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1 / 1）
那家伙果然有洁癖。
午饭之前，我被饿醒了过来。起床蓬头垢面地往洗手间走，还未来得及梳洗就被唐衡逮住拉去了他的房间。
他似乎正在做清洁。窗明几净，桌面一尘不染，翻开的手提电脑也干净得可以。整间屋子井然有序，瞧进眼底让人心情大好。想到我那房间，虽然比猪圈好点，却跟眼前这间屋子有云泥之别。
惭愧啊惭愧… 我抬手擦额头…
不过这么整齐的屋子里，也有个例外，那写字桌非常不协调地歪了出来。
“过来一下。”唐衡站在写字桌边冲我说话。
我走近，赫然看到写字桌后面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凹槽，墙纸被划破，俨然一个大疤，丑陋至极。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这凹槽之前没看到过啊，印象之中这张桌子原本不是摆在这个位置的，那时候墙面一览无遗，并没有凹槽。
这个可怕的凹槽是怎么一回事儿？我皱着眉苦思冥想。电光火石间，大约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转身就往郭子鑫的房间跑。他的门关着，里面没动静。八成还在闷头睡觉。我转动门把试着打开门，果然没锁。进得房间，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要拉他起来。
“SHIT”我冲口而出，又条件反射性地把被子放了回去。
这家伙竟然只穿了内裤睡觉。老天爷，好在他没有彻底裸睡，不然还不得长针眼！
他拧着眉睁开眼睛，眼神迷离，还处于半睡眠状态。又把被子拉至下巴，继续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我只好隔着被子用力推他。
“郭子鑫，起床！醒醒！”
“干什么？一大早的，吵死人。”他眯着眼睛不肯醒。
“你做的好事，快起来，去唐衡房间！”我继续推搡他。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微微撑起身子，晃了晃脑袋，像是清醒了。
“怎么？那房间闹鬼了？”
“瞎说什么呢，那墙上怎么回事儿？是你还是那女人弄的？反正跟你脱不了关系。”我愤愤地说。
“怎么了？我去看看。”他噌地一下自床上跳起，大摇大摆地要出门。
“喂！”真让人抓狂！我一把拉住他，眼睛定在他脸上：“把衣服裤子穿上！”
我一个转身跑到门外，随即把房门带上在外面等他穿戴完毕。
门很快被打开，郭子鑫套上了T恤牛仔裤走出来。
“小喻，你今年几岁了？”他俯瞰我。
“什么？”我一时不明白，“跟你同年啊。”
“以为你16岁的花季一惊一乍的。还不快找个男人，你打算花季到什么时候？”说着连连摇头，语毕抽起嘴角做鄙视状。
不等我回答，他转身朝唐衡房间走去。
我深呼吸……
我如果能条件反射地踹上他的屁股多好啊！深深懊悔自己的神经永远慢上一拍，错失大好良机。
“这是什么情况？”郭子鑫的声音自唐衡的房间传出。
我赶紧走过去跟他算大帐。刚才那p点大的事情完全没有生气的必要，要来就来大的！
“问你呢！”我说，“之前这房间住的可是你的前前女朋友，那女人不是一贯有暴利倾向吗？之前房间的门被她砸个洞出来房东都气急败坏了，这下更好了墙上被砸了那么大个洞你说怎么办？”
我越说越气愤，拿眼睛狠命瞪他。
“她砸了就砸了，还把桌子挪过来挡住蒙混过关，你看看你都交的什么女朋友？一天到晚吵架，恨不能把屋子拆了。现在好了，她一走了之，我们要怎么跟房东交待？”我说得激动，口沫横飞。
这真的不能不叫人生气。
他蹙着眉半天不说话。大概在后悔遇人不淑。不过像他那样大批量地‘遇人’，‘不淑’是早晚的事。
“好吧，是我的责任。”他低头承认。看看我又看看唐衡，“我找房东谈，大不了多给些赔偿维修费，没事的。”说着转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回房间去了。
