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祖母安乐郡主(1 / 1)
“秦二少爷?”
小道童认出秦长安,脸上露出笑容,“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秦长霄身上,愣了愣,“秦公子也来了?”
“路上耽搁了,想在观里借宿一宿。”
秦长安笑嘻嘻地塞过去一个荷包,“玄清道长可在?我还想向他老人家请教呢。”
小道童接过荷包,有些不好意思:“秦公子来得不巧,师祖三日前云游去了,归期未定。”
“又云游了?”秦长安垮下脸,“我来了三次,三次都不在。”
“师祖闲云野鹤,来去随缘。”
小道童说着,目光落在后面的谢明月身上,“这位女善人也是来找师祖的?”
谢明月上前一步,行了个道揖:“小道长,我是定远侯府谢明月,想求见在观中清修的祖母安乐郡主,烦请通传。”
“安乐郡主?”
小道童愣了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女善人请回吧,郡主奶奶这些年不见外客,连宗室贵人都少见,就是府里来人,郡主奶奶也未必肯见。”
秦长霄这时走上前,温声道:“小道长,麻烦通禀一声,就说秦国公府秦长霄、越国公府秦长安,陪同定远侯府谢大姑娘前来拜见姑祖母。”
小道童还在犹豫。
“请小道长将此物呈给祖母。”
谢明月从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白玉佩,双手奉上,“若祖母仍不见,我愿在此等候。”
那玉佩成色中上,雕着简约的祥云纹,触手温润。
唯一特别的是,玉佩边缘有一处细微的裂痕,用金线细细镶嵌修补过。
小道童挠了挠头,接过玉佩:“那……诸位请先进来歇息,容小道去通禀。”
他侧身让开观门,引着众人进入前院茶室。
茶室不大,陈设简朴,墙上挂着老子出关图,案上香炉里燃着檀香。
众人落座后,小道童奉上清茶,便匆匆往后院去了。
秦长安凑到谢明月身边,压低声音:“谢姐姐,你是安乐姑祖母的亲孙女,她肯定会见你的。”
秦长霄捧着茶杯不知在想什么,闻言一双桃花眼看过来:“姑祖母这些年深居简出,我们虽是宗室晚辈,却也从未得见,谢姑娘长这么大,当真从未来拜见过姑祖母?”
谢明月轻轻摇头:“未曾。”
她顿了顿,又说道:“家中从不允许议论祖母,明月也是想着祖母离府多年,身为孙女,理当拜见。”
竟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秦长霄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又皱了皱眉。
秦长安眼睛转了转,又忍不住问:“谢姐姐,你祖父和姑祖母……当年是怎么回事啊?只听说是性情不合,可具体……”
“长安。”秦长霄淡淡打断他,桃花眼中带着警告,“长辈旧事,岂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秦长安讪讪闭嘴,却仍忍不住偷偷打量谢明月,显然对这桩陈年往事充满好奇。
谢明月垂眸喝茶,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侯府的这些往事当年也曾传得沸沸扬扬,不必她多说,以后他们也会知晓。
约莫一刻钟后,脚步声传来。
这次进来的不是小道童,而是一位穿着深蓝色棉布褙子的嬷嬷。
她约莫五十余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和,眼神却透着精明干练。
她先是对着秦长霄和秦长安福了福身,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老奴刘氏,给两位公子请安。主子说,夜色已深,请两位公子在前院厢房歇息,明日若有闲暇,再来叙话不迟。”
秦长霄起身还礼:“有劳刘嬷嬷。明日定当拜见姑祖母,还请嬷嬷代为通传。”
刘嬷嬷颔首,这才转向谢明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神色复杂:“大姑娘,主子请你过去。只是主子今日身子乏了,只能说会儿话,还望大姑娘体谅。”
“明月明白,多谢嬷嬷。”
谢明月跟着刘嬷嬷出了茶室,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往后山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侧竹影婆娑,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显清幽。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眼前出现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门是普通的木门,虚掩着,里头隐约透出昏黄的灯火。
院落外墙爬满青藤,显得古朴静谧。
刘嬷嬷在院门前停下,压低声音:“大姑娘,这些年,侯爷他只来过三次,夫人倒是来过一次,主子没见。”
这话说得含蓄,谢明月却听懂了。
她爹跟祖母,大抵是不大和睦。
“嬷嬷放心,”谢明月轻声说,“明月是来请祖母回家的,不是来添堵的。”
刘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推开院门:“主子在正房。”
院落不大,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院子中央种着一株老梅树,此刻枝头已结满花苞。
正房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似乎在看书。
谢明月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朴得近乎清苦。
一桌一椅一榻,皆是寻常木料。
书架上堆满经卷,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力苍劲。
窗边坐着的妇人闻声抬头看了过来。
她看起来约莫五十出头,穿着素色细棉布常服,未施粉黛,只用一根普通木簪松松绾着发髻。
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绝色风华,只是岁月在眼角刻下细纹,眼神沉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已将红尘看透。
谢明月上前,端端正正跪下行礼:“孙女谢明月,拜见祖母。”
安乐郡主放下手中的《南华经》,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起来吧。我离府时,你父亲尚未成亲。这些年,也从未听他说起过府中子女。”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讽意。
谢明月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谨:“是孙女来迟了。父亲鲜少提及祖母,孙女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忽然想起,这世上原来还有一位祖母,竟从未拜见,实在是不孝。”
安乐郡主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玉佩上。
那一瞬间,谢明月看到她拿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