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三千痕沙 > 70 谁呢

70 谁呢(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祸国:誓做天下第一妃 皇上我要踹了你:娘娘不好当 踹你没商量:亿万老公拜拜 相公请高抬贵手 为了我们的存在 谁动了我的身体:替嫁新娘 穿越之清怜小仙 阴阳法王坏透鸟! 妩媚的伪装 重生之余音绕梁

夏日小院,树阴摇曳,一团花草绕上了篱笆,被风吹着晃荡来晃荡去,有一下没一下的碰到那一把青丝。

一只金龟子顺风飞到一处雪白的衣领上,似乎因为脂粉味太重很快便竖起小翅膀飞开了。

躺椅晃悠晃悠,上面的人似乎是睡着了,然而院里传来脚步声,那人很快睁开了眼睛。

外面这样大的太阳,春秋眯着双眼看见是他,便又闭上眼睛,继续用力晃荡躺椅。

“不热吗?”

她再次睁开眼,看着终狸,却像是在思虑什么,半天才开口。

“他还在街口?”

他点点头,坐在树阴下的石凳上。

“不出去和他说几句?”

躺椅停顿片刻,很快又剧烈的晃动起来。

“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天闷人闷心闷,她越晃越剧烈,身后那人却按住摇椅。

“到屋里呆着吧,午后天气会更热。”

“懒得动。”她晃了晃脑袋。

“那我抱你。”

春秋陡然张开大眼,转头看着他,随即又道:“我自己走。”

她缓缓起身,却定在当下。

“真是恨透了你,当年你丢我在哪里不好,却偏偏……”

话在喉头滚烫,她还是吞了下去,无奈的摇摇头。

“算了。”

这里的天气虽不如大漠的烈,空气却闷热潮湿,汗水粘在衣服上,半天干不了。想泡澡却奈何也没有水桶,她只能用绣花绢子在颈脖处不停的擦拭如线汗珠。

开门去,正瞧见终狸坐在石凳上捣鼓着什么,脚边是一地的雪白鹅毛。

他十指灵活,居然在穿针引线,春秋才凑上前,他便把手中一物举在眼前。

他将那东西往她手里一放,也不说什么,她反复看了半响才明白,他居然做了把鹅毛扇。

“这玩意儿门外巷子口就有,做它干什么?”

她随意的挥动两下,却觉得凉爽不少。

“闲来无事,找点事做。”

总是这样平淡无奇的回答,干瘪的像是没趣的苦瓜。

和他在一起唯一能不觉得憋屈的就是喝酒。酒不知是不是买多了,春秋有些讶异于对方的酒量。

“你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准备喝到什么时候?”

他低着眼帘淡淡道:“酒伤神也伤身,我需要的是保持清醒。”

“只有冷血的人才喜欢保持清醒。”

他抬眼看她,依旧平淡,仿佛一年四季的神情都在冬季给冻在了脸上。

“你看什么看。”

终狸起身拍了拍衣袖,道:“明早带你去一个好去处。”

“什么地方?”

“解闷消愁的好地方。”

他朝屋里去,暮然回首道。

关于信仰,大漠里人人都有,有人信守苍狼,说那是神的化身,在惩治想要逃离大漠的人,有人信守孔雀河,说那是天神的眼泪,是神在眷恋大漠的民族,然而对于大多数大漠居民来说,信守的只有生存。

春秋曾有听闻杜煜说过中原人的各色信仰,还送给她一个中原的小坐佛。她心无多想,总觉得那些信仰可笑的要了命。然而如今她还未进这庙宇,便被这人潮中的檀香味熏得有些飘飘然,倒觉得似乎从头到尾被洗礼了一番。

此刻这中原的金佛就在眼前,大的有些震惊,佛祖眉目安详,大耳紧廓,细眼微垂,仿佛看尽世间,然而在春秋眼里却诡异的有些吓人。

这里不是解闷消愁的地方。

“我要去喝酒。”

她一个转身就要飞走,却被他一把抓住往里拽。

“这样看看就走很没礼貌。”

她撇撇嘴,和那大佛对看了几眼,立即打了个激灵,还是乖乖跨进高高的门栏。

庙宇中人不少,蒲团上一人接着一人叩拜,每一个离开的人都露出轻松的神色。

一边的白眉老僧不断将佛前的食物分发给前来叩拜的人们,说着同样的佛理。

他这次一转头却看见一个白皙小手从后面绕过来抓起一把小果,顺着眼光看去正看见一个眉目冶艳的姑娘。

他竖起右手,点头道:“想吃施主尽管拿便是,无须躲藏,佛会爱戴众人,众人平等……”

反复来去佛理,这老僧实在有些讨厌,居然缠着她叽歪了很久,一边给别人发着小果还不忘一边回头和她讲佛经。

她看上去这样愚钝?需要这样感悟她?

