉水好,算上这次,他就来过两回,昨夜里推挤摩擦跌撞多的地方,沾了这泉水的,无不舒服得他心里抓紧,伤是没伤,倦乏还是有一些的。
“可知是如何编制的?” ,始源又扯出自己一缕发丝,揪揪结结了一会儿,一个滑手细软,一个粗壮柔韧,怎么也弄不出个形状来。
“……” ,韩庚回过头看……又是那样,又是这般,同自己行了事,又要与自己结发…… “给我。” ,韩庚从始源手中拿过发束,想着见过几次的村里女人编的网子,抠弄了好半天……还是一团散碎,根本织布不起,挂不住……
…… 始源也干干看着韩庚摆弄他两人的头发……
“…… 好。” ,韩庚见织不出好看的花结,一急之下,干脆将自己较好摆布的细软发丝在始源的头发上面牢牢系了几个套山猪的索……是不是好猎人,该会的还是会啊,韩庚拍拍手,心里挺得意,幸好四叔教的,他还记了一二。
始源见韩庚系好了发结,心里高兴,也不管好看赖看,便齐根将头发切断,把那张牙舞爪的发结收入了衣袖,又闭着眼睛躺回了原处,一个人心里高兴着。
“……” ,以为自己是傻瓜么……取了便宜就走……韩庚看着始源若无其事的样子,便觉得自己昨晚仿佛也是吃了亏, “……吃吃就算,摸摸就走,这么便宜的好事我也去找找。”
始源如何听不出这话中酸涩,翻身起来,看了看背对着他的韩庚……去了衣服,也滑入水中,坐在韩庚身边细细看他……可是昨夜自己太过不管不顾了……“让你生气了?”
“……” ,本来只是因为行事之时被始源占了上风,才要嘴上厉害一下……
“是我肆意妄为惹你生气了?……不喜欢这新房了?……”
…… 看着始源眉眼收敛,挂着半分忧心的模样,韩庚咬着嘴唇垂下头……不细想想的话,怎么反倒是自己不是,欺负人了一样……“谁教你的新房是要涂抹成这样!”
“我见村中人是如此装扮。”
“你学得倒是快……”
“任何事,看得久了,自然会了。” ,始源闭了双眼,浸在水中……
世人只知道有位山神在守着这山中的一草一木和每个日夜,却又有谁了解,这种无人理会无人明白的寂寞,始源的心很大,就像他广阔的身体一样,无需人安慰,也无需人崇敬,只是该有个人走在他心间,让它也不会每逢日出之时,都空旷专注得听不到一声鸟叫……韩庚也闭了眼,静静地靠在了始源身边,此时此刻,仿佛村子,爹娘,山外的那一遭,都成了前世因缘,仿佛他生来就是在这深山之中,身边就只有始源,只有山林,只有鸟兽,心中不曾有任何别人停留过的痕迹。
几多日出日落,就只在眨眼之间。
有了韩庚,始源的生命仿佛铺展开了一般,心里每一处每一刻都在变化着,开怀的,惊喜的,时而有些紧迫慌张的。
韩庚却觉得,这光阴穿梭间,自从遇到了始源,生命也不再像过往一般静止不动,漫长难熬了。
若是有天长地久,便总会有闪不过的劫难。正是始源心中人性蔓延,韩庚亦渐渐脱去尘埃之时。
这一日,正在林中埋伏着,韩庚突然莫名心慌,憋闷异常。
已时值午后,始源却还没出现……难道始源也有喝酒喝高的时候不成?……总觉心中抽痛,被什么东西抓过去的感觉……韩庚抓紧胸口衣襟,没法集中心神。
……
“…… 西北有人烧山!”
韩庚在山谷溪边找到始源时,始源正俯卧在地上,眉头微锁,额角流汗,一袭白衣腰身处一片的焦黑,仿佛在忍受着剧烈痛苦一般……看得他傻了眼,原本抓痛的心口,更像被利刃猛刺一般, “我去!”
“带我去……” ,始源见韩庚起身就要赶去西北,立刻捉了他衣袖,却仍起不了身……体表的灼痛扔在扩散着,那焚烧林木冒出的黑烟仿佛都灌入了胸中一般,使他透不上气地憋闷。
头午,始源正小酌着果子酒,在溪边偷看韩庚埋伏,突然感觉西北山林有人闯入……男女老幼,还带着些只剩下一口气的伤患,逃难一般仓促狼狈……始源静静体察了一会儿,见他们虽东冲西撞,却不得要领,也不碍的,便未去理会。天下万物,众生平等,山林如此之大,就小小划块地方与他们容身也未尝不可。却不知,待到晌午,在他正要起身去找韩庚之时,又一群人来到了西北边缘,数以千百计,杀气冲天,明晃晃的有赶尽杀绝之意……始源合上屏障,缭了些晌午不该有的雾气,山外是非本不关他的事,但却也不愿见那灼人杀气扰了山中的祥和,哪想到却招来灾祸。
那群追赶而来的人,深知稍微往南便有天堑阻隔,不论如何就非要执意致死那群逃难者,见有天然屏障阻隔,不顾雾气潮湿,四下里浇油点火,作势要一直烧到沟谷,不留活口。
这一把,便把西北最外山点了个火气冲天。
……
传说西北蛮夷更加崇尚山林自然,如何突然就做出这般伤害始源的事了?韩庚由着始源将他揽入怀中。
耳边风声划过,片刻后,仿佛深陷火窟。周身的热浪在将人推来推去,鼻子无法吸入,像被年糕糊住了似的,喉管里也刀割一般的感觉,韩庚屏着气,想要环视周围,却被黑烟灌得睁不开双眼,根本看不到哪里,只感觉此处应是一处山洞,火在外面烧着,这洞内虽着不起来,却被烤得呆不住人,又热又熏。只听里面有哭叫声隐隐传来……还有女人和孩子!究竟如何……
“…… 这不是天灾,得带他们走。” ,始源倚在韩庚身上,声音中明明痛苦无比,却仍旧心明意坚。
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呼吸,唯有耳边还有一丝从容,韩庚不害怕,仅凭着始源和感觉朝更深处移动,摸到跟前,感觉似有人在,便捉住随便一个的手,勉强自己发出声音, “我带你们走。”
那双手长满老茧,厚实坚硬,仿佛也是个猎人,却又不大一样。似乎是受到惊吓,那手瞬间向后退缩了一下,转眼又牢牢扣住了韩庚手腕,似是要发狠将他折断一样……
韩庚忍着疼痛,没有挣扎,又从嘴逢中挤出话来,语气坚定, “我救你们离开。”
…… 仿佛几经挣扎,腕间的手卸下力量,但仍是牢牢握着他……是否相信了?……
……
吐息之间,人便已在风中,落脚地点正是那山神庙前。
韩庚睁眼,眼前那被烟熏黑的男女老少,还携着襁褓,歪歪斜斜缩了一地,好不狼狈……紧握着他手腕的是一位老当益壮炯炯有神的阿伯……
“我们就送到这里,这边离西北远着的,没人能翻过来逮到你们了。” ,说着韩庚就脱开了阿伯的牵扯,始源一直很不妙的样子,这群人到了村里,算是安全了,韩庚没有闲暇去顾及安排,村里人老实热心肠的,亏待不了。倒是始源,从刚刚起便一句话都没有,随时要栽倒的样子,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