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屈德顺着同伴的眼神

望去，看到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一只巨大的豹子，浑身的毛色仿佛夜空一

般漆黑，正蜷曲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

“别动。 “尼克威里格低声叫道。

几乎不用回答，屈德的想法和尼克的一模一样，虽然他知道那只大猫肯定也

看到了他们。他考虑着如果它向他们扑过来，自己该如何行动。他将如何在那

豹子的蛮力和利爪下求生？

他决定，如果那只猫就这么扑过来，一定要让它血肉横飞。

几秒钟的停滞后，豹子和矮人谁都没有动。

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后，屈德从躲藏的山壁后闪身走到前面，将那把巨大的

斧子垂放到身体一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只黑豹只是望了望他，并没有任何威胁的姿态，事实上，它显得有点毫不

在乎的样子。

“请不要和她打。 ”从旁边传来一个喊声，两个矮人瞥见一个棕发的小半身

人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有人要和关海法打起来的话，她会停不住的。 ”

“那是你的大猫？”屈德问道。

“不是我的， ”半身人回复说， “她是我朋友的朋友，如果你们能明白的话。 ”

屈德点点头问“那么，你到底是谁？”

“我也想知道你们是谁， ”半身人说， “实际上我正准备问你们呢。 ”

“如果你先回答我的提问。 ”

半身人弯了弯腰， “我是秘银厅的瑞吉斯， ”他说，“国王布鲁诺·战锤的朋

友，也是你们刚看到那只经过车队的侦察员。我们从冰风谷回来。 ”

听了此话，屈德和尼克都松了口气。

“秘银厅之王的身边的人么，真是罕见啊， ”屈德说。

“奇怪到你无法想象， ”瑞吉斯快语回应道。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这时两个矮人也注意到此地居然又多出一个黑色的身

影，这一次不是什么黑豹，而是一个黑暗精灵。

屈德差不多吃惊地要倒地。而他的朋友，正在往下攀爬的尼克威里格也惊到

几乎抓不住山壁。

“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是谁， ”瑞吉斯忽然想起了什么， “而且我想你们应该

没有听说过崔斯特·杜垩登的名字和他的大猫关海法吧。 ”

“等一下， 我知道他！ “尼克威里格从上面向屈德喊道， ”布鲁诺的卓儿朋友，

我们都有所耳闻！ ”

“既然知道我，那不妨告诉我你们又来自何方呢？”崔斯特问道。

尼克威里格迅速从山壁上滑了下来，正好落到屈德身边，这两个矮人显得镇

定一些了，尼克威里格顺手拍掉外套上堆积的尘土。

“我叫屈德·迈克努科历司， ”屈德说， “这是我的朋友尼克威里格，我们是

艾默瑞斯．战王冠国王的手下，来自众箭要塞。 ”

“你们似乎走了很远的路来到此地。 “崔斯特意识到这一点。

“无法想象的远， ”屈德回答说，“一路上我们甩掉了兽人和巨人的跟踪，走

了很多弯路。 ”

“我想，你们有很值得告诉我们的经历， ”崔斯特说道， “但这儿不是听故事

的好地方，让我们去和布鲁诺汇合吧，他肯定会有兴趣听你们的述说。 ”

“布鲁诺王也正在车队里？” 尼克威里格问。

“我们从冰风谷返回秘银厅，这里一路上埋葬着刚特格瑞姆·战锤部落的英

灵。 ”

“向摩拉丁吾神告慰死去的人。 ”屈德习惯性地行了矮人的礼节。

崔斯特点点头， “愿摩拉丁保佑布鲁诺王。 ”

“愿摩拉丁或者哪位神灵保佑我们，指引我们去找回我们的队伍吧， ”瑞吉

斯跟着喊道。崔斯特和两个矮人望了一眼半身人，他正不安地东张西望，似乎

很担心屈德和尼克威里格所说的那些巨人随时会冲过来，向他们五个扔大石头

一样。

“小关，继续巡察。 ”崔斯特向黑豹下了命令，随即走向矮人。

当那个敏锐的卓儿精灵靠近的时候，两个大胡子本能地打了个激灵，身子一

下子变得僵硬。

“瑞吉斯，你陪他们去找布鲁诺， ”崔斯特说， “我和关海法在周围转转。 ”

他向矮人们行了个礼，崔斯特跃开后，屈德和尼克威里格显然地放松了神经。

“有崔斯特在身边我们会很安全的， ”瑞吉斯也走近了和矮人说道， “比你们

意料得要安全多了。 ”

屈德和尼克威里格互相对视了一眼，转向半身人点了下头，尽管他们对瑞吉

斯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的。

“不用担心， ”半身人很了解似地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 “你们很快会习惯他

的。 ”