不知道终狸去了哪儿,总之是会来找她的,她索性靠在朱红木柱一边吃红果一边朝絮絮叨叨的老僧应付点头。

小果给她吃掉大半,老僧凭空一摸果盆,居然空了,他回头去看她,忽然睹见她眼边的彩凤。

春秋被他干巴巴的眼神看的直哆嗦,匆忙停嘴,笑道:“大师有事?”

“你吃了这样多的佛食,为何不拜佛呢?”

春秋索性一笑,套用曾过耳的话,笑道:“心中有佛,何必拜呢?”

老僧转身审视她,执意道:“你拜一下吧。”

春秋垂下手脚,乖巧一笑。

“不拜。”

“为何?你不是心中有佛吗?既然心信佛祖,为何不去祭拜?”

“方才佛在我心里,现在却走了。”

老僧忽然示意她走近,从一边取来一把香递给她。

“去插在香炉里吧。”

“你看我像拜佛的人吗?”

“世人总有解脱不开的事,施主既然在尘世终,总会有所求。”

春秋耐不住了,不想多和他纠缠,看也不看随手将香火一插。却听老僧开口幽幽叹了一句:“来是偶然,走是必然。你必须,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她有些惊异,回头去,那位置上已空了。

能在霎那间消失的不见踪影,这人不是鬼就是真的佛。

庙里的人都逐渐散了,均饿着肚子朝家赶,春秋四处找不到终狸,只好到寺庙其它的大殿里看看其它的佛像,这处殿墙外正贴着几张彩画,上面几个大字吸引了她的眼球:十八地狱经。

才看清楚图就把她吓了一大跳,上面画着各色各样地狱里的恐怖刑法,原本她并不知道,原来人死了还是会受罪的。

此时是午时,僧人们到了用斋的时候,他们一个接一个,排成长条,一边念着偶弥陀佛,一边垂着双眼不看旁人朝僧人住屋去。

春秋两步跳到最后一个僧人身边,跟在他身侧。

“小师傅,我想问一下,生为娼妓,下了地狱要去第几层地府?”

那僧人身形一顿,用力摇了摇头,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唉,师傅,你是这庙里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喂,你干嘛跑那么快?”

春秋不客气的拉住他大大的衣摆,谁知那僧人把头低的更厉害,这下倒是吊起了她的好奇,她硬是撇头去看他,不看还无事,这一看倒是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这!这居然是那个布铺的老板!怎么成了光头和尚?

“怎么是你!你怎么做了这行?”

“施主,进佛门只是顺应我佛,并非是三千行业中的任何一行。”

这不紧不慢的声音,正是之前那白眉老僧。

春秋转头一笑,松开手,“您也看的出来,我不是明白佛理的人,您也别和我计较那么几个字行吗?”

老僧和蔼一笑,背着手对那男子道:“崆云,还不快去用饭,午后诵经要早早开始。”

被改名为崆云的男子低着头紧紧点头,匆忙跟上前去,春秋一见这逃跑的架势,撒腿就追,那老僧却两步先行,双手合什,道:“僧人居住后院,女施主请留步吧,若是有事请在大殿等候。”

“等一下!”见那老僧转身就走,春秋急道:“方才我听你们佛经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难道不是说众生皆佛皆平等的意思吗?既然我和佛一般高低,为何我不能随你们进后院,难道你们还歧视女人不成?”

那老僧听这话后颇有些讶异,他不曾解开这话,却不想这个一心吃着红果的女子在旁却听进去了。

“既然施主要随着,那老僧便破例带你去,当是请施主一起吃吃斋菜。”

刚要走,麻烦又来了。

“春秋,方才去哪了?”

转头一瞧,正见终狸快步而来、

每次紧要关头,都有麻烦,她匆忙道:“是我问你才是,到处找不到你。”

他看了一眼一旁眉目和善的老僧,淡笑这点头算是招呼。

“走吧,该回去了。”

“你先走,我要晚一些,我……我要和大师论论佛理。”

这一句胡诌的话,他根本不信,她从来也不是会喜欢这些东西的人。

“你要去做什么?”

老僧在旁圆场道:“女施主不过是想去吃顿斋菜,不如这位施主也一同来,佛心乃海量,饭菜皆是赠与世人,多少都无关紧要。”

这老头,也不等她说句话,现在倒好,倒是没办法摆脱他了。

两人并肩随着前人走,她干脆质问道:“你方才去哪了?可是叫我好找。”

“去给楼家的那些人上香。”

话这样淡,却打得她心口一紧。

“和他们很熟吗?再说都死光了,谁还知道你还记得他们?”她冷眼看他,“自作多情。”

他淡淡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那么你娘呢?你三哥和五哥?好歹都是你的至亲。”

“最多去拜拜三哥。”她平静道:“何况至亲又如何?还不是和路人一样?”