我目瞪口呆。
解决了？这人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万一房东忍无可忍了，咱会不会被赶出来？
我又看看唐衡，他正在把桌子移近墙壁，恢复原位。
“去洗漱吧。”他不咸不淡，“还有，你有一撮头发飞起来了，去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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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不喜欢某些人，那么下意识地会对他们视而不见。是的，即便他们就在左手方向两米处与你交错而过，他们也不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而那个砸了墙的暴利女终于对郭子鑫爆发了小宇宙，大吵特吵搬离公寓之后，我便从此视她如无物了。几乎忘了她。如果不是前几天那个凹槽的现世，她不会再度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
我捧着厚厚的资料夹穿行于校园中。天气晴好，很多学生都跑出门来晒太阳，不大的广场上三五成群地就地坐着很多人。一些吃着零食聊天，一些呆坐着纯粹晒阳光，一些捧着书低头阅读。
入乡随俗，有肌肤胜雪的中国女孩这时也抛开一贯的追求，做起了日光浴。晒成个性感的小麦肤色，叫老外见了眼巴巴地嫉妒。
右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穿得十分凉快，裸.露着大片滑溜溜的麦色肌肤的亚裔女生高挑挑地站着，对着面前的男人旁若无人地搔首弄姿。真正显眼的一对。
我本欲收回的目光唰地又回到那张亚裔面孔上。没错！正是多日未见的暴力女。
不得不承认，人家暴力归暴力，身材样貌却是一等一得好，那丰乳翘臀长腿，加上闪闪发光的巧克力肌肤，迷倒一众黄白黑可是不在话下！
我又把目光投去这位幸得美人垂青的男人身上。修长的背影恁地熟悉。
我以为我是被阳光晃花了眼，眨巴了一下眼睛终于还是承认，此君就是郭子鑫。
这郭子鑫难道是为了墙上的凹槽找此女算账来了？
我歪着脑袋观察片刻，随即否决这一可能性。即便是傻子，在看到此女笑得那白牙森森发光，那腰肢不断乱颤之后，也不会认为他们此刻在谈论的是那墙脚的凹槽。
寂寞不寂寞？
郭子鑫永远不会让自己寂寞，唐衡说他送走女朋友，心情不好。好吧，即便真的伤心，那也是三分钟的时间。时间一到，往事便都随了风，旧貌都要换新颜。
他勾搭人的本事是我打心眼里佩服的。
记得刚来B国那会儿，我想家，深感孤单寂寞无依无靠。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郭子鑫，身边几乎没有要好的同学和朋友。老师带有口音的异国语言也难听得懂，那时候既惶惑又孤独。有时在房间对着作业本发呆，眼泪水就哗哗淌下来。觉得世界恁地灰暗，谁也帮不了我，我又不争气，一篇小作业要花上大半天时间，累得筋疲力尽。就愈发念家了。
一次坐在屋子里对着窗外抹眼泪的时候，被郭子鑫撞见了。他拍我的脑袋说我傻气，小孩子一个。他让我跟着他混，作业不用太认真，生活不会更艰难。我就点头跟他去混了。
那时候是在语言学校，他来了没多久，三教九流，四海八荒，各种肤色的人已经结交了不少。也不管语言通不通，扯着嗓子把大凡经过脑袋的词句吼出来，对方竟也连连点头，交流全没想像中那么困难。
我渐渐有了一些朋友，变得不再那么孤孤单单，却发现成绩一落千丈，因为对待作业太不认真随了郭子鑫得过且过了。我觉得蠢笨如我，再跟着他混下去大约就自毁前程了，遂抽身而出又开始花大把时间与作业本为伍，独自敲着脑门读那些密密麻麻的蝌蚪小字。
只不过再回来的时候，先前的惶惑与不安已被我成功丢去了哪里，不再被它们折磨。