第六章 远比兽人来得聪明

两个矮人的到来给克里克希儿村带来相当大的骚动， 在世界之脊深处的荒

蛮之地， 骚动通常是不受人欢迎的。

矮人们离开之后，村民们渐渐从担心村子遭袭的恐慌中平静下来，并开始有

所准备。生活太安逸了，有那么一两次突发事件并非无法接受。

尽管如此，克里克希儿村的村民还是有一定应敌经验的，他们没在“安全环

境”里陷得那么深。接下来的几天中，他们实行了全村警戒，白天的岗哨增加

到了双倍，而到了夜晚，提升到三倍。

整个夜里，每隔一段短暂、有规律的时间，站岗的哨兵会从一个监视点到另

外一个点，大声地喊出“ 没有动静！ ”。每个人都把警惕的目光集中在村墙后的

空地上，这是他们在那几天苛刻环境下所磨练出来的经验。

两个矮人离开十天后的最后几日里，守卫们依旧顽强地支撑着，没有任何松

懈，没有睡眠，累了顶多靠着墙打个盹。

凯而蒙·特佩尼斯是村里的一个普通岗哨。在尼克威里格和屈德踏上旅途后

的七个紧张的夜晚中，他被折腾得相当疲倦。他甚至不敢斜靠在栏杆上，因为

那样马上就会睡着。

每当“ 没有动静！ ”的呼叫声顺着墙传到他这边时， 这个男人都会精神抖

擞地扬起头，将他的目光尽力投向所负责的那段墙的远处观望，同时准备着他

这一轮的呼喊。

这天午夜过后不久，当凯而蒙观望着空旷的远处时，喊声传了过来。 他确

信自己的观察和判断是正确的。于是轮到自己的时候，他提高了嗓音，准备照

例喊出“没有动静！ ”

刚要出口，他听到头顶上急促的风声。这个不幸的人正站在巨人的石头投掷

过来的方向。他那句“没有动静！ ”的喊声变成了“没有动

喔！ ”

刹那间，他感受到了爆炸般的冲击，随后倒在地上，被木制栏杆和巨石的碎

片所埋没。

凯而蒙·特佩尼斯没有听到四周爆发的哭喊声，没有听到巨石粉碎村墙和建

筑物的爆炸声。小村庄那点可怜的防御瞬间化为灰烬。成群的半兽人骑着狂暴

的座狼在几近废墟般的村子里来回突袭，到处是人们惊恐的呼喊声，而他已经

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听不到亲人们死亡的声音，他的朋友，他的家园。

※ ※ ※ ※ ※ ※

埃拉斯图侯爵摸着他浓密的红胡子，这个举动被矮人们认为是骄傲的，同时

也炫耀的表示。然而，托格没有对这个人类侯爵此举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没有

哪个人类可以长有象矮人那样漂亮的胡子。

“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托格·撞锤者？” 埃拉斯图问道。

在他的身后，几个“锤击者”幕僚正在嘀嘀咕咕地低语着。

“我想，不是您要为我做些什么吧，我的侯爵大人， ” 矮人回答道。 “早在

您和您父亲出生之前我就在为米拉巴做事，从没要求过谁要为我做些什么。 ”

侯爵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并没有理会矮人的一番话以及关于在米拉巴服役多

年的那段历史。 “这是我管辖下的领地， 你的所作所为让我陷入了一个窘境， ”埃

拉斯图解释道。

“窘境？” 托格问道，同时擦了擦他的胡子。 “这片你能够同时获得矿石与

牛奶的土地么？”

侯爵的脸夹杂着些混乱抖动起来。

“一个困难的抉择， ” 他解释道。

“那是什么？”矮人问道。

托格努力地隐藏他的冷笑。以他对人类的认识而言，人类总是有种故弄玄虚

的优越感，而装聋作哑则是一个矮人转移忿怒最简单的方法。

“什么是什么，你还不清楚么？” 侯爵反问道。

“是啊，那个……”

“够了！ ” 侯爵吼道。 对于托格那仅仅耸耸肩，仿佛一无所知的态度他显

得有些动怒。

“是你的行为让我很为难。 ”

“怎么会那样？”

“米拉巴的人民尊敬你，你是米拉巴之斧中最值得信任的指挥官之一，一个

有着良好声誉和荣耀的矮人。 ”

“啊，埃拉斯图侯爵， 您这么过奖会让我和其他一些人感到难为情的。 ”说

着，他扭头向着侯爵和他身后直视过去， “我想，他们虽然也胡子一大把了，却

还只不过是些毛头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