话到这也就停了。

春秋到底小看了这座寺庙。这寺庙里僧人住房就有上百间,每间住着四人,这样算来,就是找到天黑也找不到那个崆云的影子。

春秋吃了一口淡淡的菜,细嚼慢咽中扫视着周围几桌的小僧,再看终狸,他垂着眉眼一口一口吃着白饭,似乎满是心思。

她咬着筷子道:“我发觉你不是吃粥就是吃白饭,胃口这样差?也不怕毁了身子。”

终狸停下手,淡淡一笑,“还好,以后会好的。”

他的笑有些轻盈,放弃了平日里的严肃神色。

“笑屁,我只是随口一问。”

一旁老僧走了过来,温和道:“两位施主用的可好?”

春秋笑道:“好,只是一屋子的人都不说话,怪别扭的。”

“是佛家的规矩,施主以后就明白了。”

春秋点头,看了一眼终狸,问:“对了,您知道那个崆云是为何出家的吗?”

果然,终狸缓缓抬眼看她,好在他应当还不知道谁是崆云。

“红尘的理由有千千万,只可惜老衲是个老糊涂,他是不是有说过,老衲都已记不住了。”见他摆手一笑,她便知是他不愿回答。

她忽然皱紧脸,缩在椅子上捂着腹部,“哎呦!肚子好痛!你们的斋菜是不是干净啊!茅厕在哪儿?快带我去!”

周围的小僧都被她一声呜呼吓了一跳,老僧看了她一眼,忽然嘴角暗提了一下,无奈道:“出门左走就是。”

出门左拐是一个偌大的庭院,茅房就在眼前,她却绕过去往更里面走去。

一个院落套一个院落,站在当下正听见里面收拾碗筷的声音,她探出脑袋一瞧,正看见许多小师傅正埋头苦吃。

“请问哪位是崆云师傅?”

话音刚落,僧人们抬起头来,看见门外站个女子实在有些讶异。

春秋放眼望去都没有他,便在门外笑笑,道:“请问诸位小师傅,知不知道崆云师傅在哪里?”

一旁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师傅端着碗筷凑上前,打量两位她一番。

“你找崆云师弟干什么?”

这个……确实找不出理由。

“唔……”她陡然捂住脸,发出抽泣的哭声,“那个死鬼,明明说好要娶我过门,现在却来出家,还避我不见,我怎么能不来找他,我若是不来,我还是人吗……唔……”

“我带你去吧,不过他都是在自己屋中进食,随我来吧。”

男人到底受不住女人的眼泪,一见她这样也算是家事,一旁匆忙凑过来几人,安慰几句连连说要带她去见。

这屋子古朴简单,一旁几个小师傅小声说了几句便先走开了。

春秋似乎是想吓唬谁一般,一把推开门,屋里的人着实被吓了一跳,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他剃光了头发,一张满是伤疤的脸显得异常突出,春秋还是被没预兆的吓了一跳,匆忙弯腰拾起落在脚边的瓷杯。

他和木头一样定在当场,似乎没预料她会这样锲而不舍的追来。

“我听中原人的说,有佛在就不怕鬼,这样说来,难道我比鬼还可怕?”

对方像个木桩一动不动。

她将杯子稳稳摆在桌上,却见那崆云头低的更加厉害了。

“我又没打算怎样,你干嘛见着我就跑。”

他越是这样回避,她疑心越重。

她往前一走,他便低头耸肩退后,春秋心中叱道:瞧那怂样!

门外传来几人脚步声,崆云吓得头一缩,春秋恍然才明白什么,她关上门,低声道:“终狸他不在中原,你不用怕。”

对方还是木桩样。

“你若是不打算说话,我就一直在这等着,没关系,本姑娘时间多的是,不在乎浪费那么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她,春秋便又道:“你到底为什么怕他,那天他和你说了什么?你到底又是谁?”

他没有再那样激动,而是平淡的摇头。能肯定的便是他的确是楼家的故人,至于是谁,这个猜测却有些困难,虽然楼家后来还活着的,又熟知她的人寥寥无几,却怪他说话结巴,脸也毁了,看不出年纪。

他不说,她总可以猜吧。

“大顶?”

“刘伯?”

“还是小包子?”

“或者……小易?”

眼前他还是笔直站着,一句也不答应,垂着脑袋更是看不清神色。

春秋勃然大怒:“你到底是谁!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忽而传来小僧叩门声。

“崆云师弟,到了诵经时候,师傅让你早早出来吧。”

他如获大赦,匆忙拂袖出门,春秋气得简直喘不过来,废了这样多的口舌,对方却屁也不放一个。

他是煮熟的鸭子,嘴硬的很。

离开之后,春秋也没能释怀下来,总觉得心头一团结卡的死死的,压的人也变得心神不宁。

一天的焦躁不安,每每回头看见终狸传来眼神,她便觉得这男人不可信任。

说起来真是好笑,天底下那么多人,偏偏都喜欢对她隐瞒。

有时候,她也应当自嘲一下。

夜晚无眠,她起身走到院子里,只见院中流萤四起,无数绿莹莹的光点仿佛就能照亮半边天。

她举起手去抓,却一个也抓不到。

她恍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将裙摆别的高高的,用力攀上大树树干。儿时不敢出院门和伙伴玩耍时,她便会攀上枝头看四周院子的动静,好在这能耐到底也没忘光。

站在半树腰的高度,拨开枝叶正可以看见巷子口那一大片,那一旁有一个茶铺,破破旧旧。

原本一个破旧小茶铺他是不会来的,可是他偏偏对着这条巷子整日饮茶,或许可以误解为在等某人,然而每次瞧见谭若香的身影,她便提醒自己:都闹开了,何必呢?

做人不要太贱,既然是自己决定走,又何必祈求回头?

流萤不知何时居然随着她高飞,飞在树杈外绕着她飘荡。

她伸出一只手一握,又是一个空。

“你们又不肯随我,还在我眼前晃什么,快滚啦。”

树干陡然晃悠起来,流萤一下散开。

终狸站在树干那边,单手扶着主干,仿佛自在的荡在云端。

“都多大的人了,居然半夜来爬树。”

“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

“怎么不休息。”

“不睡就是不睡,哪有那么多理由。”

“你这几日心情很烦躁。”

春秋不耐烦的挥落眼前的蛛网,“胡说八道。”

他抬手拨开树叶,看了看街口,淡然道:“他这几日都在等你,在你眼里,他是个怎样的人?”

“我不知道。”她的表情隐藏在树叶后,任谁也看不清,“你每日出去,应该打探的比我清楚。”

“或许。”

她转而一笑,“你我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你和我说说你打探到的事。”

终狸轻点头,侧身过来带着她落了地,他从屋里端来煮好的茶水,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他六岁之前一直在郄叶内城生活,六岁时叔父带人马连夜动乱,夺下主石堡,杀尽了他的家人,夺了城主的位置。他在下人协助下逃离郄叶,二十年里一直留在中原。”

“就这样简单?你又是怎么确定他是继任城主的?”

“我找到一位隐居山林的大夫,确认曾为他换过容貌。他离开郄叶的时候半边脸给大火灼伤,大夫便帮他换上自己一位已故友人的脸,若不是这样,恐怕早被郄叶的人认出了。”

她错愕的盯着手中的茶水。

终狸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泠舟是他的暂用名,他本名叫付离鸾,我查过,的确是郄叶的继任城主。”

世人是欺人,还是自欺,从来也是错觉。然而信与不信从来也是自己决定,那么某些结果又怎么能随意怪罪于人。

怎么也想不到,脸是假,名是假,还有什么是真的?

她捏紧茶杯,“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终狸停顿半响淡淡道:“他利用商易为由和郄叶保持来往了六年,他要做的,你或许也猜得到。”

不错,俗套就是俗套。仇要报,城要夺,报仇雪恨自古以来仅此而已。

“那么城主的计划呢?”春秋淡笑,“你们为何那么执着于要掌控郄叶,你们以为他会是一个好控制的人吗?”

“城主有他的理由,我们都无须多问。”

“罢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的确不该问那样多。”

她起身放下一口未碰的茶,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他忽然褪去外衣,抬手朝四周的流萤一挥,将绿幽幽的萤光困在布中,她接手那一团萤光,小脸在微弱光下熠熠动人。

“谢谢,挺美的。”

谢谢,除了谢谢还能说什么?

她望着手里的萤火,不住暗暗出神。

目 录
新书推荐: 不正经事务所的逆袭法则 至尊狂婿 问鼎:从一等功臣到权力巅峰 200斤真千金是满级大佬,炸翻京圈! 谁说这孩子出生,这孩子可太棒了 别卷了!回村开民宿,爆火又暴富 我在泡沫东京画漫画 玫色棋局 基层权途:从扶贫开始平步青云 八百块,氪出了个高等文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